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新買的江景房陽台上,手裡端著剛磨好的咖啡,語氣平靜。
「媽,法院的調解書上寫得很清楚,按照你們當地的生活水平,八百塊足夠買米買面餓不死了。至於藥費,你們不是有醫保嗎?」
「醫保哪夠啊!」她在電話那頭哭嚎起來,突然崩潰地喊道,「而且家裡沒人了啊!你姐被抓進去了,我和你爸兩個廢人,日子沒法過啊!」
我眉頭微挑,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這個消息,心裡還是泛起一絲冷意。
「被抓了?因為什麼?」
「造孽啊!」我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上個禮拜,她喝多了酒找我們要錢買酒喝,你爸不給,她……她把你爸從輪椅上推下去了!頭磕在暖氣片上,流了一地的血……鄰居報了警,警察把她帶走了,說是故意傷害,要判刑……」
聽到這裡,我沒有絲毫驚訝,甚至想笑。
這就是他們捧在手心裡怕化了,含在嘴裡怕壞了的寶貝大女兒。
從小到大,他們用我的血肉去供養她,把她養成了一個只會索取,毫無底線的怪物。
「那不是挺好嗎?」我吹了吹杯子裡浮起的奶泡,聲音淡漠。
「什麼?」我媽愣住了。
「我說,挺好的。」我慢條斯理地說,「姐姐進去了,那裡面管飯,有住的地方,還有人管教。你們省了一筆給她的生活費,你也省得天天挨打。這不是喜事嗎?」
「林念!你……你心怎麼這麼狠啊!那是你親姐!是你親爸啊!」她在那頭歇斯底里地吼叫,聲音悽厲。
「狠?」我輕笑一聲,「媽,當年我吃泡麵省錢給你們買藥,你們轉手就賣了換錢給林琪買包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狠?當年你們為了給姐夫還賭債,逼我過戶車子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狠?」
電話那頭瞬間啞火,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隱約的啜泣。
「行了,省著點力氣哭吧。八百塊我已經轉了,下個月1號再聯繫。記住了,別再換號碼打過來,否則這八百塊,我也能申請暫停支付。」
「念念!念念你別掛!媽求你了……」
我掛斷了電話。
順手將這個新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沒有了吸血的家人,沒有了填不滿的無底洞,我的生活正以驚人的速度變好。
我升了職,換了車,還計劃著春節去一趟南極,去看那裡的冰川和企鵝。
現在的我,只信奉一條準則:
法律規定的義務,我一分不少;
法律之外的情分,我一分不給。
我伸了個懶腰,將那杯有些涼了的咖啡倒進水槽。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自己,再也沒有人能讓我受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