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無比厭惡這樣的我。
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宋虞，你瘋了！」
陸沉連忙抓住我的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又是哭得這麼傷心，又是要傷害自己……」
他急得手足無措，透過窗戶瞥到教室里的兩個人後，卻立刻明白了。
「……你喜歡他啊？」
陸沉低聲問道。
我抽噎著說不出話，陸沉的神情忽然也變得很難過。
他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安慰道：「別哭了。還有我在呢，我跟你一樣難受。」
……
這裡的動靜，似乎驚動了教室里的人。
我聽到蘇梅的驚呼。
我不敢面對他們，拚命地往陸沉的懷裡藏，陸沉明白我的意思，也將我抱得更緊。
「這是怎麼啦？」
蘇梅問道，「陸沉，你又欺負她了？還不快給我放開！」
「怎麼會呢。」陸沉故作輕鬆，「我們在一起了，宋虞這是喜極而泣。」
「什麼？」蘇梅的聲音都變了，「你不是跟我說，你討厭她，還會給她教訓的嗎？」
「那都多久以前了。」陸沉說，「那時候是我不長眼，沒發現宋虞是個這麼好的女孩。」
「長得好看，成績還這麼優秀。我就喜歡這樣的。」
蘇梅抿了抿唇，還想說什麼，陸沉卻打斷了她。
「你們還不走？我女朋友要害羞了。」
「走就走。」
蘇梅拉著林謙奇要離開，可林謙奇卻沒有動。
「宋虞。」他的嗓音有一絲沙啞，「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沒看她心情不好嗎？下次再說。」陸沉沒好氣兒道。
林謙奇卻很執著。
「宋虞，現在就說出來。」
7.
「……沒什麼。」我艱難地開了口，「老師催我們交材料，我不方便動你的東西，想讓你自己來取。」
「現在？」
「……放學之前送到就可以。」
我都想求他結束這段對話了。
好在，他沒有再追問。
聽著腳步聲漸漸消失，我才抬起頭。
「謝謝。」我說。
「小事。」陸沉帶我到他的班級，丟給我一包紙巾。
「真看不出來，你喜歡林謙奇。」他坐在桌子上，瞧著我擦眼淚。
「我喜歡他三年了。」
我也沒什麼可隱瞞下去的了。
「咱倆真是同病相憐。」陸沉很感慨，「我追過蘇梅，你喜歡林謙奇。偏偏他倆又是一對。」
「嗯。」
「那要不……」陸沉眨眨眼睛，「我們真的在一起算了。」
我平靜地搖搖頭。
他滿臉不忿：「你幹嘛？明明為林謙奇哭得那麼傷心，對我就又是這副冰塊臉。」
「算了。」
他也沒覺得意外，只是嘟囔了一句。
「宋虞，你就拒絕好了。你拒絕你的，我追我的。」
……
陸沉發現了我的秘密。
或許覺得有趣，或許是一時心血來潮，覺得我和他一樣，都是可憐人。
他真的開始追我。
跟塊牛皮糖一樣甩不掉，嘴裡翻來覆去就是一句。
「我不會放棄的。」
你還是放棄了吧。我太陽穴突突地跳，我都放棄了。
林謙奇和蘇梅復合以後，我徹底斷了念想。
陸沉偶爾會來霸占過道另一邊的座位，就默默看著我寫題。
「你們不是戀愛了嗎？」
蘇梅用胳膊肘捅了捅陸沉，「看著不像呀，她都不理你。」
「哦，因為她反悔了，又不想跟我談戀愛了。」陸沉打個哈欠，「不過不打緊，我喜歡她就行。」
「……」
不知哪句話激怒了蘇梅。她蹭地站起身來，罵道，「陸沉，你真是個神經病！」
氣沖沖地走了。
從這天起，蘇梅也開始拚命學習了。
到的比我早，走得比我晚。成績不知提沒提高，臉色倒是肉眼可見地一天天變差。
到了高三，壓力更是驟然加大。
有一次留校自習，我甚至碰到她在走廊的角落裡背書，硬生生把自己背噁心了，跑去廁所乾嘔。
我跟進去看她有沒有事，她卻將廁所的隔間一關，帶著哭腔要我滾開。
精神狀態很不好的樣子。
我實在怕她出事，給林謙奇打了個電話。
「……喂。」
好傢夥。
這位的聲音更是虛弱到了極點。
「你沒事吧？」
我嚇呆了。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宋虞，可以過來一下嗎？」
「去哪兒？」
「我家。」
？
我趕緊擰了一下大腿，確認是不是在夢裡。
林謙奇發給我定位和密碼，然後聽筒那邊，傳來一陣雜音。
像是手機掉地上了一樣。
任憑我怎麼叫他，他都沒了回應。
我愣了一會兒，轉頭去通知蘇梅。
蘇梅卻已經離開，教學樓里找不到人，發消息顯示被拉黑。
「……」
是世界癲了還是我癲了？
我沒由來的一陣煩躁，回到教室寫了半張卷子。
結果還是放心不下，抓起外套去找了林謙奇。
他的父母經常出國，便給他在學校附近買了套公寓。
整個房子都很暗，只有浴室在散發著微弱的光。
「林謙奇？」我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沒得到回應，只能拉開浴室的門。
「……」
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林謙奇倒在浴缸里，到處都是斑駁的血跡。
他的手腕被割開兩條很深的口子，正在往外冒著鮮血。
他疲憊地抬起眼。
「宋虞。」
8.
