何故拖著一隻藍色的塑料袋,裡面也全是娃娃。
「這些娃娃拿回去也沒什麼用,不如在路邊擺攤賣掉吧?」
我建議道。
「不要!這些都是我夾到的娃娃,我要帶它們回家。」他噘著嘴道。
【小反派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夾娃娃呢,心裡高興死了。】
【那些娃娃估計是他從小到大最好的聖誕節禮物了!】
【小反派的那對聯姻父母打死也想不到,自己這個酷酷的兒子根本不喜歡汽車模型,人家喜歡的是毛絨娃娃。哈哈哈!】
彈幕笑瘋了。
我的眼睛卻有些濕潤,何故的爸媽居然連他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汽車模型再貴又怎麼樣?
和父母的愛比起來,一文不值。
「謝謝你,我今天好開心。」
何故笑著對我說道。
我把何故送到小區門口,自己也回了家。
三天後,何故又找上我。
5
「啥,假扮你媽?這不太合適吧!」
我被何故的話嚇到了。
要是彈幕說的是真的,我可是預備三姐啊。
躲正妻都來不及,還登堂入室假扮她搶她兒子。
這要是被何故的親媽知道,肯定會報復我。
譬如往我臉上潑咖啡?
用高跟鞋狠狠地踩我的腳指頭?
我腦子裡忍不住上演正妻打小三的戲碼。
「元旦節學校有表演節目,老師說家長也要參加。可是我……」
何故欲言又止。
【估計他就是想讓同學看看自己也是有爸媽的孩子吧,真慘。】
【小反派的父母怎麼可能會出席學校的元旦晚會呢,夫妻倆巴不得老死不相往來。】
【去年元旦小反派絕食三天,他們都沒回來。】

彈幕的話又讓我猶豫了。
沒想到,何故能這麼慘。
「你要是覺得為難的話就算了~」他垂下眼。
算了,豁出去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萬一將來我被他爹強制愛,也許他還能救我一馬。
再不濟想著我的好,對我下手輕點,不扔無人區,改投大別山。
「好,我答應你。」我拍拍何故的肩膀。
他昂起頭,眼神閃閃發光,「真的?」
「不信咱倆拉鉤!」我豎起小拇指。
何故嫌棄地撇了撇嘴,「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幼稚?」
我:?
為了讓我看起來像他的媽媽李薇,何故把我帶進她媽媽的臥室。
「這是我媽媽去俄羅斯的時候買的,她可喜歡穿了,你試試看。」
他扔給我一件貂。
「額……咱們這沒這麼冷吧?」
這貂穿在我身上,跟頭熊似的。
「哦,好吧。」何故繼續找。
我趁機打量起這個臥室。
說是臥室,比我租的兩室一廳都要大,不光有獨立衛浴、衣帽間,還有泳池。
我前前後後轉了個遍,還是一張照片都看不見。
「你在找什麼?」何故抱著件米色大衣。
「你家裡怎麼連張照片都沒有?你爸媽沒有結婚照嗎?」
我乾脆直接問算了,反正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
「他們沒有結婚照,家裡沒他們的照片。」
【還結婚照呢,婚禮都沒舉行完男主就帶著白月光跑了。】
【就是說啊,沒愛還生孩子出來幹嘛,不是害人嘛。】
【這得怪小反派的爺爺奶奶,他爸媽是被下了藥才有的他。】
天啊,這也太扯了。
不愧是顛文。
6
何故讓我穿上大衣,又打開他媽媽的首飾盒,往我頭上、脖子上捯飭。
「你到時候舉止要優雅,講話要斯文,最好不要講話,一直笑就可以了。」
他努力回憶道。
「你媽媽就是這樣式的?」
「沒錯!我媽媽是大家閨秀,她很溫柔。」
說到媽媽,何故很驕傲。
我抖了抖脖子上雞蛋大的寶石項鍊,頭髮上別的鑽石髮夾,以及耳朵上的翡翠墜子,後背發涼。
「要不我在網上買點假的戴戴得了,你媽這些哪個我都丟不起啊。」
都不說丟了,要是被李薇知道我動她首飾,這些東西夠我踩二十年縫紉機了。
「沒事,這些東西我媽多的很,她自己也到處丟。先不說這個,我們先練習一下,別露餡了到時候。」
何故根本不在意那些首飾,只想讓我更像他媽。
「我媽媽是牛津大學畢業的,她是學珠寶設計的。」
「我媽媽喜歡唱戲、跳芭蕾、彈古箏,她還會書法。」
「我媽媽會四種語言,她還會游泳、潛水、跳傘。」
說到媽媽,何故滔滔不絕。
【瞧把小反派驕傲的,到處跟人說自己的媽媽有多了不起,結果他媽連見都不想見他。】
