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在驚呼和混亂中結束。
9
這件事鬧得太大,已經遠遠超出預期。
詞條不斷攀升,刷新,各種角度的「爆料」「分析」「站隊」層出不窮。
周家和林家的公關團隊已經全力啟動,撤熱搜,刪視頻,刪詞條。
但太多了,根本刪不完。
不僅視頻一直冒出來,還有 5g 衝浪的網友把林淮之前的帖子扒了出來。
一時之間,網上更熱鬧了。
【臥槽!真·雄競!線下版!勁爆!】
【為啥打架啊?有知情人嗎?】
【之前就刷到一個帖子,本來以為是起號,結果庫庫發紅包啊,真財大氣粗。】
【原來是林淮和周曜,那就說得通了,那一晚上我把一年的工資都搶到手了。】
【聽說林總的初戀,現在是周總的未婚妻,好複雜的三角關係。】
【打人犯法吧?有錢就能為所欲為?】
【樓上,先看看林淮發的那些綠茶帖吧,挨打不冤。】
【只有我覺得周曜好帥嗎?衝冠一怒為紅顏!】
【這下周林兩家要結梁子了吧,宋南星真紅顏禍水啊。】
【我真不中了,兩個商業大佬,居然都是戀愛腦,就不能分我一個嗎?】
【兩個極品男為我打架,爭風吃醋,今晚就夢這個。】
【別的不說,這倆男的站一起那叫一個養眼,要不宋南星都收了吧,區區……】
【樓上治治病吧,人家正兒八經訂了婚的,林淮就是個小三。】
【疑似周曜水軍……】
【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還不讓人爭取嗎?】
【疑似林淮水軍……】
……
一路上,我不停撥打周曜的電話,從一開始的無人接聽到最後乾脆關機。
聯繫不上,我心裡的不安像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好不容易趕到醫院,護士卻說:「周先生剛才確實來過,但簡單包紮後就離開了。」
我正焦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南星?」
回頭,是林淮。
他顯然也剛從診療室出來,額角貼著紗布,嘴角的傷處理過,臉色有些蒼白。
看向我的目光帶著希冀:「你是來……」
我兩步上前,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走廊分外清晰。
林淮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泛紅。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幾秒後才緩緩轉回來,目光驚愕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那一巴掌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和憤怒,指尖都在發麻。
「你以為你是誰?」
「你有什麼資格來質疑我現在和未來的選擇?又憑什麼去揣測和否定我和周曜的感情?」
林淮眼底翻湧出痛楚。
「你就那麼在意他?」
「那我呢?你對我就真的一點感情也沒了?」
我簡直氣的發笑。
「我對前任該有什麼感情?當初是你先放棄的。」
「不要再自我感動了,你根本不是愛我,你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我沒有在原地等你,不甘心我徹底走出你的世界。」
林淮的臉色徹底白了,眼神里的光芒瞬間熄滅,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死寂。
我沒有再看他,轉身走了。
10
周曜失聯了。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許婧安慰我:「別擔心,他肯定是死要面子躲起來了。」
「之前在你面前裝高冷,現在全世界都看見他為愛發瘋,指不定躲在那個犄角旮旯里羞憤欲死呢。」
「但你看,婚禮籌備那邊的人可一點沒停,他哪裡捨得取消婚約,就是彆扭,就是死裝。」
我沒有說話。
在周曜的視角里,是我說和許婧見面,但最後見的人卻是林淮。
再加上林淮在帖子裡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他可能以為我們舊情復燃了。
許婧歪了歪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不過我有一個勾引他出來快速方法,你要不要試試?」
我面露疑惑:「什麼方法?」

許婧打了個響指,勾起車鑰匙。
「對付這種悶騷死裝男,當然得下點猛藥。」
一小時後,許婧把我帶到了江城最出名的男模酒吧。
「這就是你說的方法?」
「能行嗎?會不會太過了?」
許婧挽著我胳膊推我進去。
「過什麼過?你想想,周曜最怕什麼?」
「他就怕你移情別戀,和別人跑了,咱們就給他製造點危機感。」
她湊近我耳邊。
「放心,我有熟人,這裡的男模素質很高,只是陪玩陪聊,有分寸的。」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豁出去了。
周曜不是躲嗎?
我看他能躲多久?
