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大半夜敲門,煩不煩啊。」
門開了。
肖瑟只披了件外套,看到是我,神情慌亂。
外套下是赤裸的上身,鎖骨處有一串曖昧的紅痕。
12
「笙笙,你怎麼來了?」
「砰」的一聲,腦子裡面有什麼炸了。
我頓時精神了不少。
怒道:「你跟誰在裡面?」
他擋在我面前:「沒有誰。」
白色的羽絨服就丟在地板上,我已經看見了。
「是林娜對不對?」
「肖瑟,是誰呀?」
林娜披著浴巾,捂著胸走過來。
她髮絲凌亂,露出來的皮膚上青青紫紫。
看到我,她吃驚地捂住嘴:「秦笙妹妹,你真不懂事,半夜敲哥哥的門幹什麼?」
我沒理會他,緊緊盯著肖瑟:「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沒聽到嗎?」
他黑著臉:「手機靜音了。」
「肖瑟,你惡不噁心,我就在你隔壁!」
「笙笙,我們什麼都沒做。」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巴掌打在肖瑟臉上。
「婚約還沒解除呢,你就那麼等不及嗎?」
林娜驚訝道:「什麼婚約?你不是他妹妹嗎?」
我又一巴掌打在她臉上:「說啥都信,蠢貨,才認識就跟人上床,你賤不賤啊。」
林娜尖叫一聲:「啊,你敢打我?你才是賤人。」
肖瑟攔住她,卻推了我一把:「秦笙,夠了!」
我軟軟地倒在地上,什麼都不知道了。
1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肖瑟在病床邊,無聊地玩著手機。
「你醒了,怎麼不早說你生病了。」
我轉頭不想看他:「你走吧,我們徹底結束了。」
「秦笙,你聽我解釋,是林娜她主動的。」
他又把錯推到林娜身上。
真是個沒種的男人。
「她知道你住的酒店?知道你的房間號?肖瑟,你就是個懦夫,你明知道自己有婚約,愛上了別人卻不敢主動提出解除。
「陸淼淼被送出國,你是買不起飛機票嗎?你不敢反抗父母,是因為你知道沒有父母提供的一切,你什麼都不是。
「只知道把錯都歸咎到我身上,好像懲罰我就能顯得你忠誠不屈。
「林娜是對你有意思,你讓她進你房間,卻怪她主動。
「你就是個沒種的渣男!
「你不配被愛。」
我平靜地說完一切。
他驀地笑起來:「是啊,我就是個垃圾。秦笙,你以為你有多高貴,你不是也愛了我這垃圾二十年嗎?
「求而不得的滋味好不受吧?
「是我主動告訴林娜位置的,她那麼騷,如果不是你敲門,我馬上就要睡她了。」
我抓起床頭的水杯砸向他,嘶吼著:「你給我滾!」
他揉了揉額頭,笑得更惡劣:「我有沒有種,不需要向你證明,我真的對你提不起一絲性趣。
「還有,記得回去解除婚約。」
14
或許正如那句老話。
強扭的瓜不甜。
我早該清楚,不甜的瓜就是劣等品,不應該流入市場。
就應該扔進垃圾桶里。
發臭、發爛。
不可回收。
15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醫院。
肖瑟就這麼走了,沒再回來。
我點了一份醫院的營養粥,味道實在難吃。
一邊吃一邊哭。
這次旅行,真的真的,糟糕透了,我想回家。
我不敢給媽媽打電話,怕她擔心。
更怕她傷心。
她和周阿姨親如姐妹,愛屋及烏,把肖瑟當半個兒子。
要是知道肖瑟這樣對我,我怕她受不了。
我撥通了爸爸的電話:「爸爸,我生病了,一個人在醫院,你能來接我嗎?」
我爸緊張地問了我好多,最後道:「肖瑟呢?」
「我想和他解除婚約。」
那頭沉默了一下,語氣突然變得輕鬆:「寶貝,你確定嗎?」
「確定。」
每個父親都討厭供自家白菜的豬,我爸也不例外。
他不喜歡肖瑟,覺得他沒擔當。
可白菜喜歡豬,他也沒辦法。
掛斷電話,爸爸告訴我,剛好有個朋友的兒子在拉薩,讓他過來照顧我幾天。
等病好了,再送我回來。
兩小時後,幾個身著軍大衣的男人來到我的病房裡。
為首那個,尤為引人注目。
身姿挺拔,肩寬窄腰,同樣的軍大衣穿在他身上,像極了民國時期攪動風雲的軍閥少帥。
我看呆了:「你們是?」
為首那人三兩步走到我病床前,聲線沉穩:「秦笙同志你好,我叫賀觀硯,受你父親的委託,過來看望你。」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幾人紛紛將手中的水果與禮品放在牆角,極快地打量了我幾眼又目不斜視。
但眼裡卻冒著八卦的光芒,搞得我跟賀觀硯有姦情似的。
我不敢直視賀觀硯的鋒芒,小聲道:「哦,好,麻煩你了。」
他輕笑了一聲,又板起臉對幾個戰士道:
「你們可以走了。」
幾人有些不情願,卻行雲流水地退了出去。
病房裡只留下了我和賀觀硯,他身上的氣勢太強,我有些緊張。
「那個……」
我準備說點什麼。
一隻大手貼在我額頭,微涼。
「已經退燒了。」
16
我坐在賀觀硯家的客廳時,還有些恍然。
帶著我複診後,確定再好好休息幾天,按時吃藥就好了,我就被賀觀硯帶回了家。
一室一廳的單身公寓,整潔,利落。
我拘謹地坐在沙發上。
賀觀硯走過來,蹲在我面前,高大的身體與我齊平。
「你不需要有壓力,我大多數不在家,很少回來,安心住下吧。」
他濃烈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我臉有些燙:「謝謝。」
他微微一笑,如雪山融化:「秦笙,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有些驚訝,微微張開嘴巴,搖了搖頭。
這種優質的男人,我見過怎麼會不記得?
