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裴將軍還在邊疆打仗,沒想過會是他。
等到裴渡川下朝來我家商議將婚事提前時,我已經被素月冒名頂替了。
我還在回想往事,裴渡川將我擁入懷裡,懊惱不已:「皎月,對不起,是本將軍的錯,讓你受苦了。」
他說完,命阿武:「來人,素月假冒皎月騙婚,將她抓起來,聽候發落!」
「是,將軍!」阿武立刻讓手下制服素月的兩名侍衛,並將素月和晨兒一併押下。
裴渡川見我渾身是傷,一把將我抱在懷裡,朝軍營走去。
8
營帳里,裴渡川給我的手指上藥。
四目相對時,我們都想起了那晚,臉頰止不住地發燙。
我看著這個我曾經傾慕過,一直想要嫁的男人,現在他就在我面前。
可惜,我們兜兜轉轉,再相遇時,我已經是傷痕累累。
他眼神里充滿了自責和心疼:「對不起,皎月,那夜我原本要連夜回宮稟報軍情,次日一早走得急,臨走前見你睡得正香,不忍心叫醒你,才導致了這樣的悲劇。」
我搖搖頭,表示不怪他。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哪怕那日我知道是他,也無濟於事。
素月還是會使手段拆散我和他這段姻緣。
她有爹娘撐腰,就算不是因為我婚前失貞,她同樣會想別的法子,讓我嫁不成。
要害我的人是我的親妹妹和生我養我的爹娘,我又怎麼能防得住?
況且,他們那日並未給我反抗的機會,便將我關起來了。
就算我告訴他們幫我解毒的人是裴渡川,他們還是會有理由反駁我。
這件事的發生,讓我看透了他們的真面目。
裴渡川又說:「這三年你一定過得很苦吧?苦日子都過去了,往後本將軍不會再讓你受到一絲傷害。」
我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掉下來,他抱緊我,像臨走前那樣憐惜地親吻著我的額頭。
我在心中默默地下定決心,從現在起,我要堅強起來,我要報仇,要把傷害過我的人踩在腳下。
手指上的傷包紮好了之後,裴渡川給我檢查其他地方的傷。
我其他的傷,傷在膝蓋和腹部,我對他擺擺手,示意他先出去,我自己來上藥便可以了。
裴渡川退出營帳,他親自去審素月、晨兒以及兩名護衛。
其中一名護衛逃走了,素月安排他先回去給爹娘報信。
素月無論如何拷問,都不承認自己是素月,她堅稱自己是皎月。
她說等回京見到爹娘,爹娘可以幫她證明。
剛開始晨兒咬死說素月是皎月,用了酷刑之後,晨兒終於招了。
她將素月如何給我下藥,將我推入湖中,以及如何串通蘇父蘇母頂替我,如何將我毒啞賣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裴渡川回到營帳,對我說:「皎月,你要怎麼懲罰素月,都由你說了算。虎毒不食子,蘇大人和蘇夫人不配當你爹娘。
「明日我便要啟程回朝,你和我一同回京,你受過的委屈,我幫你討回來。」
裴渡川打了勝仗,他要班師回朝了。
我點點頭,表示願意跟他一同回京。
被賣來邊疆並非我所願,我不會再逃避了,欠我的,我會親手要回來。
回朝的路上,我和裴渡川坐一輛馬車,素月則被綁住手腳,丟進一個木箱子裡。
她在箱子裡掙扎著,大叫道:「素月,你讓將軍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箱子裡,這樣我會被悶死的。」
悶死她豈不是太便宜她了,我拿出手絹捲成團,向前塞進她嘴巴里。
她想要用嘴巴咬我的手,我一巴掌甩過去,將她打懵了。
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她欺負的姐姐。
我用手帕塞住她的嘴巴後,把箱子開了一條縫,讓她不至於在裡面悶死。
我的好妹妹,我不會讓你這麼輕易地死的,我對你的懲罰才剛剛開始。
回程的路要走七八日,夜晚在驛站休息。
裴渡川告訴我,我們回去的途中會經過一座神醫谷。
他認識住在神醫谷里的柳神醫,他說要讓柳神醫把我的嗓子治好。
趕路第五日,我們經過神醫谷,裴渡川讓大部隊在驛館休整,他則帶著我去神醫谷拜訪柳神醫。
柳神醫在屋前曬草藥,他看見裴渡川時,眼神充滿了敬畏。
柳神醫給我診治過後,將我們帶到一株草藥前。
他指著草藥說:「這是療喉果,也叫啞果,裡面的果肉如同兩瓣心臟,其中一瓣果肉可以療喉,另外一瓣果肉卻是啞果。」
柳神醫繼續解釋:「兩瓣果肉長得一模一樣,分不清哪瓣是啞果,哪瓣是療喉果,你的嗓子已經啞了,若是再吃錯啞果,就算吃下另外那塊療喉果,亦恢復不過來。」
