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辭給我保證:「今天下午我會召開會議,闢謠。」
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不用。」
紀辭認真的看著我,「必須用。」
他神色愧疚,「要不是我的原因,沈薇也不會這麼針對你。」
我:「那也是沈薇的問題,不關你的事紀總。」
紀辭這樣搞得我也有點愧疚了。
畢竟我也撒謊了。
吃完飯,我跟在紀辭後面還想再勸勸他,反正罪魁禍首沈薇已經被趕走了,隨著時間推移,謠言沒幾天自己就會散了的。
結果我話音剛落,原本走在前面的紀辭突然停了下來。
我猝不及防撞上他寬厚的肩膀。
他轉身,視線卻狠狠盯著不遠處,大聲聊八卦的員工身上。
好巧不巧,他們正在聊我這個年輕不自愛,未婚生子,沒男人要的單親媽媽。
紀辭的臉色比我這個當事人還難看,我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善良的紀總聽不下去了,挺身而出,「誰說孩子沒有爸爸的?我就是孩子的爸爸!」
我:???
好了,污言穢語停止了。
時間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所有人都盯著我們這邊。
我也一臉懵逼地盯著紀辭。
誰闢謠是這麼辟的!
紀總你有點超出了。
雖然方法有點邪,但是有用。
現在無人敢再說話。
終於讓他們閉嘴了。
這下闢謠會都不用開了。
畢竟他們再八卦也不敢明目張胆蛐蛐老闆,除非是不想乾了。
回到辦公室,紀辭情緒激動的解開扣子脫掉外套散熱,「會還是要開。」
「一定要制止這種不良風氣。」
「公司可以有競爭,但不能是這種以詆毀別人的方式為手段競爭。我不允許這種惡性競爭存在。」
「不然下次要是別的員工也像你這樣陷入輿論風波。」
「我不可能每個都這樣闢謠。」
什麼意思?
我還是獨一份的待遇?
紀辭喃喃自語:「畢竟,我對別人可不會有這麼多的關心和在意。」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的氣氛瞬間變得些許微妙起來。
不會吧,紀辭不會對我一個「單親媽媽」……
莫非他的理想型是離婚少婦?
我該怎麼跟他解釋我的孩子是一貓一狗。
我是貓狗雙全,不是兒女雙全。
6
老闆紀辭對我越關心,我心裡越愧疚。
但我又怕丟掉工作,不敢坦白,就只能默默的一直不停的做很多工作,來回報他。
結果我越努力,他反而越心疼。
等我彙報完工作,紀辭關心到:「安助理,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可以跟我說說。」
我沒說話。
沒困難就是有點心虛。
紀辭以為是我不好意思說,沒有再追問。
他:「這段時間你工作認真,我給你額外發了兩萬的獎金,獎勵你工作辛苦了。」
確實是他額外自掏腰包發的,因為下午工資到帳的時候並沒有那兩萬,那兩萬是紀總的私人帳戶給我打的款。
我一時間心情有點複雜。
既有發財了的喜悅,又有拿了意外之財的不安。

可是紀辭還不光如此。
他趁別人下班都回家的時候,還偷偷塞東西給我。
「這是我看到就隨便買的。」
「買給孩子的小玩具,不貴。」
我看著手裡的豪華版樂高,這還不貴?還是兩套。
今天塞玩具,明天塞零食,後天就塞衣服了。
連續塞了一個多星期。
我看著家裡堆成小山的小孩用品沉默了。
百萬叼著它的大黃鴨玩偶走了過來,「汪汪汪。」
我仿佛聽到他在問,【媽,這些都是給我小斗玩的嗎,但小斗不會玩呀。】
【給妹妹玩吧,妹妹喜歡玩玩具。】
我的狸花貓——千萬,也走了過來,【咪的天,媽打獵這麼多東西回來,不會是把自己給當了吧?】
這時紀辭的微信發了過來,【有空嗎,我看到一家兒童餐廳,什麼時候我請家裡兩個小朋友吃一頓。】
我看著眼前的一貓一狗,試圖跟他們商量。
「百萬,千萬,我能許個願讓你倆變成小孩跟我出去吃一頓飯嗎?」
百萬:【媽說什麼,小斗聽不懂。】
千萬:【咪的天,咪做不到。】
我想了一晚上都沒想好該怎麼回復紀辭,導致晚上沒睡好,第二天早上精神不濟,然後上班路上騎小電驢不小心摔了。
小電驢沒事,但我臉上挂彩了,因為剛剛情急之下用的是臉剎。
我的胳膊肘和臉都火辣辣的,等到了公司才發現好像有點腫了。
因為我一到公司就感覺有人在看我。
