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知道。」小周說，「我給你發過截圖。」
「對。」我說，「所以我想問你們，如果我們四個人一起站出來，把她的事情攤開說，你們願意嗎？」
三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林晚，」陳姐皺著眉頭，「你這是要撕破臉啊。」
「她已經撕破了。」我說，「只是她撕得比較隱蔽，我撕得比較明顯。」
「可是……」小李有些猶豫，「我們就為了這點錢，鬧得大家都不愉快，值得嗎？」
「這不是錢的問題。」我說，「這是原則問題。」
三個人都沉默了。
我繼續說：「她借你們的錢不還，她欠我的份子錢不認，她背後造謠誣陷。這種人，不讓她付出代價，她只會變本加厲。」
小周咬了咬嘴唇。
「林晚，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不想得罪人。」
「我也是。」陳姐說，「職場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李也點點頭。
我看著她們，心裡有些失望。
但我理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慮。
「好吧，」我說，「我不勉強你們。但如果有一天，她對你們做了更過分的事，希望你們能站出來。」
三個人都沒說話。
我結了帳，起身要走。
「林晚，」小周突然叫住我，「如果……如果她真的做得太過分了，我會幫你的。」
我看著她，笑了笑。
「謝謝。」
回到家，老公問我談得怎麼樣。
「她們不願意站出來。」我說。
「那你怎麼辦？」
我想了想。
「我自己來。」
周一上班，我發現蘇敏的態度更囂張了。
她見到我，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把頭扭過去。
在茶水間遇到，她當著好幾個人的面，陰陽怪氣地說：「有些人真是閒，兩千塊錢的事，搞得跟上了法庭一樣。」
旁邊有人笑了。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以為我怕了，更加得意。
「哎，我說林晚，你是不是就缺這兩千塊錢啊？要是缺，我現在就轉給你，算我賠罪行不行？」
旁邊又有人笑。
我依然沒說話。
她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怎麼不說話？心虛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
「蘇敏，你確定要繼續？」
她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
「沒什麼。」
說完，我轉身走了。
7.
那天晚上，小周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林晚，蘇敏今天在群里說你的壞話，比之前還狠。
我點開她發的截圖。
「林晚這人我算是看透了，就是個綠茶。表面上老老實實的，背地裡心眼多得跟篩子一樣。你們不知道，開會那天她拿著證據的樣子，跟上了法庭一樣，把我說得跟犯了罪似的。兩千塊錢，我是記錯了，但她非要把事情鬧大，就是想讓我下不來台。這種人，我勸你們都離她遠點，不然哪天被她陰了都不知道。」
底下的回覆：
「我就說吧，平時不聲不響的，最可怕。」
「蘇敏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這種人就是小氣，沒肚量。」
我看著這些消息，手指在發抖。
不是氣的。
是冷的。
從頭冷到腳。
我收了錢不認帳、我誣陷她、我造謠她。
現在她只是拿出證據自證清白。
她成了「綠茶」，成了「小氣」，成了「心機重」。
而我，成了受害者。
多麼諷刺。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通訊錄。
找到陳姐的微信。
陳姐，你看看這個。
我把截圖發了過去。
過了幾分鐘，陳姐回復了。
這……她也太過分了吧。
我問：她背後這麼說人，你還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
陳姐沒有立刻回復。
過了很久，她發了一條：林晚，你想怎麼做？
我回覆：我想讓她知道，有些人不是好欺負的。
怎麼做？
明天，你願意和我一起去找領導嗎？
陳姐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好。
我又聯繫了小周和小李。
小周說：如果陳姐願意，我也願意。
小李猶豫了一下：我……我再想想。
我說：沒關係，你考慮清楚。
那天晚上，我沒怎麼睡。
我一直在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不能衝動。
要一步一步來。
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公司。
在門口，我看到了小李。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來。
「林晚，我想了一晚上。」她說，「我願意和你們一起去找領導。」
我看著她。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說，「那300塊錢我不在乎，但她這種做法，我受不了。」
我點點頭。
「謝謝。」
8.
