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景無論對我還是對他,都是久違了。
我頭也不回地翻過一頁書,淡淡道:
「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他默了默,抬手撫摸我的頭髮。
「生氣了?」
我沒說話。
「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輕描淡寫地說。
停頓片刻,又道: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等你上來找我,替你那個下屬求情,但你沒來。為什麼?」
「你是公私分明的人,」我說,「我相信辭退程斐是你公正的決定。」
「再說,」我的聲音低下去,「陳輕寒現在說話比我管用,我不想自取其辱。」
喻州沉默片刻,手輕輕放在我肩上,溫聲道:
「薇薇,你怎麼會這麼想?你是我女朋友,陳輕寒哪裡能跟你比?」
話音落下,我胸膛不正常地起伏,帶動肩膀也開始輕微發抖。
「……薇薇?」
我緩緩抬頭看向他。
眼眶通紅,倔強又心碎地問:
「真的嗎?那為什麼比起我,你更護著她?」
四目相對,喻州怔住了。
臉上氣定神閒的溫柔面具裂縫,難得地出現幾秒空白。
沒等到回應,我失望地偏開眼。
下一刻,臉頰被捧住。
喻州一言不發地擦去我臉上的淚水。
然後將我摟進懷裡,輕拍我的背。
低聲道:「我怎麼可能不護著你。」
「這樣吧,雖然程斐的所作所為不可饒恕,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會允許他自己辭職,這樣也不妨礙他找下家。」
「好了,不要再哭了,我會心疼的。」
13
喻州抱我去床上。
一開始只是輕柔地吻我的眼睛。
很快變得激烈起來。
他扯掉領帶,高大身軀覆上來,在我耳邊啞聲說:
「寶寶今天好乖。」
感受到他身體格外的興奮。
我心中一陣厭惡。
手抵著他胸口,含糊道:「今天好累,不做了吧。」
喻州動作頓了頓,緩緩撐起身體。
對上他帶著審視的漆黑眸子,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若無其事地垂下眼,低聲道:「以後能不能不要隨便讓人來家裡,上完班回來還要打掃消毒真的很累,本來手上燙傷就沒好。」
喻州聽見前半句眉梢輕挑。
聽見後一句時愣了一下,立刻低眼去看我抵在他胸口的右手手背。
後知後覺地發現上面貼著一大塊無菌敷貼。
蹙眉道:「受傷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弄的?」
「就是那晚你在酒店陪陳……算了,沒事。浴室的暖燈我已經修好了,不用找師傅上門了。」
喻州握著我的手沉默半晌。
重新將我抱進懷裡的動作格外小心。
「不做了嗎?」我輕聲問。
他吻了下我的發頂。
「先欠著。」
14
我主動提出休年假在家養傷。
期間完全放下工作。
每天提前起床做好早飯,替喻州打好領帶送他出門。
去超市挑選新鮮的食材。
用半天的時間熬一鍋湯。
做一桌豐盛的晚餐等喻州下班回家。
像從前當助理時一樣,全心全意圍著他轉。
喻州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他很滿意。
不然不會有意無意提起,有個朋友結婚了,太太辭職做了家庭主婦,財務交給太太打理,兩人感情更甚從前。
有一晚他應酬喝多了酒,胃不舒服,第二天我去公司給他送午餐。
在總裁辦外被陳輕寒攔住。
我的心腹下屬因為她三言兩語就被趕出公司。

她正得意非凡。
