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可陳晏影帝看你的眼神可不只是聊得來的朋友。」陳薇湊過來打趣我。
我低頭笑笑。
至少目前還是。
以後……
再說吧。
19
同學聚會結束,生活又回歸正軌。
其間,在陳晏不斷努力下,我確定了與他的戀情。
很快,我又有一部電影上映,並且,憑藉先前《最佳女主》的電影,我獲得了影后的提名。
頒獎前夕,我忽然接到了周慕媽媽的電話:
「禾禾,阿慕在片場出了點意外,快不行了,他最後想見你一面,你……來看看他吧。」
帶著顫音的哭聲直擊我的耳膜,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等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他陷入昏迷之中。
周慕在片場給男主當替身時,威亞忽然斷裂,他從高處掉了下來。
周媽媽在旁邊哭得喘不過氣:
「阿慕,禾禾來了,你不是想見見她嗎……」
聽到這句話,周慕倏然睜開了眼。
他朝著我的方向奮力抬起手。
我於心不忍,把手搭在他的手上。
然後,我聽見他問我:
「白禾,為什麼這一世,你沒有掛斷我的電話呢?」
我愣在原地。
20
「阿慕這孩子糊塗了,說什麼呢?」周媽媽帶著歉意的目光投向我。
我卻沒有搭話。
因為我知道他不是糊塗,而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像我一樣,有了前世的記憶。
「周慕,你在怨我嗎?」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問。
他沉默了半晌,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哭了起來,最後緩緩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白禾,對不起。」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周媽媽對於我們的對話摸不著頭腦。
我順勢把手抽出,安慰周媽媽:
「阿姨,您不要太傷心,多多保重身體,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周媽媽感激我能來看周慕最後一面,又客套兩句,我轉身離開。
邁出病房的時候,我還能聽見周慕帶著哭腔的喃喃聲:
「白禾,對不起……」
「白禾,對不起……」
出走醫院,站在陽光下,我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周媽媽不明白,可我卻知道他一直說對不起是為什麼。
他在為前世那天道歉——我死的那天。
21
上一世,經紀人拿過來一個劇本,詢問我要不要出演。
看到劇情的那一刻,我當即便做了決定。
這時經紀人才吞吞吐吐告訴我,應投資方的要求,這本子的男主角,是周慕。
那時候,周慕和沈瑤已經結婚,我以為我們之間的恩怨也差不多該放下。
於是想了想之後,我答應了。
然而事實證明,我把事情想得太樂觀了。
周慕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
「白禾,你怎麼這麼陰魂不散啊?」
他仍然是心存芥蒂的。
儘管我十分尷尬,該拍的戲還得要拍。
在片場除了對戲,我們幾乎不說話,疏離得如同陌生人。
偶爾也有小摩擦,大都是以我的退讓為結尾,其他的無關緊要。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一大早,我就感覺身體不太舒服。
偏偏經紀人回公司開會,助理家中有事,我放了她的假。
於是我拍完我的戲份之後,跟工作人員招呼了一聲,隨便找了間房間自己待著。
我們拍戲的地方是一個廢舊工廠,工作人員選了幾個房間放置雜物,我進的就是其中一個房間。
我本來只想暫時休息一會兒,沒想到身體實在太難受了,中間昏睡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時,周圍一片漆黑,我被鎖在了這間屋子裡。
我的手機不知被扔在了哪裡,片場工作人員也已經收工。
在這種情況下,我有些慌亂。
於是我嘗試呼救,期望有還沒離開的工作人員能聽到我的聲音。
沒想到真的有回應。
是周慕。
生理上的痛苦使得我的精神都有些不集中,一時沒細想,劇組人員都走了,周慕為何會在這裡。
「周慕,我手機不知道哪兒去了,拜託你給工作人員打個電話,讓他把門打開,放我出去。」
手電筒光的照射下,周慕的面容看起來有些可怖:
「出去?白禾,你沒想到,有一天你會落到跟阿瑤一樣的境地吧?」
聽到他這般戲謔的話,電光石火之間,我仿佛明白了什麼:
「是你……」
「沒錯, 我看到你躺在這兒,是我跟工作人員說你已經回去了。」
我的心如墜冰窖。
怪不得。
怪不得我明明跟工作人員說過了, 工作人員走的時候卻沒有叫醒我。
原來是這樣。
他揚了揚手中我的手機:
「阿瑤一回想起以前就特別痛苦,她在倉庫中被關了一整晚,如今, 你也試試她的感受吧。」
他說完轉身就走,絲毫不理會我的苦苦哀求。
他以為這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惡作劇,他以為我被關一晚上而已,沒什麼的。
可他沒想到, 這個廢舊工廠因線路老化而漏電, 最終引起熊熊大火。
我慘死於火中。
所以啊周慕, 即便你如今不斷跟我說對不起,我也不會原諒你。
22
從醫院出來,公司的車已經在門口等待。
回去的路上,助理急匆匆跟我說了下活動行程, 之後更是緊鑼密鼓地換禮服,化妝, 拍照。
等一切忙完,距離紅毯還有一段時間, 我在化妝室里閉目休息。
恍惚間, 我仿佛夢到了前世。
前世我死後, 警察調查我的死因。
通過工作人員的口供,揭穿周慕說我已經回去的謊言。
調查周慕撒謊的動機時, 不可避免提到了沈瑤。
於是查來查去,最終查到了多年前, 沈瑤為了測試周慕而開的那個玩笑。
沈瑤的失憶是她假裝的。
真相大白。
得知真相之後,周慕崩潰了。
他發瘋似的揪住沈瑤的衣領:
「十幾年!我那麼愛你!你卻把我當傻瓜一樣愚弄了十幾年!」
最終周慕被警察帶走,判刑十年。
沈瑤對我的死沒有直接影響,拘留幾日便放了回來。
她拿著以前積攢的錢過了一段瀟洒日子。
可惜好景不長。
周慕在獄中表現良好, 提前放出。
而他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拿著刀闖進沈瑤的別墅,對著掙扎的沈瑤,一刀插進她的胸膛。
然後他放了一把火,將自己困於火中。
臨死前,他對著無人的空中呢喃了一句話:
「對不起啊白禾。」
煙霧散盡。
我醒了。
23
手機響起, 是周媽媽發來的消息。
消息中說,周慕最終還是沒有搶救過來。
我回復「節哀」, 除此之外,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助理推門進來告知我活動開始了。
我收拾了下心情之後,大步邁出。
那些分不清誰對誰錯的因果, 實際早被命運暗地裡標註好了代價。
凡是過往,皆為序章。
我所能做的,就是專注走我自己的路。
頒獎典禮的舞台上,主持人激動地喊出我的名字:
1
「(我」台下掀起歡呼的熱浪。
我走上台, 看著台下閃耀的星光, 不由想起年少時周慕曾緊握著我的手說過:
「白禾,終有一日,我們會一起站在舞台中央。」
此時,我將手放到陳晏掌心, 牽著他一起往前走。
周慕,我做到了。
不過,你不是我的男主角。
我也不是誰的女二號。
我是我人生的最佳女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