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根火柴完整後續

2025-12-28     游啊游     反饋

沒關係。

我會自己去找,去查,去發現,去擁有哥哥的一切。

哥哥的手垂下,蒼白而又無力地解釋:「最近壓力有點大,有一點失眠。」

我到這時反倒冷靜了下來,輕聲問:「哥哥,這是有點的事嗎?」

我惶恐於哥哥會死去的未來。

我無法想像沒有哥哥的我會如何生存。

我的聲音帶上哭腔:「你說過會養我一輩子的。」

哥哥被嚇了一跳:「哥沒說不養啊。」

我看向他:「那你之後拋下我一個人走了怎麼辦?」

哥哥:「……哥哥就熬個夜,不至於吧?」

「哥哥,我們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哥哥百口莫辯,強調:「我真的真的只是有一點點失眠。」

我作勢要哭。

哥哥妥協:「……行,聽你的,小述。」

沒幾天,易群來了。

這回他出現的時間早了兩年。

我稍微放下點心。

能被哥哥信任,他總歸有點長處。

又寸步不離地跟著哥哥十來天后。

手腕處的火柴即將燃盡。

我再一次給十八歲的自己寫了大段又大段的話,存在手機備忘錄里。

依舊是長篇大論。

事關哥哥,我總怕自己不細心,總怕自己遺漏一星半點。

於是短短半天內,我不知檢查了多少遍,又補充了多少遍留給十八歲陳述的話。

終於,火柴燃到末尾。

我寫下最後一句話。

「哥哥生病了。」

「要好好照顧他。」

13

重新回到二十二歲。

接收記憶後,我發現一切都在如我所想那般好轉。

哥哥看著沒有什麼不對勁。

每年我都會拉著他去體檢,結果都顯示哥哥的身心都很健康。

最近兩年還開始讓我著手參與公司事務。

手把手教我如何應對各種情形。

一派欣欣向榮。

我勉強把心放回肚子裡。

這幾天,天天看著哥哥痴痴地笑,怎麼也看不夠。

哥哥對此無奈極了:「怎麼突然又看我看得那麼緊?」

我理直氣壯:「不可以嘛?」

哥哥嘆一口氣:「……你啊你。」

我嘿嘿一笑。

就是有一點不好。

我剛回來沒多久。

還沒跟哥哥相處幾天呢。

就要跑去外地出差。

我抱住哥哥的手臂,試圖撒嬌躲避:「哥哥,那好遠,我能不能不去啊?」

哥哥語氣溫柔,說出的話卻格外殘忍:「不能。」

他語重心長:「小述,這個項目很重要,只有你去我才能放心。」

「可是……」

哥哥嘆息一聲,抽出被我抱著的手臂,拍拍我的頭說:「不用擔心我,而且易群不是也說了嗎?我最近的情況在好轉,雖然小述,我真的沒什麼事。」

我選擇性忽略最後一句話:「好吧,那哥哥乖乖在家等我。」

哥哥刮一下我的鼻尖:「沒大沒小。」

可等我回到家時,我沒看見我哥。

就在我站在原地,心中不祥的預感達到頂峰時。

病房外。

從醫生口中,我再一次得知了我哥的死訊。

割腕自殺。

14

我聽見易群在與醫生交談。

說哥哥有比較嚴重的抑鬱症,自從兩年前他的一個親人去世就這樣了。

可哥哥兩年前二十四歲,除了我他哪有什麼別的親人。

肯定不是這樣的。

那哥哥為什麼會一次又一次地奔赴死亡?

任我如何回到過去。

都無法挽救。

我緩緩蹲下身,以手掩面。

我還有最後一根火柴。

可我不知道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救下哥哥。

我止不住抽泣。

哥哥,我該怎麼辦?

15

我回去的時間點正值深夜。

哥哥枯坐在沙發上,黑髮摻著白髮。

畫面莫名熟悉。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這會的哥哥手裡多了一張照片,是他和另一個人的合照。

我看不清另一個人的臉。

只能感受到哥哥很傷心。

「哥哥。」

我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格外明顯。

哥哥眼神空洞,似乎聽到動靜,緩緩扭頭:「小述?」

我又喚了一聲:「哥哥。」

我問:「哥哥怎麼不開燈?」

哥哥像是確認了什麼,坐直身子:「是小述嗎?」

我應聲:「嗯。」

隨即我做好心理建設,斟酌著措辭,問:「哥哥最近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哥哥沒有看向我,衝著虛空笑了笑:「小述能來,哥哥就很開心。」

問不出什麼。

空氣中的沉默蔓延,但夾雜的是更多難言的憂傷。

良久,我問:「哥哥是想要自殺嗎?為什麼?」

——最後一根火柴,我選擇回到哥哥自殺的前一段時間。

最後一次機會,如今才發現自己根本一點都不了解你的我,既然沒有把握把你拽回來。

那至少,我想要同你好好告別。

16

他輕輕撫摸著手中的照片,動作繾綣溫柔,像極了每一次摸我的頭,指尖纏繞髮絲,儘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意。

哥哥盯著照片,答非所問:「小述,你還記得嗎?」

記得什麼。

還沒等我回復,哥哥便自問自答:「明天,是你二十四歲生日。」

可我今年……二十二歲?

