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打量,那位小黑不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小弟嘛。
「老大放心,我一定辦妥。」
一周後,我人已經輾轉到了新疆博爾塔拉蒙古自治州溫泉縣。
從此化名余悅,但願餘下人生只剩喜悅。
找了一家能看到日照金山景觀的民宿,包下了一間長住房。
每天漫步在廣袤無垠的草原,晚上泡著熱氣騰騰的溫泉,看著漫天繁星。
這樣的生活是我兩輩子都沒有想像過和享受過的。

民宿老闆是一對中年夫婦,老闆陳志,老闆娘秦素素,再加一位小伙子劉濤充當司機和保安。
這樣簡單的組合已經可以讓民宿順利運轉,每到旅遊旺季,三個人忙得不可開交。
「你好,我們想住店。」
我坐在一樓吧檯看著書,一對小情侶提著行李走了進來,正好他們三個都不在。
得虧秦素素有先見之明,提前和我說了一下辦理入住的流程。
於是在六目相對之時,我鼓起勇氣起身走向前台。
順利幫小情侶辦理入住後,小女生還送了我一個蘋果:「謝謝美麗的老闆娘。」
我不好意思地接過:「謝謝,但我也是住客,不過是長住的而已。」
小女生甜甜地笑道:「那就更應該謝謝這位漂亮的鄰居小姐姐了。」
秦素素此時出現,取笑道:「這位長住客人有沒有興趣做下兼職,可以享受房費打折服務哦。」
7
萬事開頭難,邁出第一步後,我算是徹底打開了新世界。
從只會躲在書吧獨自看書,一個人在草原散步,一個人泡溫泉、看星星。
到現在可以和住戶談天說地,主動幫助民宿幹活,還可以一個人到墟市購物。
徹底融入當地人民的生活,感受獨特的蒙古族和哈薩克族風情。
這天難得地看到了日照金山的美景,全體住客都十分高興。
晚上陳志搭了一個簡易的篝火,叫上全體住客一起參加。
劉濤一時興起,拿出吉他坐在中間深情彈唱。
充滿磁性的嗓音和嫻熟的吉他彈奏,吸引了不少旅客拿出手機錄像。
站在外圍的我忍不住搬來了畫架,即興把這歡欣的一幕記錄下來。
秦素素站在我身後,忍不住讚嘆道:「天哪,悅悅你也畫得太好了吧。」
她這一驚呼引來了周邊眾人的注意,好奇地過來圍觀。
以至於最後,篝火晚會變成了我的畫作欣賞會和即興創作會。
那天接待的小情侶第一個鼓起勇氣問我能否幫他們畫一張素描,我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其他住客也紛紛加入請求行列,一個晚上快把我這幾年的畫都畫完了。
最後一張我把劉濤彈唱的模樣畫了下來,送給了他。
「唱得很好,有機會出去外面闖闖,不要埋沒了好天賦。」
劉濤紅著臉接過,火光映襯在他漆黑的瞳孔,閃爍著熱烈的光芒。
從此我除了是民宿的兼職,還多了一份副業,閒時到墟市擺攤畫畫。
「你好,可以幫我畫一張嗎?」
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我熱情地接待了今天的第一單生意。
「當然可以,請坐。」
擺好畫架,我拿出畫筆對著客人開始定型,手不自覺地定在半空。
看著對面掛著溫柔笑意的周靖瑄,我不耐煩地把畫筆丟回筆袋。
「你來做什麼?」
「找個地方聊聊。」
8
我抿著嘴,眼神充滿了不耐煩地盯著眼前的人。
「你走了這一年,阿煜很想你。」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是你們的生活太無趣了,想找我出來成為你們 play 的一環?」
周靖瑄捧著溫熱的咖啡,熱氣氤氳,她微微地嘆了口氣。
「你失蹤後,阿煜認為是他對你的冷落還有我回國的關係導致你不辭而別。
「天南地北找了你大半年,差點失去了家族繼承權。
「後面不得不放棄尋找你,卻忍不住把怒氣撒在胡博身上,明里暗裡利用何家和岑家的勢力打他們。」
我雙手忍不住握拳,咬緊下頜一言不發,內心早已把何煜罵了十萬八千次。
我疑惑地問周靖瑄:
「你特地不遠千里過來找我,不會是想告訴我他對我有多深情吧?
「我以為我的離開,你會是最開心的人,沒想到首先找到我的是你。」
周靖瑄苦笑道:「一開始我確實是開心的,可阿煜竟然用自己繼承人的身份保證一定會找到你,和你結婚,何太太的位置只能是你。
「看到他那偏執的模樣,我就知道哪怕你不在,我也取代不了你。」
我內心萬馬奔騰,無數隻草泥馬狂奔而過。
上一世失去了周靖瑄我以為他愛她至深,迫於壓力才不得不救我,和我結婚。
這一世何煜的表現讓我深深感覺到,誰不在愛誰,這狗男人就是犯賤!
