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相思完整後續

2025-12-28     游啊游     反饋

我擱下書,看著對面給我剝橘子的人:「老樓主在的時候四大長老就已經在了,他們勢力盤根錯節,想要除掉他們,我花了十幾年時間都沒辦到,你覺得這事會這麼簡單?你就不怕他們報復?」

墨夜毫不在意:「怕什麼,那幾個歪瓜裂棗捆一塊兒都不夠我看的,要說怕,我也是怕他們對付你,不過你放心,有我擋在你前面,你只管安心地當我的樓主夫人便好。」

「四個人,三個都交了令牌走了,還有一個毒師愁無寐不知躲在哪裡,一直沒露面,等我找到他,我也不要令牌了,我要他的命。」

甘甜的橘子瓣遞到嘴邊,我看了一眼樂呵呵等著的人,無奈張嘴吃下。

墨夜笑吟吟地說著殘忍的話:「毒師用蠱毒操縱了不少我手底下的影子,我要把他的心挖出來做解蠱毒的藥引子。」

他還是笑著,眼底卻已是盡覆寒霜:「我查到,當年我中的寒毒,跟他也有關,若不是因為這寒毒,我也不可能大半年都沒出任務,以至於當時我大半的暗樁勢力都歸到了無晝手裡,不過幸好最後手底下的人尋到了解藥。」

聽他提起當年事,我心下猛地一緊。

墨夜猛地靠近逼視著我:「我無權無勢便沒辦法和無晝爭樓主之位,我一直覺得架空我的勢力,這裡少不了你的推波助瀾。」

我淡道:「無晝本就是我當下一任樓主來對待的,我自當為他籌謀。」

墨夜牽過我的手摩挲著我的手背,語氣讓人辨不清喜怒:「我知你偏心他,可這話真從你嘴裡說出來,我心裡還是跟堵了什麼一樣,難受得緊。」

他像是在責問又像是在訴說委屈:「你為什麼不能對我好一點?明明我和無晝都是你的徒弟,他最後還為了一個瞎子離開你,完全不顧你為他苦心經營的一切,把你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這兒。」

我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無晝不過是我選的下一個活靶子,誰坐在這個位置誰就得面對數不清的明槍暗箭。

我本想等無晝當上樓主就假死離開這裡,誰承想天意弄人,最後坐上這個位置的竟然是墨夜。

我抽回手,淡然道:「你又何必執著於這些,現在你才是這裡的主人。」

墨夜目光幽深如墨:「明明你我做盡荒唐親近之事,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我抓不住你。」

我沒再應他的話。

接手堂口,震懾教眾,墨夜忙著樓中事務,可只要一有空他就把我往床上拖。

我和墨夜為數不多的交流都是在床上,情濃之時,他總愛逼我說一句話:「雲泊,說你不會離開我。」

可不管他用什麼法子,我始終沒開口說一個字。

——

3

臨近婚期,繡娘送來了兩套喜服。

我摸著架子上的衣裳有些恍惚,我為自己設想過許多種結局。

或避世隱居,或身首異處,這些結局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只有我獨自一人。

我從未想過我的身邊會出現一個人陪我度過無趣的歲月,走到生命的盡頭。

腰上陡然出現一雙堅實的手臂,讓我不得不回神。

墨夜微微俯身,下巴擱在我的肩頭,在我耳邊滿是呷昵道:「在想什麼?」

我喃喃道:「墨夜,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又是何時喜歡上我的?我以前對你……並不好。」

墨夜染上疲憊之色的面龐露出了些許笑意,他似乎是在回憶。

「想不起來了,我就記得,你帶我出蠱營的那天,我望著你的背影,暗自發誓,我會一輩子追隨於你。」

我捻著指尖,品出點別的意思來:「所以,你要關我一輩子?」

墨夜還是笑著:「如果你要離開我,我會的,我是你教出來的,性子如何你該清楚,我既說得出來,就一定做得出來。」

他吻了吻我的後脖頸:「雲泊,除了你,這世間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我本想收斂鋒芒做你一輩子的徒弟,站在你身後,陪著你,守著你,永遠不會越雷池半步,可你不要我,你趕我走。」

墨夜摩挲著我的腰,嗓音喑啞:「知道我為什麼要回來搶走你的樓主之位麼?因為我發現,只有比你更強大,才能留在你身邊。」

我嘆了口氣:「不歸樓不是個好歸宿,這裡的所有人,都在想著殺了你取而代之,你不該回來的。」

墨夜吐出一口氣,嘆盡滿腔苦澀:「可你在這裡,我又能去哪兒?這浩浩江湖,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感覺自己還活著。」

