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你越界了。」
記仇這點,他倒是和從前一模一樣。
我強硬地勾住他的肩膀,迫使他露出細膩的脖頸。
原本滑嫩的腺體,變成了一道淺淺的疤。
如果不仔細摸,根本感受不出來。
他惱怒地推開了我,緊咬著下唇,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你居然真的……」
就因為我說討厭 Alpha 的信息素?
那只是我隨意扯的分手藉口!
如果他真的死在手術台上,那我……
「別自作多情,才不是因為你。」
蘭序的眼裡隱隱泛起水光,可依舊嘴硬:
「我只是為了當個不受信息素影響的醫生而已。」
最適合醫生這個職業的性別是 Beta,但另外兩個性別只要通過信息素對抗測試也可以執業。
而蘭序信息素對抗的成績是優。
他明明就是……
「對不起,對不起。」
我懊悔極了。
後悔自己為什麼當初要這麼說,他當真了。
蘭序聽見我的道歉,臉色瞬間慘白:
「季姜,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這和你沒關係!」
「不需要因為自己的性取向一遍遍道歉!」
我攥緊了床單,那股自我厭棄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臥底生涯中,我也曾無力地看著同胞被屠殺,甚至為了取得敵軍的信任,被迫做了一些事。
那些人和事成了困住我的夢魘。
只有在蘭序身邊,我才能不做噩夢地安睡一會兒。
沒想到,我也把他害得這麼慘。
「很疼嗎?」
我再次望向他的後頸。
腺體是最敏感的地方,包括對疼痛的感知。
「做手術的時候不疼,醒來很疼。」
想起從前,蘭序有種無可奈何的悲涼:
「剛醒就聽到你的死訊,你真的很殘忍。」
我的假死被安排得滴水不漏。
設定是在軍校的演習中,我被雷射炮轟得骨頭都不剩。
為了保證真實,校長製作了死亡監控視頻,甚至還嚴厲處置了那場演習的負責人。
「季姜,我真的非常……恨你。」
11
得知我受傷後,季萱來醫院看望。
她和葉心一起來的。
季萱打扮得乾淨利落,是個很漂亮的 Alpha。
她買了一束淡黃的星星花,還貼心地帶了玻璃花瓶。
季萱把包裝紙拆開,想把整束花套進瓶子裡。
「我來吧。」
葉心看不下去了,接過了花:
「平時做實驗挺細心的,怎麼對待花一點耐心也沒有?」
「至少要一支一支地插,才能有個漂亮造型呀。」
季萱小臉一紅,忍不住撒嬌:
「姐姐,我沒有你溫柔嘛。」
聽見這個稱呼,我愣住了。
季萱察覺到我的錯愕,慌忙看向一旁的果籃。
「姐,要不要吃水果?我去洗。」
我微笑地點點頭。
葉心插好花後,把花瓶放在了床頭的柜子上。
「這花是我幫季萱挑的,希望你能喜歡。」
我點點頭:「很好看。」
「謝謝你那天出手相救。」
「這是我的職責,不用客氣。」
她撥了撥耳邊的頭髮。
「那天我和季萱說了之後,也把她嚇了一跳。」
「得知我沒事後,她才鬆了口氣,還特意要來謝謝你救我。」
我定定地看著她,沉默不語。
葉心拿起包,笑了笑:「我還有些事,先走了。」
她正巧碰上洗完水果的季萱。
「姐姐,你要走了?」
季萱放下水果:「等等,我和你一起。」
葉心回頭看我,對她眨了下眼睛:「留下吧,陪你姐說說話。」

季萱聞言,乖乖聽話地坐了下來。
我拿起一顆草莓嘗了嘗,酸酸澀澀的。
「你和葉心的感情很好。」
季萱有些心不在焉:
「是呀,這些年她很照顧我,分化期也是她陪我度過的。」
這樣嗎?
我有些愧疚:
「怎麼沒聽你提過?那我應該好好謝謝人家。」
季萱搖搖頭:
「不用,她不在乎這些虛禮。」
「而且我已經長大了,姐,不用為我操心的。」
我仔細端詳著她的五官,和小時候差不多,就是長開了。
「你在姐姐心裡永遠都是小孩。」
季萱避開了我的目光:
「姐,其實我現在的生活挺好的,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
已經習慣了沒有我的存在嗎?
