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負責準備後續的材料。」我說,「一旦我們拿到帳本,就不能再像上次一樣,只交給一家公司。」
「我要把王總這幾年所有的『光榮事跡』,從我的電腦事件,到盜版軟體,再到陰陽帳本,以及他PUA員工的那些錄音,全部打包。」
「做成一個……黑料大禮包。」
「然後,我要找一個最能引爆輿論的渠道,把它公之於眾。」
「我要的,不只是法律的制裁。」我看著他們兩人,一字一句地說,「我要他,社會性死亡。」
趙陽和李哥看著我,眼神里都流露出敬畏。
他們可能沒想到,我這個看起來最文靜的女人,內心卻藏著最狠的計劃。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三個人分工合作,緊張地籌備著。
趙陽採購了最先進的微型設備,反覆調試,確保信號穩定。
他一遍又一遍地給李哥培訓,模擬可能遇到的各種突發情況,以及應對方案。
李哥則利用自己之前的人脈,打探清楚了公司最近的安保排班和保潔時間。
而我,把所有手頭上的證據,重新整理、歸類、潤色。
我寫下了一篇長文的腹稿。
文章的標題,我都想好了。
就叫,《一台3萬2的電腦,如何牽出一家公司的覆滅史?》。
行動的日子,定在了一個周五的晚上。
那一天,暴雨將至。
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一樣。
08
周五,下午六點。
創科公司的員工陸續下班,辦公室的燈一盞盞熄滅。
李哥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外套,戴著帽子和口罩,像一個普通的下班族,混在人流中,走進了那棟他工作了五年的寫字樓。
我和趙陽,則在附近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裡,搭建了一個臨時的指揮中心。
趙陽的面前,是三台筆記本電腦。
一台顯示著李哥通過微型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面。
一台在分析寫字樓的內部網絡結構。
還有一台,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技術問題。

我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李哥,深呼吸,別緊張。」趙陽通過耳麥,用平穩的聲音說,「記住我們演練過的,你現在只是一個回來取遺落東西的前員工。」
畫面里,李哥刷了門禁卡。
「滴」的一聲,門開了。
他的卡,還沒有被註銷。
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好運。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發出幽暗的光。
攝像頭的畫面有些晃動,顯示出李哥內心的緊張。
「穩住,去王總的辦公室。」趙陽指揮道。
李哥穿過熟悉的工位區,來到了王總辦公室的門前。
是指紋鎖。
「這……」李哥的聲音有些慌。
「別急。」趙陽迅速在鍵盤上敲擊著,「王總的指紋鎖有後備密碼,你還記不記得他說過,他的所有密碼都跟他女兒的生日有關?」
「記得。」
「他女兒的生日是0816,你試試8個8,或者8個6,再或者08160816。」
李哥的手指在密碼盤上顫抖地按著。
試到第三次時,「滴」的一聲輕響,門開了。
我和趙陽同時鬆了一口氣。
王總的辦公室,瀰漫著一股昂貴雪茄和廉價自負混合的味道。
「保險柜在休息間的衣櫃里。」李哥輕聲說。
他走進休息間,打開衣櫃,一個黑色的保險柜赫然出現在眼前。
又是密碼。
「還是他女兒生日。」趙陽胸有成竹,「這種自大的人,喜歡用自己覺得有意義的數字。試試看,用生日做不同的組合。」
這一次,李哥只試了兩次,保險柜的門就彈開了。
裡面,沒有現金,只有一些文件和一個黑色的U盤。
「就是它!」李-哥壓抑著激動。
他拿出我們準備的另一個一模一樣的U盤,準備替換。
就在這時。
「咔噠。」
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一道手電筒的光,掃了進來。
「誰在裡面?」
是張姐的聲音!
