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我一個都沒接。
接著,就是微信轟炸。
起初是威脅。
「林默你個小畜生!你給我等著!我饒不了你!」
然後是辱罵。
各種污言穢語,不堪入目,極盡惡毒。
我看著那些跳動的字符,內心毫無波瀾,只是覺得可笑。
一個成年巨嬰,在發現算計失敗後,所能做的,也只剩下這種無能的狂怒。
到了晚上,辱罵變成了哀求。
「小林啊,林哥,我錯了,王叔知道錯了!王叔給你賠不是了!」
「你回來吧,我們好好談談,你那些東西,我加錢買回來行不行?暖氣費我退你雙倍!不,三倍!」
「求求你了,我兒子要是結不成婚,我就沒法活了啊!」
我看著螢幕上那些卑微的字眼,仿佛能看到王德發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醜態。
可我的心裡,沒有一絲憐憫。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你親手撕碎了規則,憑什麼又妄想用規則來保護自己?
我長按他的頭像,在彈出的菜單里,乾脆利落地點擊了「刪除聯繫人」。
世界,瞬間清凈了。
12
我搬進了一間朝南的單身公寓,落地窗外是開闊的江景。
房東是一位和藹的阿姨,簽合同時還送了我一盆蘭花。
周末,陳雪提著火鍋底料和新鮮的牛羊肉捲來給我溫居。
我們在寬敞明亮的客廳里,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聊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你是沒見著,王德發現在跟個過街老鼠一樣。」陳雪夾了一筷子毛肚,在滾沸的紅油里七上八下,「聽說他那準兒媳家是鐵了心要分手,他天天去人家門口堵著,又哭又鬧,別提多難看了。」
「自作自受。」我喝了一口冰啤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暢快。
「不過說真的,林默,我以前一直覺得你這人太『佛』了,什麼都不爭不搶的,」陳雪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現在我才知道,你不是不爭,你只是不屑於用低級的方式去爭。你這招『釜底抽薪』,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復仇!」
我笑了笑,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我不是喜歡復仇。」
「我只是不能容忍,別人把我當成可以隨意揉捏的傻子。」
「我的原則很簡單:你可以選擇不仁,但你必須承擔我不義的後果。」
這時,我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點開,是王德發用別人的手機發來的。
簡訊內容很短。
「林大師,我出兩萬塊錢,求你回來幫我把那些東西都裝回去,行嗎?工錢另算。我給你跪下了。」
林大師。
這個稱呼,帶著一絲荒誕的黑色幽默。
我看著那條簡訊,仿佛看到了一個貪婪的賭徒,在輸光了所有籌碼後,妄圖用最後一點尊嚴,來乞求對手的憐憫。
可惜,我不是慈善家。
我更不是來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我輕輕一笑,刪掉了那條簡訊,沒有回覆。
窗外,江風吹來,帶著初冬的清冽。
我舉起酒杯,對著窗外那片無垠的夜色,也對著坐在我對面,為我真心喝彩的朋友,輕輕碰了一下。
敬,過去。
更敬,新生。
對付惡人最好的方式,從來不是與他爭辯,而是讓他為自己的愚蠢和貪婪,付出他根本無法承受的代價。
這個代價,足以讓他銘記一生。
而我,將在他雞飛狗跳的餘生里,過好屬於我的,嶄新而平靜的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