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緊。
最上方的魔氣也不知怎麼兀自消失了。
像是給我們讓道一般。
葉梵九慘白著臉壓在我的背上:「師兄……」
「我不舒服。」
我將葉梵九扶到樹幹上:「你又怎麼了?」
葉梵九道:「我中毒了。」
「蛇毒。」葉梵九拉著我的手,「我覺得我現在頭暈眼花,四肢發麻。還想……」
「還想什麼?」
「對師兄行不軌之事。」
我貼了貼他的腦門,半晌道:「你是癔症犯了。」
「師兄,你當真看不到我對你的一點心意嗎?」
我背過身:「看不到。」
葉梵九沉默半晌,道:「方才師兄才說要應我。」
「我說你若是女人……」我話說一半,見葉梵九要拉著不知哪來的一柄破劍自宮。
「你……幹什麼!」我切住他的手。
「做女人啊……」葉梵九一臉虛弱道,「師兄,若我是女人,你是不是就肯要我了?」
我愣了愣,面無表情道:「腦疾。」
葉梵九看了看我,道:「師兄,我十八了。」
「再過兩年我便及冠了,你得給我個答覆。」
我木然道:「師兄答應你,以後你喜歡誰師兄都不管了。」
「我不想聽這個,」葉梵九扯扯我的袖子,「你當真不知道我心悅你嗎?」
我對上他的眼:「我知。」
「可我不想應。」我道。
葉梵九道:「為何?」
為何?
你不知我前世如何待你的,我怎麼好接受你的喜歡?
總不該再去騙人真心。
忽想起來上一世葉梵九剛拜入師門的時候,於我也過分殷勤。
如現在一般。
只是我冷臉多了,也就對我怯生生的。
後來因為師尊的事情與他爭風吃醋,暗暗算計了他不少事情。
「沒法應,」我皺了下眉頭,「說不清。」
「師兄,你是不是喜歡師尊?」葉梵九忽然道。
「什麼?」
我回過身,見葉梵九低著頭呢喃,帶著自嘲:「你還是,愛上他了麼?」
我半跪在葉梵九面前,正視他的臉,正色道:「這什麼話?我對師尊只有師徒之情。」
「是嗎?」葉梵九眼神變得冷淡了些,「上輩子也只是師徒之情嗎?」
「你什麼意思?什麼上輩子?」我心下驚悚。
「哦,我忘了,只有我重來過。」葉梵九忽的笑起來,「師兄,你便當我說了個胡話吧。」
葉梵九忽壓著我的肩,將我按在地上。
他輕吻了一下我的唇,「我就當,是一場夢了。」
「兩輩子,都喜歡你。」
34
葉梵九昏了過去。
昏在我的身上。
身體滾燙極了。
我方才碰他額頭時已經下了一道寒氣,沒想到被他體內的魔氣沖開了。
這葉梵九,當真麻煩。
沒事吸什麼魔氣?
上一世莫不是也是將整個煉淵的魔氣吸光了才破陣出來的吧?
恐怖如斯。
葉梵九昏的正是時候。
我不知道他那幾句話是燒的還是真的。
重來,上輩子。
這總不該是我親手帶大的葉梵九該說的話。
這葉梵九,也是重活了麼?
我指尖點著唇,觸碰葉梵九吻過的地方。
感覺強烈,無法忽視。
要問清楚麼?葉梵九是不是重生。
可上輩子我欺辱葉梵九,葉梵九又害死我。
如何解?