雖然這段時間大家因為老闆紀總的關係已經不敢再明面蛐蛐我了。
上次紀辭說了他是孩子的爸爸之後,所有人都不認為他是孩子的親爸,都一致認為他只是來接盤的。
所以今天看到我頂著腫了半邊臉出現在公司,立馬就有流言說我被前夫打了。
我躲進廁所,看到了自己紅腫的臉,本來想給紀總發消息請假的。
結果我弟的電話先一步打過來。
「喂,姐,你現在在上班嗎?」
「我到你們公司樓下了。」
我:「你來幹什麼?」
我弟:「不是你說的媽前幾天過來帶了特產,讓我有空拿點去宿舍吃嗎?」
「你昨天還發消息讓我今天早上來你公司找你,你說你上班的時候順便就把東西帶來,剛好我學校跟你單位離得近。」
哎呀,我給忘了。
「算了,你上午沒課是吧。」
「剛好陪我去趟醫院,然後再回我出租屋拿東西。」
我弟:「去醫院……你咋了姐?」
掛了電話,我給紀辭發了消息請假。
結果我弟因為關心我已經沖了上來。
我剛好在電梯口跟他碰上。
正值上班高峰期,人多眼雜的,我發現同事都在看我們,我趕緊扯著我弟走樓梯。
結果就是這麼一個舉動,馬上就有另外的版本傳出來了。
「誒你看見了嗎,剛剛有個男的來找安朱莉。」
「安朱莉的臉是他打的吧?那男的長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不會就是安朱莉那個家暴前夫吧?」
「別說長得還挺有夫妻相的。」
「安朱莉好慘啊,都追到公司來打了。」
「剛剛一見面就拽著安朱莉走了,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安朱莉那小身板怎麼經得起那樣打……」
「你們在說什麼?」冷不丁,紀辭的聲音從她們頭頂冒出來。
給八卦的同事嚇一激靈,如實快速交代了事情經過後,紀辭立馬就坐專屬電梯到了公司一樓大廳。
彼時,我跟我弟才慢悠悠的走樓梯下來。
紀辭剛好撞見,我弟戳我臉,我喊疼的場景。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我喊完疼的下一秒,就感覺耳邊有迅猛的風聲呼嘯而過。
緊接著是拳頭打到肉的聲音。
我一米八九的傻大個弟弟立馬被放倒在地上。
摔了個狗吃屎。
我懵了。
我弟也懵了。
我抬頭看向突然發狂的紀辭,他眼底猩紅,指節捏的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下意識不敢靠近他,選擇去扶趴在地上哎呦連天的弟弟。
雖然我弟弟長得凶,但毫無還手之力,他只是一個老實巴交且慫的大塊頭。
我弟被打怕了,還沒看見來扶他的是誰,他條件反射地用手一推,我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下一秒紀辭又沖了上來,提著我弟的衣領。
他雙目充血,神情變得異常狠戾嚇人,他一字一頓道:「你再敢碰她一下試試?」
「人渣!」
「打女人算什麼男人?」
「你這種人根本不配擁有家庭!」
「你打在她身上的每一拳,都是釘在自己棺材板上的釘子,早晚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媽呀,誤會大了。
我聽懂了,這是把我弟當成我的家暴前夫了。
我跟我弟是姐弟像不是夫妻相啊!
「別打了別打了!」
情急之下我從背後抱住了紀辭勁瘦有力的腰。
他被我抱住,身體都僵硬了。
我弟趁他動作停滯,趕緊連滾帶爬的跑了,只敢隔得遠遠的放狠話,「你給我等著!」
7
半個小時後,紀辭帶我來了醫院。
醫生問我怎麼回事。
我如實交代,「騎車摔的。」
紀辭很失望地看著我,「安朱莉,這都什麼時候了,在醫生面前你還不說實話嗎?」
「到現在你還在包庇那個家暴男。」
醫生仔細看了看我的臉,又看了眼我身邊站著的情緒有點失控的男人。
醫生有點無語:「病人確實是摔的。」
紀辭:「……?」
醫生說我這個不是很嚴重,乾脆利落地開了單子,然後叫下一個號了。
我拉著紀辭出去,迎面碰上鼻青臉腫的我弟。
他看到紀辭嚇得腿軟,「不是吧,都追到醫院來打我了?」
太慫了,沒眼看,我拉著他到醫生面前。
醫生看到我,「不是說了你這個沒多大……」
我:「不是我,你看看我弟弟。」
紀辭:「……弟弟?」
醫生問我弟:「你這是?」
我弟嗷嗷哭:「被人毆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