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氣沖沖將我拉進樓道:「你跟遲野是什麼關係?」
我冷冷看著他:「關你什麼事?」
「我們已經訂婚了,你說關不關我事!」
我一怔。
我跟謝尋從小一起長大,他總像一個大哥哥一樣護著我。
小時候我長得矮,聲音又乖,老是被男生掀小裙子、拽頭髮。
謝尋二話不說舉著拳頭就跟他們拚命。
他總是輸,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弄得鼻青臉腫的,卻還是安慰我:
「別怕,誰再欺負你我揍他!」
喜歡上那個時候的謝尋,真的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所以當謝家來提聯姻的時候,我紅著臉沒有拒絕。
可為什麼自從上大學後。
一切就變了呢?
謝尋軟了聲線,「趙清音,你別跟別的男人走那麼近好不好?我都說了,我幫蘇薇只是因為怕她掛科,我是班長,掛科太多會影響整個班的排名。」
謝尋為他的班級考慮,確實沒錯。
但這件事對我造成傷害了呀,我憑什麼要原諒他?
見我抿著唇不說話,謝尋嘆了口氣,拿出兩張票: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訊翼的演唱會嗎?我搶到了兩張票,我們後天一起去看好不好?」
我眉眼一動,我的訊翼的歌迷。
但他的票很難搶,我從來沒有搶到過。
謝尋能搶到,說明確實是費了心。
我猶豫一瞬,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
…
演唱會晚上八點開始。
可我在校門口等到八點半,仍舊沒有等來謝尋。
反而下起瓢潑大雨。
我給謝尋發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半小時後,他才倉促地回了一句。
【小清音乖,今天我有事,我們下次再約吧。】
我這才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改了頭像。
變成了一個捧著星星的小男孩。
我心念一動,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蘇薇發的動態。
她的頭像已經換成捧著星星的小女孩。
配圖是打著點滴的手,握著一隻紅衣服的labubu。
還有一張,是一個男生握著藥杯的手。
手腕上,還帶著去年生日,我送給他的藍寶石手鍊。
「不小心感冒了,不過有班長大人送的labubu,一點都不疼了欸!」
「他說要陪我整整一個晚上哦!」
外面的雨真的好大呀。
即使站在屋檐下,我也依舊被淋了個濕透。
重重呼出一口氣。
點開家庭聊天群。
「爸,媽,我想取消跟謝尋的聯姻。」
「我不要嫁給他了。」
8
遲野睡眠很不好。
要聽搖籃曲才能勉勉強強睡著。
常常半夜用電話把我打起來給他唱歌。
勉強撐了幾天,我實在是熬不住了。
「我給你錄音,你晚上自己循環聽好不好?」
遲野步伐一頓,不滿地朝我皺眉。
「怎麼,你很累?」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大少爺,你不睡覺我還要睡覺呢!」
老天爺真的很不公平。
我不過陪著熬了幾天夜,額頭就冒出好幾顆痘痘,眼下也一大片青黑。
而遲野這隻夜貓子,皮膚卻仍舊潤澤如玉,山根的痣像一點墨跡,將整張臉襯得像張水墨畫。
我嫉妒地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
遲野從我嘴裡拔出糖棒,將我的臉掐得通紅。
「讓我聽錄音?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命吧!」
他似乎真的在認真思索。
「嘖,要不你搬來跟我一起住,每天晚上準時給我唱歌?聽現場,說不定我立馬就能睡著。」
「咳咳咳…」
棒棒糖碎渣滑進喉嚨,我激動地咳了起來,緊緊抱住脖子,紅著眼瞪他。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遲野嫌棄地看著我:
「你這麼激動幹嘛?我家有三層,還有好幾個保姆,不用擔心我對你做什麼。」
他輕輕切了一聲,「更何況,你這樣的,我又不喜歡。」
可他說這句話時,耳根分明紅透了。
多切面的白水晶耳釘閃著,讓那抹紅顯得更鮮亮。
也漸漸傳染到了我的臉上。
這人…
以後能不能先把耳朵藏起來再說話呀。
9
遲野的要求我當然沒答應。
學校宿舍我住得挺好的,沒必要跑到外面去。
被人撞見我們在一起,也容易傳出閒話。
遲野似乎是生氣了,整整一周都沒再跟我發消息。
大概是膩了吧。
也好,反正他總是喜怒無常的,我小心伺候著,還老是要擔心激怒他挨揍。
我手指一划,原本置頂的黑色頭像就淹沒在亮滿紅點的消息群里。
