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富二代對你不好,我怕你受傷,就默默守在你身後。」
「反正我的研究用幾台電腦就能進行,在哪裡做都一樣。」
回憶到這裡,賀昀斐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直視他。
他的眼裡,噙著細細碎碎的笑意。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關於那個系統,我最近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進展。」
「說不定,很快我就能親手把它捉住了。」
14
賀昀斐講述的語氣很平淡,沒有什麼情緒起伏。
我卻聽得一陣陣心疼。
他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看著我天天跟在別的男人身後的?

換作是我,如果看到他跟別的女人親密,我可能無法承受。
要有多強的意志力,才能忍住情緒的爆發?
我靠在他懷裡,坐起身,伸手摸上他的臉。
眼淚從我的眼角滑落,我忍不住哽咽:「對不起!這些年,你該有多難熬啊!」
賀昀斐搖搖頭,溫柔地幫我擦眼淚。
「這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是自願的。」
「我最煎熬的,是看到你因為抑鬱而自殘。」
「第一次看到你腿上的那些傷,才是我最崩潰的時候。」
「我甚至衝動到想殺人,想毀了這個世界。」
我皺起了眉:「我的傷在大腿上,你怎麼看到的?你不是不能碰我嗎?」
賀昀斐忽然頓住,眼神閃過心虛的恍惚。
「那個,我發現,在你無知覺的情況下,我觸碰你,你的身體不會出現痛苦反應。」
「比如,你睡著或昏迷時。」
「你在學校租的那間房子,我偷偷配了鑰匙。」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趁你睡著時,我潛進去看過你,也摸……過你。」
「還……不止一次。」
說到最後,已經聲如蚊蠅了。
看著臉色通紅低下頭的賀昀斐,我卻「噗嗤」一下笑出來。
他猛地抬頭,眼睛亮如星星。
「非非,你不怪我?」
我緊緊抱住他,眼睛酸澀:「阿斐,謝謝你,這麼多年從沒放棄過我。」
「我怎麼可能放棄你?」他趴在我頸窩,聲音嗡嗡的,「我說過,會永遠陪著你。」
「世上沒有林若非,我也不會獨活。」
我捂住他的嘴巴:「別說傻話。」
他抓住我的手:「那你也答應我,不管以後還會不會被控制,都不能再傷害自己了。」
我重重點頭。
15
回去的路上,我和賀昀斐討論過,那個系統應該是已經離開了我的身體。
如果它還在,哪怕是我失憶了,它也會繼續給我下任務。
可它卻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很可能,那天領證的時候,我摔了一跤,把它摔出了我的身體。」
賀昀斐點頭:「有這個可能。」
他看向我:「其實,那天我也在民政局門口,離你們不遠。」
「看著你要跟別的男人領證,我心如刀絞。」
「我想去阻止你,又怕這是系統給你的任務,你完成不了會受懲罰。」
「我不敢再看你渾身抽搐的模樣了。」
「那個女人衝過去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感謝她嗎?」
我笑起來:「其實,我也挺感謝楊雅晴的。」
「多虧她阻撓,我和謝梓驍才沒能成功領證。」
「而且,她害我摔倒後,我卻因禍得福,擺脫了系統的控制。」
我和賀昀斐一起回到我租的房子。
他給我做了豐盛的晚餐。
晚上,我們極盡纏綿。
慶幸的是,我居然沒有和那個謝梓驍發生過親密關係。
我為此激動到落淚。
不然,一想到我跟謝梓驍上過床,我會噁心到想吐。
賀昀斐心疼地一寸寸親吻我大腿上的傷痕。
他的淚灑在我的腿上。
我抱著他安慰:「都別哭啦,咱們兩個今天晚上要被淚水淹死了。」
「嗯。」他摟緊我,「以後都是好日子!」
半夜,我一身冷汗,從夢中驚醒。
賀昀斐拍著我的背,慢慢安撫。
「做噩夢了?沒事,我在。」
「阿斐,我聽到那個系統的聲音了!」我激動地抓緊他,「在夢裡,我夢到它了!」
