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奶!
我要交代在今晚了嗎?
顧尉面不改色地一連超了四輛車。
「前男友嗎?」
「啊?我怎麼可能有開布加迪的前男友?」
顧尉看我一眼,輕笑了聲。
突然猛打方向一個漂移甩尾直接停在了路邊。
「下車會會他。」
「……」
8
顧尉開門下車。
等他甩上車門,我立刻解開安全帶準備跑路。
一拉車門手柄。
鎖住了。
「……」造孽啊。
顧尉背靠車門,站姿隨性慵懶,夜風揚起他的黑髮,平添幾分風流不羈。
還別說。
沒攪和過這類型的。
此想法剛冒頭,「呲啦」一道剎車聲穿透耳膜。
我回過神,賞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李悅吾啊李悅吾,你真是飄了。
越漂亮的蘑菇越有毒。
你怎麼敢想的!
顧尉低頭點煙的功夫。
牧釗氣勢洶洶地大步走來。
「你和她什麼關係你就帶她走?!」
顧尉呼出一口煙,輕笑了聲:
「我說是普通朋友你信嗎?」
「信你大爺!」
牧釗直接上手來拉副駕駛車門。
粗暴地拉了幾下沒反應,更暴躁:
「操,你他媽幾個意思?」
顧尉不緊不慢地吸了口煙,碾滅煙蒂,抬眼:
「這話該我問你吧?
「姐姐說你不是她前男友,現男友就更不可能了,那你這麼玩兒命地追上來,為什麼?如果是姐姐欠了你的錢,你說個數,我幫她還。」
牧釗被他言語中的稱呼刺激得太陽穴狂跳:
「姐姐?你他媽泡茶壺裡長大的?我和李悅吾之間的事有你插嘴的份?!開門!」
顧尉面不改色地看著他,緩緩勾唇。
突然抬手照著牧釗的臉狠狠揮出一拳!
牧釗懵了一秒,二話不說揚起拳頭衝著顧尉的面門狠狠回擊。
牧釗是練過的,顧尉我不清楚。
但我清楚他那張臉是要上大熒幕的!
「別打了!」我猛拍車窗,「別打了!」
零人聽見。
手機也響個不停。
響了掛,掛了響。
亂成一鍋粥了。
「再打我報警了啊!」
這回聽見了。
牧釗揚起的拳頭頓在半空,揪住顧尉的衣領狠狠一推。
顧尉後退兩步,拇指抹過唇角血跡,冷笑:
「垃圾。
「姐姐以前怎麼會看上你這種貨色?」
牧釗的拳頭又硬了:
「就你他媽長嘴了是吧?」
眼見又要動手,我扶額:
「打吧打吧,你倆都不是好東西都該打、往死里打,動手啊!」
「……」
兩廂沉默。
終於安靜了。
我扣了扣車窗:
「顧尉,放我出去。」
顧尉回頭,皺眉:
「姐姐要跟他走?」
我:「???」
牧釗嗆聲:
「她不跟我走難道跟你這種心懷不軌的人走?」
「我心懷不軌?你死纏爛打好意思說我……」
「停!」
我雙手握拳抵著車窗。
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微笑:
「請問二位,為什麼想讓我跟你們走?」
9
二位爺不願當著對方的面坦露心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結果相看兩厭。
我有氣無力地敲著車窗:
「放我出去啊,我要回家,我奶還在家等……」
「我送你!」兩人異口同聲。
我笑笑:
「來吧,把我撕成兩半,你倆一人送一半,不然誰沒送到我心裡都過意不去。」
「……」
僵持半分鐘。
顧尉拿車鑰匙解了鎖。
我立刻推門下車。
猛吸一口新鮮空氣。
頭也不回地狂奔。
跑了一會兒。
發現從我身側經過的外賣小哥都會回頭看。
我也忍不住回頭。
好嘛。
兩輛價值幾千萬的超跑正狗狗祟祟地跟在我身後。
「……」
沒一會兒。
牧釗探出頭咆哮:
「你他媽會不會開?!」
「就你他媽會開!」
好吧,顧尉也牧釗化了。
一場含媽量極高的辯論就此拉開序幕。
我捂住耳朵。
快速穿過馬路,攔了輛出租。
上車剛清靜一會兒,手機又響了。
我煩躁地接通:
「喂,哪位?」
「是我,裴奕。悅吾,你到家了嗎?」
我嘆了口氣:
「你跟孟若昕和好沒?和好之前別和我聯繫,和好之後更別和我聯繫,就這樣。」
正要掛斷,那邊急急地喊:
「悅吾!」
「又怎麼了?」
裴奕頓了頓,語氣嚴肅道:
「悅吾,我和她之間什麼都沒發生,最初是她追的我,但交往下來發現性格方面並不合適,所以今天即便你沒出現我還是會找個機會提分手。」
「可孟若昕並不會這樣想。」我平靜陳述。
「我已經和她解釋清楚了!」裴奕急切地補充。
我笑了聲:
「哦,所以呢?」
裴奕頓了兩秒,懇切道:
「悅吾,等你有空的時候,我們能聊聊嗎?」
沉默片刻,我扯了扯唇:
「就這樣吧。」
10
站在家門口。
我終於鬆了口氣。
打開家門,家裡漆黑一片。
其實並沒有人在等我。