李哥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法。
我和趙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躲起來!快!」趙陽的聲音急促但清晰,「辦公桌下面!」
李哥反應過來,一個箭步,就地一滾,藏進了王總那張巨大的老闆桌底下。
幾乎就在他藏好的瞬間,張姐走了進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們的心臟上。
「奇怪,我剛才明明聽到有聲音。」她自言自語。
手電筒的光,在辦公室里四處掃射。
光束從李哥的頭頂划過,又掃向別處。
我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估計是聽錯了。」
張姐似乎沒發現異常,她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一個文件袋,轉身就準備離開。
然而,在門口,她又停住了。
她好像……看到了休息間衣櫃門沒有關嚴。
我的心跳停了。
完了。
張姐皺著眉,朝休息間走去。
一步,兩步……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衣櫃門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喂,老公,什麼事?……哦,好,我馬上就下來。」
她接完電話,似乎忘了衣櫃的事,急匆匆地走了。
大門再次被關上。
辦公室里,恢復了死寂。
辦公桌下,李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快!沒時間了!」趙陽的聲音將他喚醒。
李哥爬出來,用最快的速度,將U-盤插入王總的電腦,插入我們給他的另一個U盤。
「打開我給你的程序,點『開始』。」趙陽指揮著。
進度條,在螢幕上緩慢地移動。
一秒,兩秒……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好了!拔掉!把原來的U盤放回去!抹掉痕跡!」
李哥按照趙陽的指示,迅速操作,刪除了一切訪問記錄。
他把保險柜關上,把衣櫃門恢復原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辦公室。
當他走出寫字樓,匯入雨夜的人流時。
我們三個人,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麵包車裡,趙陽將拷貝了數據的U盤插入電腦。
一個加密的帳本文件,靜靜地躺在裡面。
我們,拿到了。
09
拿到帳本的那一刻,我沒有立刻行動。
我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能讓這場復仇大戲的觀賞性,達到頂點的時機。
王總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
星辰科技的律師函像催命符一樣天天發過來,三百萬的賠款壓得他喘不過氣。
公司內部人心惶惶,離職率飆升。
他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暴躁,多疑,到處咬人。
而我,要做那個給他打開籠子,讓他跑到懸崖邊上的人。
我沒有選擇直接將證據交給稅務部門。
那太便宜他了。
法律的制裁是冰冷的,而我要的,是滾燙的、能將他燒成灰燼的輿論烈焰。
我開始執行我的第二步計劃。
我聯繫了一個人。
「毒舌財經」,一個在業內以犀利、毒辣、專挖黑料著稱的自媒體大V。
他從不接受公關,只相信證據。
他的每一篇文章,都能在資本圈裡掀起一場地震。
找到他的聯繫方式並不難,難的是如何讓他相信我。
我註冊了一個新的郵箱,給他發去了一封郵件。
標題是:「一個價值超過三千萬的選題,敢不敢接?」
郵件正文里,我只寫了一句話:
「一台3萬2的電腦,一個報警電話,一家明星公司的兩套帳本,和一個偽善老闆的覆滅史。」
最後,我附上了一張打了厚碼的資產負-債表截圖。
那是從王總的真帳本里截出來的,足以證明其真實性。
我相信,憑「毒舌財經」的敏銳,他一定能嗅到這背後巨大的新聞價值。
果然,不到半小時,我收到了回信。
只有一個字:「料。」
我笑了。
我將我準備好的「黑料大-禮包」,通過加密附件,發給了他。
這個禮包里,包含了所有東西。
第一部分,是我個人遭遇的完整敘述。
從被辭退,到HR為了白嫖電腦報警,再到王總的行業封殺。我附上了電腦發票、警察出警記錄、以及那幾家公司拒絕我的郵件截圖。
第二部分,是趙陽提供的盜版軟體證據鏈。
我詳細描述了王總如何為了節省成本,將公司置於巨大的法律風險之中。
第三部分,也是最核心的部分,是李哥冒死拿到的陰陽帳本。
我沒有直接給原始數據,而是做了一份詳盡的分析報告,用圖表和數據,清晰地展示了創科公司數年來偷漏稅的驚人金額,以及王總個人侵占公司資產的詳細條目。
第四部分,是我整理的王總PUA員工的錄音精選。
「你們能來我們公司,是你們的福報。」
「年輕人不要總想著錢,要多想想怎麼為公司創造價值。」
「我把你們當家人,你們不能辜負我。」
這些平日裡聽得耳朵起繭的屁話,在確鑿的證據面前,顯得無比蒼白和可笑。
所有材料,邏輯清晰,證據確鑿,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