他無奈道:「我們小時候還一起玩呢,只是後來我搬家了。」
沙發塌陷了一塊,他坐在我左邊。
「你小時候叫我悶葫蘆。」
我努力回憶,終於想起小時候,一個大院裡七八個小孩,有一個特別不合群,我們都叫他悶葫蘆。
「想起來了嗎?」
我點了點頭。
他又問:「那你還記得小時候玩結婚的遊戲嗎?」
我怎麼會不記得,小時候玩結婚的遊戲,大家都知道我和肖瑟有娃娃親,每次肖瑟都是新郎,我是新娘。
我臉色有些難看:「小時候的遊戲,做不得真的。」
賀觀硯貌似不經意地說:「他呢?」
我:「死了。」
手,被一雙大手握在手心。
我瞪大眼睛,不解地看著他。
賀觀硯緩緩道:「遊戲,我當真。
「小時候,扮演新郎的總是肖瑟,唯一一次,是他拉肚子,你們找不到人,拉了我一起玩。在宣誓的時候,有人說了句『新郎可以親新娘了』。」
我捂著臉,我想起來了。
結婚的遊戲,宣誓後就結束了,只有那次,多了新郎親吻新娘的環節。
我們雖然還都小,也知道不能隨便親異性。
「我見過我舅舅結婚,不親嘴是不算數的。」
然後大家起鬨,推著我們親了一下。
我的初吻……是賀觀硯?
他拉下我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我:「那是我的初吻。」
17
太臊人了,我反應過來後,發現整個人已經被他抱在懷裡。
怎麼就坐在他懷裡了?
他這人怎麼能這樣。
看著一本正經冷冰冰的,侵略性怎麼這麼強?
我紅著臉,跳出他的懷抱:「當兵的都像你這樣,見了姑娘就抱嗎?」
他臉色一正,語氣認真:「我只抱過你一個姑娘,你是我媳婦兒。」
當兵的,這麼直接嗎?
「你知道,我和肖瑟有婚約嗎?」
他看著我,扯出一個古怪的笑。
「馬上要解除了,不是嗎?」
我爸這都告訴他了?
他有些緊張,吐了口氣:「我每年都有回去看你,只是你不知道,你喜歡梅花,你窗外那棵枯樹,梅花都是我用蠟水做的。」
我確實驚訝到了。
那梅花栩栩如生,每年我都會拍很多照,我一直以為是園丁做的。
「秦笙,我等了你很久了。」
被他濃烈的荷爾蒙包裹著,我腦子亂糟糟的。
賀觀硯再次發起衝鋒:「他不懂珍惜,換我來珍惜你,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四周靜謐,我耳朵里只剩下他震耳欲聾的告白。
他筆直地站在我面前,雙眼化作無盡的溫柔漩渦,仿佛要把我整個人都吸進去。
我像被目光鎖住的獵物,無處可逃。
他眼角泛起紅意,泄露了心底洶湧澎湃的情緒。
我,難以抗拒!
「我可還……」
對他上堅定的視線,我抖了一下,到嘴的話又吞了回去。
我吞了一下口水:「那,試試?」
……
和賀觀硯相處了幾天,這幾天,我明白了什麼才是被珍視的感覺。
他看我的眼神熱烈到似要把我融化。
怕嚇到我,他克制地沒再觸碰我。
我試著去了解他,和他越來越默契。
西藏旅行到底沒有按我的攻略再去了,賀觀硯和我一起走遍布達拉宮的每個角落,還一起拍了一個「旱地拔蔥」的視頻。
該回家了。
賀觀硯本來打算親自送我的,因為有事,只能把我送到車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