哥哥:「我時常會想,兩年前,如果哥哥不非讓你去出差,這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哥哥:「這兩年哥哥很少夢到你,你是不是也對哥哥生氣了?連託夢都不肯來一次,脾氣還是那麼大。當時的事哥哥已經查清楚了,是『序數』的對手公司,他們本來的目標是我,在我常坐的車上動了手腳……」

「序數」是哥哥白手起家創立的科技公司。

哥哥:「但現在好像說什麼都晚了,不過小述,你放心,你再等等哥哥,再等幾天,哥哥替你報完仇就去找你。」

哥哥一下又一下輕撫那一張陳舊的照片,眼眶微紅:「小述,對不起。」

我低頭看去。

原先看不清的臉,一下又一下被擦凈霧氣,連同著塵封的記憶。

那是我大學畢業典禮上拍的照片,我戴著學士帽,哥哥攬著我的肩膀,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17

我很早就死了。

在二十二歲那年。

兩年前,我二十二歲,哥哥二十六歲。

兩年後,我還是二十二歲,哥哥已經二十八歲。

逝者停留原地,容顏不改。

生者負重前行,少年白頭。

第一次死亡在出差回來的路上,突如其來的車禍帶來徹骨的疼痛。

記憶定格在出門前,哥哥躺在被窩裡熟睡的背影。

那時我想,哥哥會為我傷心嗎?還是開心會更多一點?

執念使鬼魂重回人間,卻只余本能。

我看著哥哥走出我為他打造的「牢籠」,冷靜地、有條不紊地處理我的後續事宜。

只在易群聯繫到我說明我死亡的情況時……

面色平靜地確認:「確定是陳述嗎?」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不再多言。

……

第二次死亡在出國後突如其來的一通電話,無法抑制的一次回國。

易群給我打電話:「喂,是陳述嗎?你有沒有時間回國一趟?你哥他剛喝醉了……其實這兩年他每次喝醉了都會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說要你來接他。」

我懵懵然地聽完他的話。

腦子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這是不是意味著,哥哥對我也有一點想法?

兩年的冷處理,並沒有澆滅我對哥哥的感情,反而讓它越釀越濃。

我想了很多,也什麼都沒想。

我自以為哥哥躲過了他的結局,於是開始奢求我們的未來。

可我沒想到,這才是悲劇的開始。

頭腦發熱下,我買了回國的機票。

卻在回家的路上再一次遭遇了車禍。

執念讓已死去的我化作鬼魂回到家,緊緊跟隨著哥哥。

可腦袋卻已經退化成為單核處理器。

就記得讓哥哥活下去。

我自己的死亡不足以讓我重回過去。

只有當哥哥死去時,只餘下本能的鬼魂才會毫不猶豫點燃火柴。

……

第三次死亡,在出差的路上。

這一次的哥哥,大概是最為我感到悲傷的。

畢竟這一回我黏著他那麼久,盡職盡責地做一個好弟弟。

所以他想為我報仇並不感到奇怪。

可為什麼,前幾次,哥哥還是會選擇自殺呢?

18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反覆嘗試幾次,我湊近哥哥,抬手,想為哥哥拭去淚痕,但透明的身軀只能徑直穿過。

我:「哥哥,不值得的,為了我,不值得。」

哥哥環視一圈,像是在尋找什麼,但沒找到,只能徒勞地轉回原來的方向,平視前方:「說什麼呢,小述。」

這時候,他自娛自樂地嘟囔:「明明都能幻聽了,怎麼也不整個幻視給我。」

我憋住淚,小心蹲在哥哥的前面,與他對視:「哥哥,不要那樣子,好不好?」

哥哥微微抬了抬手,是他常對我做的摸頭動作,我趕忙控制距離,小心地把頭貼上去。

哥哥也好像真的碰到了我一樣,笑了一下:「小述,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擅長隱瞞一件事。」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什麼?」

哥哥順著腦海中的記憶,手往下,虛張開想要捧住我的臉頰,角度大差不差。

游啊游 • 27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15K次觀看
游啊游 • 17K次觀看
游啊游 • 13K次觀看
徐程瀅 • 154K次觀看
徐程瀅 • 42K次觀看
連飛靈 • 13K次觀看
徐程瀅 • 21K次觀看
徐程瀅 • 154K次觀看
徐程瀅 • 14K次觀看
連飛靈 • 22K次觀看
徐程瀅 • 9K次觀看
徐程瀅 • 67K次觀看
徐程瀅 • 39K次觀看
徐程瀅 • 64K次觀看
徐程瀅 • 137K次觀看
徐程瀅 • 88K次觀看
徐程瀅 • 8K次觀看
徐程瀅 • 13K次觀看
徐程瀅 • 32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