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讓溫芝芝脫離傅燁霆的小圈子,將傅燁霆放入更大的圈子——一個與他三觀完全不一樣的圈子裡,對他的所作所為進行審判。
因為小圈子的評價體系往往沾親帶故,帶著各種利益考量。
而大圈子的人數量越多,彼此間越不相關,評價越公正。
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人選擇要將事情鬧大的原因。
既然原有的評價體系得不到公平。
那就讓更多的人參與評價,讓輿論施加壓力,讓事情越辯越清楚。
傅燁霆和顧朝陽急匆匆地趕來醫院,面對的是全班同學殺人般的眼神。
所有人都攔著他們,不讓他們靠近溫芝芝。
顧朝陽苦笑著,一臉無辜。
傅燁霆白著臉,一臉嚴肅。
同學們則一人一句用唾沫將他們淹沒。
「芝芝被診斷出來營養不良,你們家那麼有錢,卻不給芝芝吃飯?太噁心了。」
「怪不得說資本家的血是黑的,我們家沒錢,但芝芝要來我家,我自己不吃飯也要讓她吃飽。」
「傅家根本就沒有收養芝芝,他們把芝芝當伴讀,當傭人。」
「我天,什麼封建餘孽,還搞少爺,丫鬟那一套,當初反封建的時候,怎麼沒把你們一家子打死。」
「流氓,偷親人家還打人家,不要臉。」
「祝你們家早日倒閉,我這輩子是不會買你們家的東西。」
傅燁霆和顧朝陽這輩子都沒有聽過這麼難聽的話。
顧朝陽跑了。
傅燁霆努力撥開人群,很想走到溫芝芝的身邊,卻被眾人推倒在地,幾個男生抬著他的手腳把他扔到了門外頭。
那一天,對傅燁霆來說,是奇恥大辱。
對溫芝芝來說,卻是新生。
而傅家父母則忙著……
這件事情被傅家的競爭對手捅到了網上,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幾個競爭對手居然無比默契,共同加熱度。
大家都明白一個道理:傅氏跌倒,眾人吃飽。
傅氏的股票哐哐往下掉。
我慶幸自己跑得快。
要不然,慘了。
可能連幾千萬都賺不到。
11
等眾人散去。
病房裡只剩下溫芝芝一個人。
她靜靜地看著一張紙出神。
我湊過去,看到那是一張捐贈證書。
裡面還夾著一張女兒小學生時期手寫的明信片:
氵昷芝芝,亻爾女子。
辶文些釒戔糹合亻爾亻匕。再見。

這是女兒讓我寄出去的。
但沒有地址,沒有電話,沒法兒寄。
我只好收藏起來。
沒想到,時隔多年,它終究還是到達了收件人的手中。
溫芝芝噗嗤笑了一下,眼淚卻流了出來。
我嘆息一聲,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溫芝芝,你知不知道你很棒,霧霧一直以你為榜樣,她覺得你聰明、學習好、勇敢。你靠自己走出了大山,你真的很優秀,這件事情也會過去的。」
溫芝芝泣不成聲。
其後幾天。
傅家夫婦為了挽回輿論,想正式收養溫芝芝為女兒,被溫芝芝拒絕了。
但隔天。
溫芝芝的親生父母就找到了醫院來,口口聲聲說女兒被拐多年,現在終於找到,他們要把女兒帶回家,要把她認回去。
他們帶著一大群媒體浩浩蕩蕩而來,大有不把溫芝芝接回去不罷休的架勢。
這是顧朝陽乾的。
他不希望溫芝芝好過。
在原來的劇情里,顧朝陽鬥不過傅燁霆,便將手段全部用在溫芝芝身上,現在不過是故技重施。
好在我早有準備。
我給了溫芝芝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溫芝芝當著所有媒體的面亮了出來。
那份鑑定報告上寫著支持顧朝陽和傅燁霆的父親具有生物學遺傳關係。
那天,看好戲的顧朝陽慌了。
以為報復成功的傅太太發狂了。
她揪住顧朝陽就是一頓噼里啪啦的狂扇耳光。
女兒通過彈幕告訴我。
傅太太之所以偏心顧朝陽,是以為自己曾經撞死了顧朝陽的媽媽,害怕被顧朝陽告,才委屈自己兒子,偏向顧朝陽。
誰知道,顧朝陽的媽媽是傅先生的情人,知道自己得了癌症,治不好了,便故意碰瓷傅太太,給兒子搏一個前程。
傅太太養的實際上是老公的私生子。
顧朝陽當初為了取信傅太太,堅決不改姓,立了一個孝子人設。
誰知道,他能眼睜睜看著親媽為了他去撞車呢。
這個豪門瓜可比溫芝芝的小苦瓜噱頭大多了。
長槍短炮一時間都對準了傅太太和顧朝陽。
女兒踮著腳尖看熱鬧。
等看不到了,依然意猶未盡。
她小聲問我怎麼知道顧朝陽是傅先生的私生子,彈幕沒講到啊。
「看多了就知道了。」
寶子們,十本真假千金、真假少爺文,八本都是這樣寫的啊。
這本沒道理例外吧?