「真是犯賤!」
最終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地蹦出了這四個字。
「看你一個人來,應該也沒打算把我的行蹤告訴何煜是吧?」
周靖瑄雙手抱胸,滿臉憤恨地盯著我:「我只是來確認你究竟是在玩欲擒故縱,還是真心想離開阿煜而已。」
我嗤笑一聲:「你真無聊。」
她扯著嘴角笑道:「像你這種冷血無情的人,怎麼會明白我對阿煜的感情?」
「我對你們的愛情故事不感興趣,還有事,先走了。」
9
被周靖瑄攪亂的思緒,讓我忍不住拿起手機翻看京市的新聞。
何氏企業近年來發展勢頭強勁,不少競爭對手被打壓。
通知欄彈出一條消息:【薇姐,博哥出事了。】
我嚇得手一哆嗦,手機掉在了地上。
劉濤路過撿起遞給我,一臉擔憂地問:「出什麼事了嗎?」
我勉強地笑道:「沒什麼,但我可能要先離開一陣子。」
迅速告別了陳志和秦素素,劉濤把我送到了機場,關切地對我說:「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說,我一定赴湯蹈火。」
我看著一臉認真的他,忍不住輕輕地抱住這個擁有赤子之心的弟弟。
「謝謝,我會的。」
剛走出機場,迎接我的不是小黑,而是何煜。
「薇薇,下面的人來報你坐這趟航班,我都不敢相信。」
何煜激動地迎上前,二話不說就想拉我的手,我嚇得手掌往上一縮,恨不得縮進衣服里。
「何總,請自重。」
何煜尷尬地愣在原地,我提著行李箱越過他準備出去打車。
他不依不饒地緊跟在我身後,邊走邊說:「你走了這一年,伯父伯母都很擔心你。
「不要任性,先跟我回家好嗎?」
見我腳步不停,他索性一把拉住我的手臂,迫使我停下。
「我要不要回家是我的自由,輪不到你來干涉,放開我!」
何煜臉色鐵青,警告道:「我們兩家還沒解除婚約,你還是我的未婚妻,我就有權干涉。
「跟我走!」
「放開薇姐!」
小黑帶著幾個小弟直直地奔向我,惡狠狠地指著何煜的額頭,眼神憤恨得快要噴出火來。
何煜見他們人多勢眾,不敢糾纏,只好悻悻地放開我。
小黑連忙接過我的行李,帶著我往停車場走。
「岑雨薇,這次回來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
Yue~差點連飛機餐都吐了出來。
生怕自己會回頭回去怒踹他一腳,我捂著耳朵跟著小黑快步離開。
10
「博哥究竟發生什麼事?」
小黑怒哼一聲:「都怪何煜那個賤人!他找人調查博哥,然後把行蹤泄露給我們的仇家,害博哥被埋伏!」
我腳步一頓,難以置信地看著小黑。
沒想到博哥出事,竟是因為我。
小黑不敢耽誤,一臉心急地催促我:「薇姐,趕緊走吧,我怕博哥撐不了多久。」
心裡「咯噔」一聲,愧疚和害怕爬上心頭,一路小跑上車。
馬不停蹄地來到病房,我卻遲疑地站在門外,不敢抬手開門。
小黑見狀,嘆了口氣把門打開。
胡博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病房裡安靜得只剩儀器的「滴滴」聲。
向他走去的每一步都如此沉重。
「博哥,我是雨薇,我回來了。」
回應我的是一片寂靜。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嗚嗚嗚……」
緊繃的情緒再也忍不住,我趴在床上失聲痛哭起來。
一隻大手撫上我的頭頂,緩慢而輕柔地摩挲著。
「睡著都被你吵醒了。」
我驚訝地抬起頭,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調侃我的那個人。
「你不是傷得很重,昏迷不醒嗎?」
「是誰告訴你的?」
「小黑啊!」
從他驚喜的笑意中,我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朝著門外大喊一聲:「小黑,你給我進來!」
小黑好奇地把頭探進來:「薇姐,你叫我?呀,老大醒了,我得先去給他打包晚飯。」
丟下這句藉口,「砰」地一下重新把門關上。
我被他那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模樣氣笑了,忍不住回頭嗔怪道:「你們合夥的?」
胡博一臉無辜地說:「我發誓,我一點都不知情。」
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嘶!」
我幾乎沒有用力,竟讓他疼得臉色煞白,額頭冒出豆大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