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上放著一尊佛像,比普通人家供奉的大了好幾倍。
猛地一看,那佛像竟不是一副慈悲相。
我被驚了一下, 連忙伸手扶住一旁的桌子。
桌子上的佛經被我帶倒,散落了一地。
這些都是之前我逼著她寫的。
說是讓她平心靜氣, 不過是藉口折磨她。
我頗為慌張地跑出了屋子,一腳踏空,在門口台階處摔倒了。
那些丫鬟都驚得連忙上前攙扶。
我順著小丫鬟的手慢慢站了起來。
「奴婢該死,奴婢剛洗完台階, 害夫人滑倒。」
那小丫鬟跪在地上, 戰戰兢兢地不敢抬頭。
我問她「你在怕什麼?」
小丫鬟愈發害怕, 重重地磕在地上「奴婢知錯!」
我抬起頭掃過周圍的一眾丫鬟婆子, 她們都低著頭,不敢言語。
「起來吧, 我又不是吃人的女羅剎。」
30
因為家裡女人太多,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我難免管得嚴了一些, 倒叫她們怕成這樣。
我忽然想起已逝的祖母,因為我母親膝下無子,她一直都對我母親不好。
她生前一直吃齋念佛,可她訓斥起母親來也毫不留情。
侯府的丫鬟看見祖母都很畏懼。
我也有些怕她。
所以我一直和祖母親近不起來。
總覺得她雖然是吃齋禮佛之人, 可並無慈悲相。
可到如今, 我才驚覺自己也是祖母這樣的人。
身邊的梅若嫁人後離開張府了,身邊再沒個知心人了。
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在侯府沒出閣的那段時光,當真是開心。
我還打趣妹妹, 要個厲害的婆婆管她。
妹妹回嘴, 要個厲害的夫君管我。
當時我二人,提起婚事,都是一臉羞澀。
又一臉憧憬。
如今, 我守了寡。
她入了宮。
女人這一生。
當真了無生趣。
困在這家宅之內,永世不得翻身。
我不求別的,只求來世,不要再為女兒身。
31
那一日我一人獨自去了京郊的寒山寺。
寺院中的鐘聲陣陣, 我閉著眼雙手合十,跪在佛像前。
寺廟和尚念著經書。
歸依佛。
盡形壽不歸依天魔外道。
歸依法。
盡形壽不歸依外道邪說。
歸依僧。
盡形壽不歸依外道徒眾。
再睜開眼,三千煩惱絲盡斷。
了無牽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