這是一部甜文沒錯。
怎麼會出現這樣消極的情節？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等著，我去叫救護車。」
「……」
他卻用鮮血淋漓的手，拉住了我。
「……宋虞。」
我怕傷到他，不敢用力掙脫。
只好在他身邊坐下。
「林謙奇，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先去醫院好嗎？」
「我不會死的。」
林謙奇勾起唇角，向來冷淡的臉，在滿目猩紅的映襯下，竟有些妖異的濃艷。
「我只想確認一件事情。」
「不過好像失敗了。」
他無奈地笑笑，還想說什麼，卻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最終，他將我拉過來。
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吻了吻。
頓時，我感到天旋地轉。
再回過神是在自家床上。
我望著天花板，怔了很久。
翻出手機給林謙奇打電話，無人接聽。
又打開蘇梅的對話框，您已被拉入黑名單。
我請了假，想再去一趟林謙奇的家裡，卻一陣頭痛欲裂。
意識漸漸模糊。
下午才被陸沉的電話吵醒。
「你生病了？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我揉著太陽穴，「林謙奇……」
「生病了還想著他啊？」陸沉哼笑，「人家跟蘇梅感情好著呢，剛才還看見他們在牽手散步。」
「林謙奇去學校了？」我失聲道。
「不然呢？他又沒病。」陸沉回道。
見鬼。
我心想，難道是我在做夢嗎？
可是一切都那麼真實。
我還掐過自己大腿的……
第二天去學校，我不得不承認，我是睡糊塗了。
林謙奇好端端的，見了我仍舊跟不認識一樣。
除了蘇梅還在發憤圖強外，其他的部分，大抵都是我在做夢。
又失落又高興。
失落是因為那個吻是假的。
但林謙奇沒事，我又鬆了口氣。
能安心學習了。
剩下的日子過得飛快。
轉眼間高考結束。
林謙奇和我都是考出了正常水平，報考了原文中的 A 大。
蘇梅則是狠狠發揮失常，跟陸沉都快坐一桌了。
不過她挺樂觀，還問陸沉要不要一起出國。
劇情逐漸偏離成奇怪的樣子，好在不像以往那樣，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
故事再複雜，也是屬於他們的，我終究是個過客。
畢業快樂。
我對自己說。
9.
上了大學後，我很少見到林謙奇。更多的，是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他的名字。
沒有太多觸動，我想我已經放下他了。
大三的時候，蘇梅和陸沉真的一起出國了。
陸沉說只是跟她搭個伙，天天給我不間斷地發消息，彙報行程。
實在受不了，屏蔽了。
安靜了沒幾天，又收到他的國際電話。
「你不要多想，我的心無論如何都在你身上。」
他說。
「其實不在也行的。」我回道。
「說真的。」他嘆了口氣，「剛剛有人跟我表白了。宋虞，要是我跟別人在一起了，你真的會不在乎嗎？我承認我有點喜歡她的。」
「我祝你幸福吧。」我誠懇道。
他噎了半天，咬牙切齒道：「我說過，不會放棄你的。我這就去拒絕她！」
大可不必……
我想說，但他已經毅然掛了電話。
我能聽出他話里的糾結，他應該是真的喜歡那個女孩子的。
我從不認為陸沉有多喜歡我。起初是失意人之間的同病相憐，後來可能漸漸成了習慣。
我想打回去勸勸他，卻沒打通。
只能過段時間再聯繫看看了。
我記掛著這件事，可還沒給陸沉打電話，蘇梅居然從國外飛回來找我了。
她好像喝醉了，滿身的酒氣。
一見到我，她就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質問道：「宋虞！你為什麼搶我男人！？」
「？？」我一驚。
她知道我喜歡林謙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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