「我也知道腿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了!」
我告訴他,在剛才的夢裡,我聽到系統給我下任務,一次又一次。
它命令我,每天必須跟謝梓驍擁抱一次,牽手一次。
否則就會受到電擊懲罰。
電擊太痛苦,我不得不從。
可每次跟他牽手擁抱後,我回家就會噁心反嘔。
我會陷入極端的自我厭惡中。
並用自殘的方式發泄內心的躁鬱。
每跟他身體接觸一次,回家後我就在大腿上劃一刀。
「用刀劃傷自己,比電擊的痛感輕多了,我甚至能一邊劃一邊笑。我還得意地問那個系統,自殘不歸你管吧?你給的任務我可都完成了,你沒理由懲罰我……」
「別說了!」賀昀斐用力抱緊我,壓抑著哭腔,「我快要心疼死了!」
賀昀斐說,本來我已經擺脫了系統,他希望這輩子那個系統都不再出現。
可是,聽了我的經歷,他又覺得不甘。
不想就這麼放過它。
他咬牙切齒:「只要它還在地球上,我窮盡餘生都要抓住它,讓它也嘗一嘗被折磨的滋味……」
16
一大早,賀昀斐起床做了小米粥和開胃菜。
我走進廚房,從身後抱住他勁瘦的腰。
「一起床就能看到你的感覺真好!」
他任由我抱著,輕笑:「刷牙了沒?快去吃飯。」
「那個醫生說,最快幾個月,我腦袋裡的淤血就能散,我的記憶就能恢復。」我邊喝粥邊說,「昨天晚上的夢,應該也是記憶恢復的一種方式。」
「我能感覺到,很快就會想起一切。」
賀昀斐揉揉我的頭頂:「我倒希望你不要想起來了,這幾年,你的記憶里全是那個男的。」
我沖他展顏:「別吃醋了,以後的每一天都只有你!」
「你不是說,想抓到那個系統嗎?只有恢復記憶,才能找到關於它的線索。」
「而且,我也想讓自己的記憶恢復完整,不想活得稀里糊塗。」
「好。」賀昀斐幫我又盛了一碗粥,「那就多吃一點,你太瘦了!」
「還有。」我補充,「早日抓到那個人販子系統!」
「人販子?」他挑眉。
「對。」我重重點頭,「它強行綁架我的身體和意願,不是人販子是什麼?」
「說得好,就是人販子!」
吃完早飯,賀昀斐去廚房洗碗,我非要跟在他身後看他幹活。
「捨不得讓你離開我的視線。」我望著他撒嬌。
他俯身,正要親吻我,敲門聲響起。
我只好去開門。
看到站在門口的謝梓驍,喉頭泛起生理性反胃。
他卻毫無察覺,一如既往地頤指氣使。
「每天吃慣了你送的早餐,發現阿姨做的還挺不合胃口。」
「從明天起,你繼續每天給我送早餐,哦,不對,送兩份,現在雅晴也住我家。」
我雙手抱胸:「你誰呀?我不認識。」
他皺起眉頭:「還沒想起來?那醫生不是說淤血很快就散了,你就能恢復記憶嗎?」
「算了吧,你乾脆也搬我家去住。每天看著我這個你喜歡的人,應該有助於你恢復。」
「那不可能。」我果斷拒絕,「我不可能去你家住。」
「為什麼?」他問。
「因為,我男朋友不答應啊。」我微微一笑,沖屋裡喊,「老公,出來一下。」
「寶寶,誰來了?」賀昀斐說著走過來。
看到門口的人,他的臉色瞬間陰沉。
謝梓驍也瞪大眼睛,顫抖著手指著他:「你是誰?」
「林若非,這人是誰?」
我挽住賀昀斐的胳膊,靠向他的肩頭。
「剛不是告訴你了嗎?我男朋友。」
「不可能!」他紅著眼大叫,「你怎麼可能喜歡別人?」
「就算失憶了,人的審美不會變。你說過,我是完美長在你審美點上的人。」
「這個人的長相,跟我完全不是一個類型,你怎麼會喜歡他?」
「當然是因為,他比你更帥,更合我的審美啊!」我一字一句道。
「不會的。」謝梓驍慌亂搖頭,「你只是忘了自己的喜好,等你想起來就好了。」
說著他去拉賀昀斐。
「你給我滾出來,不許待在她家裡!」
賀昀斐一把甩開他,順勢踹了一腳。
謝梓驍倒在地上。
「我們不僅住一起,還睡一起呢。」我朝他微微一笑。
「不許!我不同意!」他額頭青筋繃起,沖我大叫。
「管得著嗎你!」我砰一聲關上了門。
17
謝梓驍不知道發什麼瘋,直接把我們對面的房子買了下來。
然而,就在他搬進來的第二天,我就退了自己租的這套房子,搬去賀昀斐家裡了。
他家是一梯一戶。
謝梓驍又把樓上和樓下的房子都買了下來。
每天在電梯碰到他,我都覺得晦氣。
賀昀斐的實驗有了新的進展,他這幾天都泡在工作室。
這天,吃完飯,我獨自到樓下散步。
剛走了幾步,謝梓驍不知道又從哪裡竄出來。
「若非,你還沒恢復記憶嗎?」
他每次看到我,都要問這句話。
我翻了個白眼:「離我遠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