「你也說了不歸樓殺機四伏,我怎麼可能讓你一人面對這些,」他把我往懷裡緊了緊,很小心地說道,「別想從我身邊離開了,也別想著殺我了,好不好?你安心跟我過日子,我會對你好的,我會保護好你的。」

應下的話就在嘴邊,可我只能咬著牙把這話吞進肚子裡去。

他望著喜服滿目繾綣,我不忍打碎這美好,靜默著待在他的懷裡。

半夜,我點了他的睡穴讓他睡得更沉一些,用發簪打開鐵鏈,我披著外袍起身出去,後院隱蔽處已經有個人在候著了。

那人見了我,單膝跪地,垂首恭敬道:「樓主。」

我擺擺手:「青鴉,我已經不是什麼樓主了,現在睡在我床上的那個,才是樓主。」

青鴉抿了抿唇,再次喚道:「鬼醫大人。」

我有些惆悵:「已經許久不曾有人這麼喚我了。」

我看著屋檐處蒼白的月光,問道:「墨夜這些日子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青鴉思索一番道:「大人指的是……喜宴?」

我瞟了一眼青鴉:「除了這個,我在他身上聞到了玄天草的味道,玄天草是緩解寒毒的草藥。」

青鴉恍然道:「樓主最近在查寒毒的事,或許是在想著幫您解毒?」

我眉頭緊擰:「可墨夜並不知道我中毒的事。」

當年之事他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我得在他發現前把事情處理好。

我道:「青鴉,我給你最後一個任務,這個任務完成,我就幫你解了身上的蠱毒,你就自由了。」

青鴉應聲道:「但憑鬼醫差遣。」

我冷聲道:「幫我找到毒師愁無寐的下落。」

「是。」

青鴉垂首:「屬下還有一事不明。」

我淡聲道:「何事?」

青鴉遲疑地問:「以大人的能力,那鐵鏈根本困不住大人,大人為何不幹脆離開?」

衣袖染華,我有些失神地看著上面的花紋:「這條路不好走,他一個人我不放心,我想儘可能多地陪陪他,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沒聽見聲響,我再回頭,身後已是空無一人,只余輕晃的蔓草。

餘光里,一隻灰色雀鷹靜靜蹲在房檐上,見我看它,那雀鷹展翅飛下落在我肩上。

這雀鷹脖子上戴著一個信筒,上面刻著蓮花印記。

我打開信看過,只覺得有些物是人非。

遠走大漠的故人回來了,他要帶我離開這裡。

可是啊,太晚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雀鷹飛向夜空,卻在半路被一枚暗器擊落。

不待我毀掉信箋就聽一聲沉冷嗓音:「你在做什麼?」

我悚然回頭,便見墨夜站在銀輝之中,神情冷寂。

他是何時醒的?方才之事他又窺見多少?慌亂中我下意識要用內力把信毀掉。

可墨夜卻先我一步開口:「你若敢毀,這寫信之人,我絕不會放過。」

我瞬間僵在原地沒了動作。

他冷喝道:「來人!都給我去查這雀鷹的主人!」

沒人應聲,但我知道,我看不見的地方,司情報之職的暗堂已是傾巢而出。

墨夜跨步而來,看過信後,那信紙終於如我所願地化成了一堆齏粉。

「年少相知?情深意切?」墨夜嗤笑一聲,「他倒是不怕死,竟敢口出狂言說要帶你離開,只要他敢來,我必定取他性命來為你我的喜宴作賀。」

我語氣生硬:「我與他早就什麼都沒有了,可如果他死了,我會把自己的命賠給他。」

墨夜放在身側的手猛地握緊,手背上青筋凸起,他似乎格外不喜歡這句話。

墨夜眼眸半眯:「你在用你自己的命威脅我?」

我無奈長嘆,我不想欠風喚什麼,他要是因為我出了什麼事,便又要與他牽扯不清:

「就當是吧,畢竟現在我也沒有什麼可以和你交換的了。」

墨夜目光緊鎖著我,片刻從喉嚨里滾出一句帶著怒氣的話:「怎麼沒有,床上把我哄開心了,我或許能留他一命。」

說著他就拽著我的胳膊回房,把我往床上拖。

趨利避害的本能讓我想要逃離,可墨夜的手如同鐵鉗一般禁錮著我的手腕讓我掙扎不脫。

他將我的雙手用鐵鏈吊起,俯下身。

他毫不溫柔,我疼得眼前一陣恍惚。

墨夜眼中帶著薄怒:「我千般萬般地寶貝著你,你卻為了一個不相干的男人用你的命威脅我!你明知道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偏要選一個惹怒我的法子。」

這種事上墨夜從來都是溫柔的,突然被粗暴地對待,我竟也生出委屈,斷斷續續口不對心道:「你說你聽我的……那我要你放我離開……你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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