當初帶著我奶跑路後,在學校附近的老小區租了這套兩居室。
本來一切都好。
直到上學期,我正上著課。
我奶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她肚子疼得受不了。
我立刻請了假送她去醫院。
結果查出了癌症。
入院治療三個月不到,我奶就走了。
醫藥費、墓地費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我欠了一屁股債。
現在惹到了大小姐,ktv 那份兼職大機率要黃了。
得重新找一份備著。
正刷著招聘軟體,手機里打進來一個電話。
是保安亭的大爺。
「喂,悅吾啊,你朋友給你送你東西來了,有人參、蟲草、中老年奶粉什麼的,挺貴重的,我看你剛上去一會兒,還沒睡的話下樓跑一趟吧?」
聽大爺講完,我笑了笑:
「我們家沒人吃這些,您留著吃吧。」
正要掛斷,聽見裡面傳出說話聲。
「帥哥,你拿回去吧,她不要。」
另一人低聲罵了句:
「不要拉倒!我也不要!」
「等會兒,把她電話給我一個。」
「……」
果真是傻瓜。
說什麼都信。
11
第二天上午上完課。
一出教學樓就看見站在大樹底下的牧釗。
我待在原地沒動。
反手從書包里掏出筆在手上奮筆疾書。
等牧釗衝到我面前。
立刻抬手翻過掌心懟到他眼前。
赫然六個大字:
【不倒貼、別惹爹!】
牧釗目瞪口呆一秒。
立刻抓住我手心一頓猛搓。
「至於嗎你!一聲不吭把我甩了、找你那麼久就嗆了你一句至於記那麼久嗎!」
「……」
牧釗的大嗓門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手心被搓得通紅。
生怕他搓急眼了吐一口唾沫上去。
我轉了下手腕反握住他的手。
牧釗噴火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澈。
我假笑了下:
「聊聊吧。」
牧釗盯著我看了兩秒。
突然回過神似的移開視線。
一手抓了下自己的凌亂風美式前刺,另一隻手反握住我的手。
輕咳了聲: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非得激我。」
「……」
牧釗伸手來勾我的書包:
「說吧,去哪兒聊?現在也到飯點兒了,想吃什麼?」
我沒吭聲,因為沒搶回書包沉了臉。
甩開他的手轉身往人少的地方走。
走進小樹林後,我停下腳步,直接道:
「首先,我沒有一聲不吭地把你甩了,留了信封是你自己沒看到;
「其次,我沒讓你找我,你不能把責任賴到我身上然後沖我發脾氣;
「最後,找了那麼久沒找到不知道放棄嗎?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就你留在原地、就不能學學裴奕找個新的女朋友嗎!」
牧釗死死盯著我,眼底逐一湧出震驚、憤怒、不解、難過。
雜糅成一團,壓紅了眼眶。
「李悅吾,你再說一遍。」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扯了扯唇:
「別鬧了牧釗,你明明聽清楚了。
「把書包還我,我一點還得上班。」
牧釗沒聽見似的一動不動。
我伸手去奪掛在肩上的書包,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用力到骨節泛白。
「狗屁不是的六個字,你管那叫留了封信?
「六百多天的相處你六個字就把我打發了?我憑什麼不去找你?分手理由都不給我一個我憑什麼要放棄?!
「裴奕跟你什麼關係我跟你什麼關係?你憑什麼讓我去學他找他媽狗屁的新女朋友!」
我看著他水光晃動的通紅眼眸,一字一頓:
「要分手理由是嗎?那你不如問問自己,當初為什麼接近我?總不能是被我獨特的貧窮氣質吸引吧?」
牧釗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嘴唇微張,瞳孔輕顫。
「你聽我……」
「至於我和裴奕什麼關係——」
我看向他身後,笑道:
「你去問他吧。」
12
下午有兩堂家教課。
結束後,正好五點半。
拿手機一看,好幾條未讀消息。
一條是催我還錢的。
剩下三條,內容出奇得一致:
【小李啊,店裡最近生意不太好,暫時用不了那麼多人,我把這個月的工資轉你哈。】
我一個一個點完收款。
腦子裡閃過三張面孔。
可能是大小姐,也可能是大少爺。
但不管是誰,我都想說一句——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