新聯繫人那一欄卻時不時亮起紅點,我沒管,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教室。
手卻被人猛地抓住。
「為什麼把我拉黑?」
謝尋似乎很久沒好好休息了,衣衫凌亂,眼下青黑,緊盯著我的眼中布滿蛛網般的血絲。
「為什麼,要解除聯姻?」
我漫不經心:「拉黑前男友,不是很正常?」
「我沒有同意取消聯姻!」謝尋紅著眼低吼。
「你喜歡上遲野了對不對?你這幾天都和他待在一起!趙清音,遲野是什麼人,你真以為他會喜歡你…」
「那蘇薇呢?」
我直接將他打斷,「你說好的陪我去看演唱會,轉頭卻去陪蘇薇,和她換情侶頭像,說要送給我的labubu也送給了她。你這又算什麼?」
謝尋眉頭一皺,「她燒到四十度,挺嚴重的,我沒辦法,只能先送她去醫院,換頭像和玩偶也是為了哄她。」
「你看,頭像我當天就換回來了,玩偶我可以再給你買新的。」
「清音,我以為你可以理解我的。」
他語氣帶上些責備。
我禁不住笑了。
揚起臉:「謝尋,我為了等你,一個人在外面淋著暴雨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會感冒,會高燒?」
「音音…」
他臉色一白,前進一步來拉我的手,卻被我避開。
「既然那個時候你在我跟蘇薇之間選擇了她,那現在我不選你,你也沒有來指摘我的資格。」
「我既然說了會跟你分手,就絕對不會回頭。」
見我這麼決絕,謝尋也生了氣。
他後退一步,模樣冷厲:
「好啊,你以後最好別後悔!」
10
「音音,你眼睛怎麼腫腫的,過敏了嗎?」
臨睡前,下鋪關心地問我。
我勉強笑笑:「沒事呀,可能是水腫吧。」
我跟謝尋從小到大都在一個學校。
他的兄弟紛紛來勸我。
「嫂子,尋哥就是昏了頭了,為那麼個女的欺負你,但你們十幾年感情,為這點事分開,真不至於。」
「尋哥畢竟是班長,有時候考慮得多,顧不上你,嫂子你也該多理解理解他嘛。」
「圖片」「圖片」
「尋哥讓我搶的labubu最新系列!我都搶全了,立馬發過去,嫂子你就別生氣了吧,十幾萬,尋哥眼不眨就為你花了,別的女的誰還有這待遇?」
我知道這是謝尋在向我低頭。
但我一個都沒理。
凡是刷屏的,一個個拉黑。
群也都退了。
人數太多,我一時點的有些麻木。
以至於看到那條消息,也差點點了刪除。
又重新按住。
「趙同學,全校唱歌比賽我們專業只有一個名額,本來是給你的,但今天被學生會會長謝尋換成蘇薇了,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
短短几行字,我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我們學校是藝術院校,全校唱歌比賽的冠軍可以參加全國歌手大賽,獲得出道機會。
登上舞台,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為了獲得這個名額,我整整一個月沒有好好睡覺,睜眼閉眼都是思考自己的原創詞曲。
甚至因為思慮太重進了醫院。
出醫院的那天,是謝尋來接的我。
他分明知道,這個機會對我有多重要。
11
302。
確認是A班上專業課的教室,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謝尋坐在靠窗那面,沒注意到我,他對面坐了個男生,桌面上擺著一盒全款labubu。
那男生驚嘆:「送給趙清音的?」
謝尋勾唇:「嗯。」
「你把她唱歌名額都搶了,她真的還會來找你嗎?」男生深表懷疑。
謝尋懶懶靠在椅子上,
「除了我,還有誰能幫她恢復名額?」
「更何況,從小到大,沒有一次吵架,趙清音是不來找我求和的,這次肯定也是。」謝尋看向那盒玩偶,眸光變得柔和,「她離不開我。」
男生感嘆:「你們感情真好。」
我深吸一口氣,走出教室。
猶豫一會兒,還是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漆黑的頭像。
刪刪打打半天,才發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個,你還想聽我唱歌嗎?】
對面秒回:【怎麼,有事求我就想起我了?把我當狗呢。】
我:【對不起,那我不打擾你了。】
漆黑頭像:【「百度地圖定位」】
漆黑頭像:【?】
我立馬撤回。
【我馬上就來找你!】
12
「唱歌比賽?」
遲野懶懶倚在沙發上,他剛打完球,黑色的籃球服半濕,外露的薄肌全是汗。
「那破比賽本來就是我為了選能給我唱搖籃曲的人設立的,你想參加歌手大賽沒必要去,我直接讓節目組給你一個名額。」
說著,他就要掏出手機發消息。
我連忙制止:「別!我只要能參加學校的比賽就夠了,不然別人看到我沒參加比賽就入選,該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