他還說他喜歡我。
兩輩子,都喜歡我。
頭疼。
罷了,先將葉梵九帶回去吧。
35
師尊在他身上壓了個陣法,憂心忡忡對我道:「我竟沒想到他提前進了那地方。」
我道:「如何呢?」
師尊嘆了口氣:「吸太多魔氣,隨時爆體而亡,得看他想不想活。」
「這東西宜疏不宜堵,套路來說,也可能簡單。」
「怎麼說。」
「人有六欲,發泄出來好受的多。」師尊道,「所以……」
我抿了下唇:「所以師尊是說,他中了春藥?」
「蛇毒你不是已經吸出來了嗎?沒事。」師尊打開摺扇,眼神越來越心虛,「也不是中了春藥,只是這些日子他可能神志不清,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來。這種事情,師尊也報說,你自己領悟……」
可能是我的表情過於酸苦,而師尊最喜雪上加霜:「可能……需要一個人奉獻一下自己,和他雙修,當然如果是單系冰靈根最好啦。」
我後退一步:「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師尊吹著口哨感覺很忙:「我不知道啊,我不是主角。」
師尊道:「不過冰壓火的道理你總該懂,你於他總沒有壞處。」
師尊懊惱了一陣:「光看個簡介有什麼用啊,早知道一定通讀全文……」
送走師尊后。

我看了看葉梵九,坐到茶几上喝了口茶:「別裝了,師尊走了。」
葉梵九坐起來,長發垂落,看起來我見猶憐。
葉梵九捏著下巴思考:「這個沈珏……不是原來的那個吧?」
我面不改色:「不可直呼師尊名諱。」
葉梵九歪頭望著我:「師兄,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我道:「閉嘴。」
葉梵九道:「師兄,你聽不出我在威脅你嗎?」
我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所以呢?」
「想請師兄救我。」
我看著他,慢慢起身,帶著審視:「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救你?」
葉梵九黯淡道:「師兄不想救我沒關係,這禮拜之內,若我逃不出師伯設的這法印,於你們而言便萬事大吉。」
葉梵九撇撇嘴,帶著委屈:「我會努力壓著體內的魔氣的。」
我:……
我別開眼,正色道:「說起來,你怎麼到那裡去的?」
葉梵九隨口道:「沒什麼,只是想引師兄來而已。」
他笑起來:「想看看我對師兄到底重不重要。」
「你果真不是原來的那個葉梵九了。」我皺眉,「心思深沉。」
「師兄,我說過,如假包換。」他笑了笑,指指自己的腦子,「不過是,多了段記憶。」
葉梵九已經不是葉梵九了,或者說,他懶得裝了。
我不該打消顧慮的。
「師兄看起來分毫不驚訝的樣子。」
「驚訝,」我點點頭,「但只能接受。」
我手背托著側臉:「畢竟,我和你一樣。」
「嗯,猜到了。」葉梵九又道,「那師兄肯救我?」
救他?肌膚之親的救?
只是前世種種,實在……
我放下茶杯問他:「葉梵九,你不恨我?」
葉梵九道:「師兄,我說過,若你肯好好讓我抱一抱,我就原諒你。」
「畢竟上一世你我都是困於書中的傀儡罷了。」他垂下眼,「可我當真對你失望至極,到了恨的程度。」
「抱一抱?」我道,「可以。」
我過去抱著他的肩:「前世確實是我錯,師兄給你道歉。」
葉梵九窩在我懷裡:「我說錯了,我想讓師兄給我親一親才能好,不過要是能……」
「閉嘴!」
「是……」
36
第一日,葉梵九夜裡高燒不退,並且口出狂言說要睡了我。
我將他打昏凍好。
第二日,葉梵九夜裡連連打滾,並且口出狂言說要睡了我。
我將他打昏凍好。
第三日,葉梵九夜裡嬌喘吁吁,並且口出狂言說要睡了我。
我將他打昏凍好。
第四日,葉梵九夜裡衣裳半解,溫言細語地說要睡了我。
我笑的不露眼睛,慢條斯理的將他打昏凍好。
第五日,第六日,葉梵九睡的深沉,鼾聲如雷,並說夢話要睡了我。
我將他打醒,叫其起來重睡。
七日夜裡,忽然不見聲響,一摸脖頸,這廝沒了呼吸。
葉梵九身子滾燙著上了西天。
等了兩個時辰,不見涼下來的跡象。
我試了百種法子,最後顫顫巍巍解開他的衣服抱著他睡了一個晚上。
但願是詐屍。
葉梵九身體涼了下來,但看起來也真的涼了。
我將差了一隻紙鶴給師尊,央他帶著師伯來看看。
我喃喃自語:「葉梵九,你若醒過來,師兄便讓你壓一回。」
死屍葉梵九廢力睜開眼:「當真?」
我冷笑道:「果真在騙我。」
我拿起準備好的柳條抽在他身上,抽的他在床上打滾,皮細細地開著口子,往外冒血,浸在衣服上暈開層層血花。
「清醒了沒有?」
「醒了醒了,師兄莫打。」葉梵九揉了揉頭髮,有些懊惱,「師兄以前從未打過我,這是第一次!」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道:「戰勝心魔了?」
葉梵九有些驚訝:「師兄連這也知道?」
我點點頭:「我在天橋底下算過命。」
葉梵九:「……真厲害。」
葉梵九忽然笑了一下:「那……師兄記不記得,有一個髒小孩兒曾經問你要過東西……」
「小孩兒?」我想了想,「不記得,你莫不是想給我演個一眼萬年的戲碼?」
「是啊。我以前見過你。」葉梵九摟住我的腰,「可是你不記得我了。」
葉梵九道:「我小時候,家裡沒糧,就上山去採藥,賣的錢都來給我娘看病了。
「那天我太餓了,從集上出來之前,買了個香噴噴的饅頭。那麼大,那麼軟,那麼好。」
「可是讓人家搶走了,我本來留著和娘一起吃的。他們把我推到地上,把饃子搶走了。師兄你知道的吧,那個饃子一定很好吃。」他咽了咽口水,「是白面的。」
我點點頭,聽著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