有本事永遠不要出現。
酒吧內部比想像中更寬敞,燈光迷離,音樂舒緩,沒有尋常酒吧的嘈雜。
我們找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卡座。
我大手一揮,點了八個不同風格類型的男模。
然後又點了幾瓶貴的要死的酒。
刷的周曜的卡。
許婧趕忙攔住我:「酒你就別喝了,雖然我是你的嫡長閨,但也得承認,你酒品真有點差。」
「我不一定搞得定你。」
我:?
「怎麼會?上次我喝醉不是你把我弄回家的嗎?」
許婧驚訝了:「不是我啊,周曜把你帶回去的,你不記得嗎?」
我更疑惑了。
我酒量差,也不常喝酒。
上一次喝還是在訂婚前一晚,許婧說要慶祝我步入新階段,拉著我多喝了幾杯。
醒來後我已經在自己家了,對期間的一切完全斷片。
許婧看著我,眼神有些閃爍。
「你真不記得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到處找別人親嘴啊。」
我:……
「所以...」我艱難地開口,臉頰有點發燙,「我那天….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許婧眼神飄忽,含糊道:「也、也沒什麼,就是抱著不撒手,非要親.…咳,具體細節我也沒看清。」
我扶額,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許婧還在試圖安慰我。
「也沒啥吧,那會兒你倆都要訂婚了,親個嘴有什麼問題?」
親嘴是沒問題。
問題是我前一天剛占完他便宜,第二天就完全忘記,然後跟他說做協議夫妻,互不干涉。
這麼看,我就像是個提上褲子不認人的渣女。
難怪那次之後,周曜看我的眼神更冷,甚至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都化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我當時還在背地裡罵他有病。
正羞憤,許婧突然一拍桌子。
「我知道了,要不你裝醉吧!」
「只要你醉了,周曜一定坐不住。」
11
喝到第二杯的時候,酒吧入口處出現一抹熟悉的身影。
正大步穿過擁擠的散台區,朝我們的卡座方向走來。
周曜沒有穿外套,只一件黑色襯衣。
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領口解開兩粒扣子,露出清晰的鎖骨線。
走的近了,還能看見額角的淤青。
許婧在我耳邊低呼:
「靠,他是狗吧!聞著味就來了。」
「說真的,狗骨頭都沒你這麼靈。」
我:……
周曜走近後,許婧笑了笑。
「哎喲,這不是周大少爺嗎?捨得出現了?」
「還以為您消失了,我正準備給我們南星物色點新歡呢。」
周曜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轉回我身上。
「玩夠了嗎?」
「玩夠了就跟我回家。」
我盯著他,突然就很生氣。
消失這麼幾天,就是這個態度?
「沒玩夠。」
周曜點點頭,在我旁邊坐下了。
「那我等你。」
我:……
他像一尊大佛一樣坐在這裡,把幾個男模都嚇夠嗆。
個個都擠在許婧身邊,離我遠遠的,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我瞪著他:「你打擾到我了。」
周曜視線在我臉上轉了兩圈,突然起身把我扛起來。
「回家玩。」
走之前他拿起手機打給了許婧的聯姻對象。
許婧直接在身後問候了他八百遍。
被周曜像扛麻袋一樣扛出酒吧,塞進車裡,整個過程我都沒怎麼掙扎。
周曜也不說話。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側臉有些緊繃。
「看什麼?」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啞,依舊沒看我。
「看你臉皮有多厚。」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消失幾天,一出現就打擾我的好事,還把我閨蜜賣了。」
周曜喉結滾了滾,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我沒消失。」
我冷笑。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這不叫消失叫什麼?」
「你有本事婚禮也別出現。」
周曜沉默半晌,聲音更低了。
「我只是……沒想好怎麼面對。」
「那你現在想好了嗎?」
周曜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我又有些心軟。
「你們那個帖子,我早就看見了,公園打架那晚,我也在。」
車子猛的減速,靠邊停下。
周曜轉過頭,徹底面向我,眼中情緒複雜。
「喜歡我這件事,很丟臉嗎?為什麼要藏著?」
一陣沉默後,周曜聲音啞啞的。
「不是。」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想讓自己太狼狽。」
「我只想先把你留在身邊,其他的慢慢來。」
「但我高估了自己的耐心。」
我的心像被泡在溫熱的酸水裡,又軟又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