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敘的公司我來過很多次,前台和保安都認識我,一路順暢沒有阻攔,我到了池敘所在的樓層。
只是,今天總裁辦的氣氛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樣,我說不出有什麼不同,但就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特助見了我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阻攔,沒等他開口,我聽到了辦公室里噼里啪啦摔東西的聲音。
我知道辦公室的隔音有多好,這不小的動靜,讓我很難想像裡面的場景。
我看向特助:
「誰在裡面?有人鬧事?你們不叫保安的嗎?萬一池敘出事怎麼辦?」
我沒注意到特助欲言又止的表情,徑直朝辦公室走去。
剛準備推門進去,結果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道咆哮。
那道聲音我熟悉至極,卻分明不可能再出現。
就在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之際,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大哥,你明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你怎麼能在我出事失憶的時候,趁虛而入勾引她?」
「你還是我的大哥嗎?你怎麼能這麼做?」
「你怎麼這麼下賤,你這和男小三有什麼區別?」
6
池敘端坐在位置上,冷眼看著池野發泄,表情平靜:
「那時候沒人知道你還活著,她那麼難過,每天都在哭,我心疼她,照顧她有什麼不對?」
「說到底,你們沒有結婚,她還那麼年輕,難道你想看見她為了一個死人鬱鬱寡歡?」
池野身上的力氣像是驟然被卸去,他肩膀耷拉,眼神卻懇求:
「可是我現在回來了,大哥,你能不能把她還給我?」
池敘面無表情:「她是人,不是物品。」
池野嗤笑了一聲,抬腿把腳邊的文件夾踢飛:
「池敘,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好像攔著我、不准我見她的人不是你一樣。」
「你明明那麼早就發現了我,我失憶了你也失憶了?」
「你要是沒有私心幹嘛不早點接回我,還找個女人每天照顧我,你不就是想讓我移情別戀把我徹底踢出局嗎?」
「可惜我沒有如你的意,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失望?」
似乎想到什麼,池野咬牙切齒:
「為了不讓我見她,你故意把她帶走。通訊設備也是你搞的鬼吧?我怎麼都聯繫不上她。怎麼,你就那麼害怕我出現?」
他緊皺的眉頭鬆開些許:
「是不是你發現,她還忘不了我,你害怕了,所以只會這些下作手段。」
「池敘,你以為你能攔得住我一輩子?」
池敘面色不變,像是絲毫不在意他的話,只有微顫的睫尾暴露了他的情緒:
「那又怎麼樣,她說她愛我。」
「那都是你哄騙她的!」
池敘抬眸看他,表情認真:
「小野,你離開太久了,你不能讓她等你一輩子,總會有人代替你,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別人能照顧好她嗎?」
「既然如此,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
「你該接受現實,她現在是你嫂子。」
池野暴跳如雷,顯然被刺激得不輕,他快步上前拽住池敘的衣領,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拳:
「覬覦自己弟弟的未婚妻。」
「池敘,你真是下賤。」
7
我瞪大了眼睛,推門的動作僵住,腦子像是卡頓了,一時無法思考。
池野,還活著?
而池敘,早就知道?
什麼時候的事情?
還有,失憶?
直到透過門縫看到池野一拳將池敘打倒在地,而池敘沒有絲毫還手的意思,我才猛地回神。

來不及想別的,我推開門沖了進去。
「別打了!」
「池敘,你沒事吧?」
池敘動作微僵:「梔梔,你怎麼來了?」
隨後微微垂眸:
「沒事,小野生氣是應該的,如果打我能夠讓他消氣,我不會還手。」
我的手有些顫抖,剛撫上他帶著血漬的嘴角,下一秒,聽到熟悉至極、曾反覆在我夢中出現的聲音後我動作猛地僵住。
那道聲音從背後響起,帶著憤怒過後的沙啞,似乎還夾雜些許委屈:
「梔梔。」
我能感覺到身後炙熱的視線,卻不敢回頭。
兩年多不見,我和他的大哥走到了一起。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寶寶,我回來晚了,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的眼眶瞬間濕潤,下意識想要回頭,手卻被池敘握住。