畢竟,它也很狗血啊。
那份親子鑑定報告雖然是非法取樣的,但結果它是千真萬確啊。
12
病房裡,只剩下溫芝芝的親生父母、我、霧霧以及我的保鏢。
霧霧今天本該上學,但她堅決要陪溫芝芝。
我想著讓她長長見識,便允許了。
我沒理會溫芝芝的父母。
只剝了一個橘子,分給溫芝芝和霧霧。
「吃橘子。」
兩個孩子都很乖,拿著橘子,相視一笑,甜滋滋地吃了起來。
溫父走過來,一把就要拉起溫芝芝。
卻被我的保鏢伸手攔住。
他大概看出來我不好惹,嚷嚷他是溫芝芝的親爹。
「天下沒有女兒不認親爹的道理。」
「法盲,溫芝芝現在是我女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亮出了我的領養證。
其實,正常的收養流程是沒有這麼快的。
但溫芝芝的事情太過引人注目,而溫芝芝本人意願強烈地請求我收養,所以警察那邊幫忙走了特事特辦的快速通道。
領養證昨天晚上才剛到我手上,還新鮮得很。
溫父氣壞了。
他叫囂著就要上來打人。
我立刻讓保鏢將一群人扔了出去。
「我要做親子鑑定,鑑定一下就知道她是我女兒,誰都別想賴,溫芝芝,你個不孝女,傍上了富豪就不要爹媽了,你們這些搶人女兒的有錢人,不要臉!!!」
他在外面大聲叫嚷,試圖博取眾人同情。
溫芝芝手中的橘子不香了,她有些擔憂地看向我。
「阿姨……」
「別怕,只要你拒絕,任何人都不能要求你做親子鑑定。」
「可他真的是我……」
「噓……」
我伸手堵住了她的小嘴。
「有出生證明嗎?有給過你錢嗎?有共同生活記錄嗎?」
「什麼都沒有,隨便來個人想認你當女兒,你忙得過來嗎?」
「芝芝,記住一條,你只要不願意,沒有任何人可以拉著你做親子鑑定。」
「就算有人拔了你的頭髮去做鑑定,你不認,那就不是你的。」
「他不服氣,去告好了。打官司快則三個月,慢則一兩年。」
「而明年七月份,你就滿十八歲,就是成年人了,你還怕什麼?」
「你記住,只要你不想,誰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溫芝芝呆呆的。
良久,她猛然抱住我。
「媽媽!」
「哎~」
「媽媽~」
帶著波浪線的聲音,是霧霧的。
她也撲到我懷裡。
我們倆一起將溫芝芝夾在中間,溫芝芝被擠得小臉變形,可她笑得好開心。
我們也笑得很開心。
霧霧覺得她終於幫到了從小就認識的小女孩兒。
而我總覺得,我可能真的快要結束這一切,真的可以和女兒一起回歸平靜的生活。
13
溫芝芝出院後,直接住到了我家裡。
隔壁的傅家很熱鬧。
傅家夫婦在鬧離婚,動靜很大。
眾鄰居又想投訴,又想吃瓜,很糾結。
顧朝陽被趕出傅家,但卻捲走了傅家一筆錢,讓傅太太氣得吐血。
傅燁霆離家出走好多天。
他很不幸,被人綁架了。
可這一次,沒有遇到另一個溫芝芝拯救他。
警察將他救回來後,他失去了一隻眼睛。
曾經俊美的五官,染上了濃重的戾氣。
他將自己關在屋子裡,誰也不見。
曾經高傲不可一世的傅太太哭著來求溫芝芝去看一看傅燁霆,好好勸勸他。
「阿姨以前是對你不好,可阿姨的確將你養大了呀,如果沒有燁霆,你還在孤兒院裡,你能有這麼好的生活條件嗎?能坐船坐飛機去國外嗎?阿姨求求你了,我只有燁霆這一個孩子啊……」
我帶著女兒和溫芝芝走了出去。
傅太太滿目驚喜。
但我們走過了她,像走過一個路人。
她驚愕。
「芝芝……」
溫芝芝駐足,看著她冷冷道:「傅太太,一百四十三。」
「什麼一百四十三?」傅太太納悶。
溫芝芝道:「我在你家這幾年,你扇過我一百四十三耳光。」
傅太太驚愕地倒退幾步,旋即又氣勢洶洶地衝上來。
「白眼狼,你怎麼這麼記仇?」
「因為疼啊!」
溫芝芝嗤笑一聲。
她摸摸臉,仿佛耳光依舊在臉上。
傅太太還要再衝上來。
我的人攔住了她。
女兒生氣道:「傅太太,請你以後不要到我家來,我們不歡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