裴渡川看見那株草藥只長了一棵果子,發問:「您的意思是,要找人試藥?那萬一先喝下的是療喉果,解藥豈不是沒了?」
9
柳神醫點頭:「沒錯,是要找人試藥。半瓣果肉可以熬成兩碗湯藥,只要留一碗療喉湯給將軍夫人,便能治好她的嗓子。」
我對裴渡川比劃手語:「讓素月來試藥,這是她欠我的。」
裴渡川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他頷首,立刻命阿武去驛站將素月押過來。
我向阿武招手,示意他過來。
用手語讓他再去附近的村莊找一個啞巴帶過來。
柳神醫吩咐藥童將兩瓣果肉分開兩個藥罐來煲藥。
等湯藥煲好後,阿武把人素月和我要找的人帶到了。
素月到現在還不改口,她堅持叫我素月:「素月,你想幹什麼?用我來試藥?你瘋了嗎?」
此刻的她,被裴渡川兩名侍衛反扣住手,猶如案板上任我宰割的魚。
我端起還沒放涼的藥,掰開她的嘴巴,緩緩地將藥灌了下去。
素月發出痛苦的嗚咽聲,她一定很難受,就如我當初一樣。
我不會手軟,因為這是她欠我的。
不知是不是素月壞事做多了,報應來得很快,她喝下去的那碗湯藥是啞藥。
她的嗓子再也發不出聲音,她痛哭起來,卻再也不能咒罵我了。
這樣一來,另外那個藥罐煲出來的藥汁就是療喉藥沒錯了。
藥童盛好一碗療喉藥,遞給我。
我吹涼了服下,嗓子裡有一股無比清涼的感覺。
這療喉藥真是厲害,過了小半個時辰,我嗓子能發出聲音了。
藥童告訴我,藥罐里還有一碗療喉藥,我讓他盛過來。
素月跪在地上求我,焦急地向我比劃,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她想讓我看在我們是姐妹的份上,把剩下那碗療喉藥給她喝。
我的心冷硬無比,對素月說:「素月,天道好輪迴,連天都要懲罰你,你又怎麼蠢到奢望我會原諒你呢?」
我端著另外那碗療喉藥,將他賞給了阿武帶過來的另外一位啞女。
那位啞女當著素月的面喝光了療喉藥,能發出聲音後,對我千恩萬謝。
素月瘋了一般地朝我爬過來,想要打我,可惜現在她才是弱的那一方。
我一腳將她踹開,就像她在活埋我之前,踹我那樣。
我聲音淡漠:「素月,我寧願把療喉藥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喝,也不會給你喝,我的好妹妹,你也該嘗一下不能說話的滋味了。」
素月氣暈過去。
裴渡川始終在旁看著我,不發一言。
從神醫谷出來,我便對裴渡川說:「找戶人家把素月賣了吧,將我承受過的都讓她承受一遍,才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好。」裴渡川轉頭吩咐阿武,把素月賣掉。
回到驛站,我問裴渡川:「裴渡川,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惡毒?」
裴渡川搖頭:「惡人自有惡人磨,對付惡人,手段惡毒點又何妨?」
我勾唇笑了,是啊,我已經從一個良善的人,被惡人逼成了惡魔。
以善良待我的人,我自然會以善良待之;相反,像素月這種惡人,那就下地獄吧!
10
回到京城後,我直接以將軍夫人的身份入住將軍府。
我曾經的爹娘早就得到消息,知道素月假冒我的事情敗露了。
我沒回蘇府,我娘岳蘭卻趁著裴渡川去上早朝時,來了裴府。
她看見我便一巴掌朝我臉頰抽來,氣憤地問:「皎月,你把素月賣去哪兒了?」
我捂著臉,冷漠地看著她:「你和爹爹神通廣大,不會自己去找嗎?不過,就算找到,她也已經變成啞巴了,這就是她曾經將我毒啞的代價。」
岳蘭氣得發抖,她指著我的腦門說:「素月她是你親妹妹,你怎麼能這麼對她?你瘋了嗎?」
我冷嗤:「先瘋的人是她,你和爹卻由著她瘋,她要殺我,你們便給她遞刀子,現在想用姐妹兩個字來綁架我了?沒門。」
岳蘭一愣,看我的眼神很陌生:「皎月,你怎麼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了?敢頂嘴了?」
我質問道:「我想不明白,我和素月都是你和爹的骨肉,你們為何那麼偏心素月?明明我比她更優秀,哪怕你們喜歡她多一些,也犯不著將我趕盡殺絕吧?」
岳蘭皺眉,已經不再掩飾對我的厭惡之色:「你從小就不會討我和你爹的歡心,我讓你學女紅,你偏要學作畫,我問你娘親身上穿的衣裳好不好看,你卻總說顏色太艷了,不適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