池敘面色微白,襯得顴骨的青紫和嘴角的血跡更加明顯:
「梔梔,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隱瞞你,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
他眼尾泛紅,長長的睫毛低垂,臉上的傷並沒有絲毫影響他的顏值,反倒多了些許破碎感。
我突然想起這段時間以來池敘的不對勁。
所有的輾轉反側、不安焦躁都找到了緣由。
所以,他反覆詢問、反覆確認我不會離開他。
心疼的情緒剛冒出頭,下一秒,我被人拉起,剛踉蹌一步,就被身後的人攬住。
池野瞪著池敘,整個人暴躁異常:
「池敘,你再裝一個試試,你信不信我還揍你!虧我一直覺得你為人古板但行事端正,結果你就是個偽君子!賤人!你就是仗著梔梔心軟,故意裝成這副樣子哄騙她。」
說完他看著我,瞪圓的眼睛緩緩耷拉下來,眼睛紅紅的,可憐又委屈:
「寶寶,你不要被他這副樣子給騙了,他是裝的,他早就知道我還活著,故意不讓我見你。」
池野快速將自己被救了的事情講述了一遍,說完他抱住我:
「寶寶,我恢復記憶之後第一時間就回來找你了,我很想你。」
「寶寶,你難道一點都不想我嗎?」
感受到被擁抱的力道,我才有一種不是做夢的感覺。
池野真的還活著。
壓抑的想念剛剛泛起波瀾,就聽到了池敘低聲輕咳,我又忍不住開始擔心。
他是不是被打傷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可對上池野的眼睛,我的思緒又開始混亂。
一邊是兩年朝夕相處、細心呵護我溫暖我害怕失去我的池敘;一邊是失而復得、相愛相伴五年,差一點結婚的池野。
新歡,舊愛。
面對兩人期盼的視線,我大腦陷入混沌,一時無法思考。
太突然了,我需要好好緩緩。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於是我跑了。
8
我沒有回和池敘的家,也沒有去曾經和池野住過的房子,想起自己的公寓已經很久沒住,約了個上門保潔後,我開車去了閨蜜的家裡。
閨蜜也是自由職業,我去的時候她剛醒,見我面色不對,她一改懶散樣子:
「梔梔,你怎麼了?」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不知道從哪開口。
在她又一次詢問之下,我組織了一下語言:
「如果,你和你現任的感情很好,但這個時候,你的白月光初戀死而復生回來了,你會怎麼辦?」
閨蜜看著我深吸了一口氣,她摸了摸下巴,語氣遲疑:
「白月光初戀?你是說,池野沒死?」
見她猜到,我沒有隱瞞:「嗯。」
閨蜜一臉見了鬼的樣子:「臥槽,我隨口一說,你來真的啊。」
我點點頭,面對這個真相還是有些恍惚:
「嗯,他沒死,當時郵輪上大家都穿了救生服,掉進海里之後他漂了很久,後來他被人救起,醒來在一個小國家,但是他在海里的時候受到了撞擊,身體各處都有損傷,還因此失去了記憶……」
閨蜜一臉驚嘆:「我勒個天選之子,不過話說回來。」
她看著我,一副吃瓜模樣: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看來是已經見過面了,好奇怪啊,你家池敘池先生不是恨不得把你拴褲腰帶上嗎?他占有欲那麼強,竟然會讓你知道池野的消息?」
我張了張嘴,陷入沉默。
閨蜜眯了眯眼睛:
「你這副樣子……我就說嘛,他哪有那麼大氣,連我和你一起玩,都會到點來接人的人,怎麼可能放任你和白月光重逢。」
她戛然而止:「哦~之前你們那個說走就走的旅行,不會就是他故意的吧,為的就是不讓你們見面。」
她自顧自點頭又搖頭:「可是你們還是見到了啊,池先生怎麼回事,按照他的手段,不應該出這麼大岔子才是啊。」
我嘆口氣:「寶,你跑偏了,現在的重點是我該怎麼辦啊。」
閨蜜輕咳兩聲,正經起來:「那你感覺,你現在更喜歡誰。」
我:「……」
「我……我不知道。」
「嗐,我聽明白了,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你呢,放寬心,不要瞎想給自己疊加什麼道德束縛。
你和池敘是在池野去世之後才在一起的,又不是他活著的時候就糾纏在一起,而且當時救援隊打撈了那麼久,後來更是戶籍都註銷了,誰知道他被救了還活著。
雖然這樣說很涼薄,但是你還年輕啊,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你總不能守著一個死去的人一輩子吧,生活總要繼續的,你重新開始一段戀情有什麼錯。
現在池野回來了,你也不要覺得自己對不起他,要怪只能怪陰差陽錯,怪那個該死的天災海嘯。
至於你該怎麼辦……」
閨蜜若有所思:
「我想了想,既然你不知道更喜歡誰,那就說明兩個都不討厭,既然這樣,那誰更喜歡你,你就和誰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