【他這輩子註定得不到母愛,終其一生都在尋找母愛。】
【說起來也只是一個缺愛的孩子,唉。】
我忽然有些理解何故了。
「你記住沒啊?」
「記住了!記住了!」
何故不相信,跟在我屁股後面又重複了一遍。
元旦下午,我身上穿著印有 loro piana 字母的大衣,腳上蹬著八公分的高跟鞋。
臉刷的雪白,嘴塗的腥紅。
脖子上、耳朵上、頭上墜著我從某多買的九塊九包郵的南非大鑽石來到何故學校。
「這個就是我媽……媽……」
何故介紹到一半,卡殼了。
「你怎麼畫的跟個鬼一樣?我媽媽不是這樣化妝的!」
他眉毛皺成一坨。
「不好看嗎?」我掏出鏡子又照了照。
挺好看的啊~
「算了!你待會少說話多笑……還是不要笑了,你就點點頭就可以了。」
看著我那張腥紅大嘴,何故欲言又止。
7
「您就是何故的媽媽,何太太啊?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校長熱情地和我握手,後面跟著主任。
我點點頭。
何故朝我豎起大拇指。
「哎呀何太太,還是頭一回看到您呢,你們家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網上根本搜不到你家的任何隱私。」
一位貴婦拉住我,很是熱情。
我點點頭。
何故朝我豎起大拇指。
「何太太您好,我是霧中集團的,何先生今天沒來嗎?不知道他對我們新做的項目有沒有興趣。」
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和我寒暄。
我點點頭。
何故豎起大拇指。
我就這樣點啊點,點的頭都要掉了的時候,晚會終於開始了。
小朋友們輪流上台表演節目,有朗誦的、有唱歌的,還有表演彈鋼琴的。
不愧是貴族學校,這些孩子看著不大,一個個都有拿得出手的手藝。
不像我這麼大了,只有炒蛋炒飯拿得出手。
輪到何故時,他拉小提琴。
我不懂小提琴,但是看周圍人的反應,應該是拉的不錯。
所以等他拉完,不等大家鼓掌,我起身吹了個口哨,大喊道:
「何故,牛逼。」
世界安靜了。
何故的臉白了。
小朋友們大笑。
一直到晚會結束,我都沒有看到何故。
他應該是生氣了吧?
晚會散場後,大家都走了。
我一個人坐了會兒,只好獨自找衛生間換衣服。
這大衣穿著就不方便,上廁所都怕沾上 S。
這些首飾也煩人的很,叮鈴哐啷,吵死人。
我心裡煩躁起來,一想到何故白掉的臉,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真不要臉,還說你媽是牛津大學畢業的,我看是流氓大學畢業的吧。」
「就她那樣還唱戲、跳芭蕾呢,估計只會吹口哨。」
「何故的媽媽是小流氓,是精神小妹。哈哈哈!」
換好衣服出來後,何故正被一群孩子圍攻。
「不許你們說我媽媽,不許你們說她。我媽媽就是最厲害的!」
何故和幾個孩子推搡起來。
我衝過去,「你們幹什麼?」
看到是我,何故撇過臉。
看來還沒消氣。
「我們沒幹什麼,何故說謊,何故是個說謊精。阿姨你根本不是牛津大學畢業的對不對?」
「何故還說你會唱戲,肯定也是騙人的。」
「他還說你會四種語言,你會嗎?」
幾個孩子不圍著何故,改圍我了。
8
「沒錯,我不是牛津大學畢業的。」
「切~」孩子們起鬨。
「我是家裡蹲大學畢業的!這可比牛津大學厲害多了,你們想上都上不了。」
我開始編。
「唱戲我真的會,何故沒有騙你們。」
我清清嗓子吼起來:
【從小爸媽就對我講,黃梅戲可不是很好唱。模仿著大人身段模樣……為救李郎離家遠,誰料皇榜中狀元。中狀元著紅袍,帽插宮花好啊好新鮮啊。】
我唱完,幾個孩子竊竊私語。
「前面聽不太明白,後面應該是唱戲,我奶奶天天在家就是這麼唱的。」
「那何故沒騙我們咯?」
何故抬起頭。
「就算這個沒騙我們,那他說你會四種語言肯定是騙我們的。」
最高的一個男孩質疑道。
何故的頭又低了下去。
我見狀開口:「這個何故還真的沒有騙人,準確來說我會八種語言。」
「卡坤卡、擴托卡、隆踢尼卡,這是泰語。」
「土豆哪裡去挖,土豆郊區去挖,一挖一麻袋。這是日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