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拍拍他的背,最後一次,安撫一個悲傷的老朋友。
「那些事以後都會有人陪你做的。」但不會是我了。
人總歸是習以為常的,不知某一次平平常常的任性,可能就是最後一次。
比如那碗沒吃到就倒掉的長壽麵,那間清空舊物時主人不以為然的老房子。
「我們就到這裡為止了,宋明昭。」
26
我的新 offer 工作地在南方,跟宋明昭要去的方向,正好是一南一北,天地不見。
臨行前一晚,睡夢中我被葉姣的電話吵醒,
「姐,怎麼辦啊?他喝了很多酒,醉醺醺進了浴室,快兩個小時了還沒出來,我要不要叫開鎖的來把門弄開。」
「不用。備點薑湯,出來幫他換身衣服,吹乾頭髮,睡一覺就好了。」
「哦。薑湯怎麼煮啊?」
「……也不是非要喝。就給他洗洗睡吧。」本來想讓她別再找我, 轉念一想,明天之後這個號碼也不用了, 隨她去吧。
「哎等等。」葉姣叫住,「你再陪我聊會兒嘛。我真的看不懂,宋明昭到底想些什麼?他要是喜歡你, 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跟你在一起。他要是不喜歡你,現在又是在發什麼瘋?」
「你自己問他吧。」我掛了電話,蒙住被子又睡了。
其實這個問題,我可能比宋明昭自己還清楚答案。
他貪戀我帶來的安全感, 和那種踏實的被愛。
但是我永遠不是他的最心動, 最喜歡。
我於他而言, 大概像一碗主食,習慣性要吃,但也不能只吃。
好吃的菜那麼多,嘗都嘗不夠呢。
可是沒有主食, 又覺得吃什麼菜都少了滋味。
恨不得兩全其美。
呵,倒是想得美。
25
但我本以為,葉姣應該會不一樣——
「(前」他已經籌集到了足夠的解約金,從公司贖回了自由身, 北京那邊有個師兄約他去試戲, 他也準備換個方向看看了。
他的航班比我晚一點, 倒是可以送送我,「你能出來, 我很高興,真的。」
「太小看我了, 我早就在籌備了。只是真正結束的時候情況比想像的複雜了一點。」我笑了笑,感激地握住他的手,「不管怎麼樣,謝謝你, 幫我撐場面。」
想起宋明昭對霍連恨得牙痒痒的程度,我覺得好笑,搖頭道,
「他估計現在都不知道你絕不會喜歡我。」
「……」霍連皺眉,「你怎麼知道我絕不會喜歡你?」
「你不是彎的嗎?」
「誰說我彎的?」
「啊?」我怕他不介意,連忙解釋, 「對不起啊,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看到了, 你手機里有個 app 是那個專用的……沒關係的, 我不歧視這個。」
「我比電線桿都直,謝謝!」霍連拳頭都硬了, 恨不能解釋得再詳細一點,「只是找我撐場面的客戶里有彎的,我怕露餡研究了一下他們的說話方式……你居然一直覺得我是……天啊,難怪你第二次見我就答應跟我同房。」
我一時尬住了, 「對……對不起, 我可能誤會了。」
「算了,結果都一樣……」他眼裡有些微妙的遺憾,又半開玩笑道,「你自己好好的, 等我紅了回來找你。」
「一定會紅的。」
飛機升騰,撞碎流雲。
前路高遠,我與過去告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