「還有序哥和葉心姐,大家都不想平衡被打破,你明白嗎?」
12
「你瘋了?申請外調?米洛斯人把你腦袋打壞了?」
言炎看見我的外調申請後,大為震驚。
「想去外面看看。」
言炎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別人都是千方百計地想留在主星,想從外面回來比登天還難!」
「憑你的履歷,超過我是遲早的事,你幹嘛非要自毀前途啊?」
我語氣堅定:
「領袖鼓勵我們去建設荒星,而且你也知道我的病,留在主星也會被強制轉業的。」
言炎急得來回踱步:
「蘭序和我保證過會治好你的,你再試試啊,現在放棄太早了。」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總之你先幫我提交吧。」
「你真的決定了?」
「嗯。」
第二天,我得到了將軍的召見。
兩鬢斑白的將軍駁回了我的外調申請。
「我記得你當初接受臥底任務的原因之一,是想功成名就,好配得上蘭家的小子。」
他尖銳的視線從我臉上掃過,似乎想看透什麼。
「現在怎麼放棄了?」
我苦笑著低下了頭:「今時不同往日。」
八年太長了,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就算從死人堆里掙扎著爬了回來,身邊的人也早就習慣了你不在的日子。
活著未必就是最好的結局。
將軍長長地嘆了口氣:
「看到從前那麼意氣風發的學生,變成心灰意冷的模樣,我很難過。」
我慚愧地沉默著。
將軍拿出一張照片,放到我手上:
「這個人對聯盟很重要,你必須保護好他。」
「季姜,你是英雄,再為聯盟出份力吧。」
我有片刻的茫然:
「蘭序?」
將軍緩緩地揭露了醫院遇襲的真相:
「打敗米洛斯星後,幾乎所有的變異毒素和研究人員都被處理了。」
「但聯盟中有一些人居心叵測,他們獲取了變異毒素的製造方法,還試圖進行改良。」
「蘭家在和軍方合作,研製變異毒素疫苗,一旦成功,他們的陰謀就會被粉碎。」
「那個醫院地下三層,就是研發實驗室,他們是來滅口的。」
13
黑暗中,床上的人睡得無知無覺。
醫院已經解除了封鎖,這幾天他很忙。
我蹲下身,輕輕撫過他後頸的疤,心也跟著疼了起來。
「又想不辭而別,你的心可真狠。」
蘭序慵懶睏倦的聲音,在這個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醒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蘭序壓制在身下。
銀質的手銬鎖上我的手腕,禁錮在了床頭。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憤怒地質問:
「說你兩句就要走,又不要我了?」
「讓我等了這麼多年,我抱怨幾句都不可以嗎?」
「哄我兩句會死嗎!」
今晚蘭序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我不習慣這樣的他:「放開。」
「休想。」
那雙拿慣了手術刀的手,解扣子時也異常靈活。
我的嗓子莫名干啞:「你這樣對得起葉心嗎?」
蘭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怒氣的笑:
「她才不是我的未婚妻。」
「你果然不關心我,甚至不願意自己查一查。」
頓時我的心情十分複雜,也有些惱了:
「為什麼騙我?」
蘭序惡意報復似地往下探去:
「你也騙我,還說什麼不喜歡 Alpha,明明都已經……」
他伏在我耳邊,緩緩地吐出那兩個字。
「嘶——」
看來今天這仗非打不可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略帶乞求地商量:
「你給我解開吧,我們位置反了。」
以前不是這樣的……
「受著吧,季姜,這是你欠我的。」
14
變異毒素疫苗的研發進度已經到了後期。
連續半個月,蘭序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實驗室里。
我奉命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葉心和季萱也參與了這個研發項目。
也是這時候我才知道,從小體弱的妹妹已經能在某個領域閃閃發光了。
找了個機會,季萱把我拉到了一旁:
「姐,你和序哥復合了嗎?」
「嗯。」
季萱糾結了許久,還是沒忍住:
「非要他嗎?我覺得你們不合適。」
我收起了笑容:「為什麼?」
季萱很是煩躁:
「之前你不是說要感謝葉心姐照顧我嗎?幹嘛一定要搶她喜歡的人?」
原來還是因為葉心。
我和妹妹相依為命 14 年。
從前小小的她總趴在窗前,伸長脖子等我回家。
會整個人貼在我身上,耍賴撒嬌說最愛姐姐了。
居然比不過她和葉心的 8 年。
「蘭序一直都是我的,不存在搶不搶。」
「可是季萱,我還是你的姐姐嗎?」
季萱皺了下眉,欲言又止:「當然。」
我笑了笑,轉身離開。
15
實驗室內部儀器發生了爆炸,有好幾個研究員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