中午，我約了張姐。
地點在她的辦公室。
我、小周、陳姐、小李，四個人一起進去。
張姐看到這個陣仗，愣了一下。
「你們這是……」
「張姐，」我說，「有件事想跟您說。」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從蘇敏賴帳開始，到她在群里誣陷我，到我拿出證據，到她繼續在背後說我壞話。
然後，我說：「不止是我，她還欠小周、陳姐、小李的錢，一直沒還。」
張姐看了看她們三個。
「是這樣嗎？」
小周點點頭：「她借了我800，說過幾天還，到現在半年了。」
陳姐說：「我這邊是620，也是一直拖著。」
小李說：「我是300，她說『有錢就還』，一直沒還。」
張姐的表情凝重起來。
「你們有證據嗎？」
我把手機遞過去。
轉帳記錄。
聊天截圖。
還有蘇敏在群里誣陷我、背後造謠的截圖。
張姐一張一張地看。
越看，臉色越難看。
「她怎麼能這樣……」張姐喃喃道。
「張姐，」我說，「我不是要整她，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她收了錢不認帳，她誣陷我、造謠我，她到現在還在背後說我壞話。這種人，如果公司不管，我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張姐抬起頭看我。
「你想怎麼辦？」
「我想讓她當著全部門的面道歉。」我說，「真正的道歉。承認她賴帳、承認她誣陷、承認她造謠。」
「這……」張姐有些為難。
「如果她不願意，」我說，「我會把這些證據發到部門群里。讓大家自己判斷。」
張姐沉默了很久。
「你給我點時間。」她說，「我去跟蘇敏談談。」
我點點頭。
「好。」
下午，張姐把蘇敏叫進了辦公室。
門關著，我們不知道裡面說了什麼。
只知道，蘇敏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
她經過我們的時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但她沒有說話。
晚上，張姐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林晚，蘇敏答應道歉，明天早上開會的時候。
我回覆：好的，謝謝張姐。
我放下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
9.
第二天早上的例會。
全部門的人都在。
張姐說完工作上的事，看了看蘇敏。
「蘇敏，你有話要說。」
蘇敏站起來。
她的臉色還是很難看，但強撐著。
「關於之前份子錢的事，」她的聲音很低，「我再次向林晚道歉。我確實收了她的2000塊錢，但我忘了。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頓了頓，繼續說：「還有，這段時間我在背後說了一些不好的話，也向林晚道歉。」
說完，她就要坐下。
「等一下。」我說。
她停住了。
「你還欠小周800，欠陳姐620，欠小李300。」我站起來，「這些，你打算怎麼辦？」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蘇敏的臉漲得通紅。
「那……那是我借的，跟份子錢不一樣……」
「借的就可以不還？」我問。
她說不出話了。
「林晚說的是真的嗎？」張姐問小周她們。
三個人點了點頭。
張姐看著蘇敏，眉頭皺得很緊。
「蘇敏，你借了同事的錢不還？」
「我……我不是不還，我是一時周轉不開……」
「半年了。」小周小聲說，「半年前借的。」
「陳姐那邊呢？」張姐問。
「四個多月了。」陳姐說。
「小李呢？」
「三個多月了。」小李說。
會議室里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看著蘇敏。
那種眼神，和她之前看我的一模一樣。
審視。
懷疑。
鄙夷。
「蘇敏，」張姐說，「公司不管你們私人的事，但你欠了同事的錢不還，還賴帳、誣陷、造謠，這就是人品問題了。」
蘇敏的眼眶紅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我看著她，「你只是缺錢，所以可以賴帳？你只是記性不好，所以可以誣陷人？你只是心裡不平衡，所以可以造謠？」
「我沒有！」她突然吼了一聲，「我就是……我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
「蘇敏，」張姐說，「你欠的錢，今天之內還清。另外，公司會給你一個書面警告。」
蘇敏愣住了。
「書……書面警告？」
「你的行為已經影響了團隊氛圍。」張姐說，「這是最輕的處分了。」
蘇敏站在那裡，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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