她瞥了眼我手裡的飯盒,目露憐憫。
「童薇,別垂死掙扎了。我在阿州心裡的分量你也看到了,不是你送幾次飯就能趕上的。如果我是你,就主動退出,這樣大家都體面。」
「如果我不呢?」我說,「你還能在搞走程斐之後繼續搞走我?」
陳輕寒一愣,繼而警覺地想抵賴,被我打斷。
「抱歉,」我說,「我是女的,誣陷性騷擾那套對我不管用。要怎麼搞走一個核心業務部門的總監?光動動嘴皮子可不夠。開動你的大腦好好想想,如果你有的話。」
陳輕寒臉色漲紅,恨恨道:「你別以為當總監就了不起!酒店那晚,你打喻州電話怎麼都打不通的時候,有想過他在做什麼嗎?!」
我神色平靜,只有瞳孔輕輕顫了一下。
陳輕寒敏銳地發現了,立刻揚眉吐氣般得意洋洋道:
「呵呵,你知道嗎?就算過了十年,他還是很喜歡我的身……」
「啪!」
我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明明是人生頭一回,動作卻熟練得我自己都驚訝。
陳輕寒的臉直接被打偏過去,上面迅速浮起一個鮮明的巴掌印。
她不可置信地瞪向我,面色一狠,抬手就要打回來。
半空中被一隻手截住。
陳輕寒憤而轉頭,看見喻州,愣了一下。
然後迅速紅了眼眶,淚水盈睫,哭訴:
「阿州,她剛剛……」
「陳助理。」喻州冷淡地打斷。
陳輕寒怔住了。
「如果再被我看到你對我女朋友出言不遜,你就不用乾了。」
陳輕寒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她恨恨地剜了我一眼,哭著跑了。
喻州不為所動。
轉頭問我:「沒事吧?」
「沒事。」
他看了眼我手裡的飯盒,說:「先進來吧。」
喻州在等我問他。
我若無其事地把飯菜一一擺開,柔聲說:
「餓了吧,快趁熱吃吧。」
喻州吃飯時不喜歡說話。
以前我會覺得憋悶,但現在正合我心意。
他吃完後我收拾好餐盒就跟他道別。
他微微蹙眉道:「你接下來有安排嗎,怎麼這麼急著走?」
「你不是說要保密嗎,我現在在休年假,被人看見我從你辦公室出來就解釋不清了。趁他們還沒吃完飯上來,我得趕緊走了。」
「……那我送你去電梯口。」
「不用了吧,被人看見怎麼辦。」
喻州不容拒絕地從我手裡接過手提袋,淡淡道:「走吧。」
等電梯時他看了我好幾眼,好像有話要說,但遲遲沒有開口。
我也沒興趣問,裝作毫無察覺。
電梯終於到了,我鬆了口氣。
「那我走啦,晚上見。」
摁樓層時,喻州突然叫了我一聲:「薇薇。」
我抬頭,對上他直勾勾的目光。
「怎麼了?」
「……我跟陳輕寒真的沒什麼。你別信她的胡言亂語。」
「我知道。」我微笑道,「你承諾過的,永遠不會背叛我。我相信你。」
喻州一愣。
隨即肩線放鬆,眼神柔和下來。
他點點頭:「開車注意安全,晚上家裡見。」
「嗯。」
15
陳輕寒請了病假。
我隨口跟喻州提了一句,有段時間沒見到小何了。
小何是喻州身邊來來去去的助理里碩果僅存的一位。
和我關係最好,在陳輕寒來之後被邊緣化。
第二天小何就官復原職。
每天勤勤懇懇一大早來給喻州彙報每日行程安排。
公司里的人聞風而動,都在議論陳輕寒是不是失寵了。
有天晚上外面大雨傾盆,喻州在浴室洗澡,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
【陳助理】來電。
我瞥了眼,沒理會,很快自動掛斷。
消息提示音接連不斷響起。
我從書里抬頭,看向窗外厚重的雨幕。
身側襲來涼涼水汽,喻州穿著浴袍,湊過來要吻我。
我偏頭躲開。
輕聲說:「不要。還是有點噁心。」
喻州動作微僵。
那天從公司回來後我就不再讓他碰我。
「一和你親密接觸我就會想起陳輕寒說的話,忍不住犯噁心,對不起。」
被強吻了一次後我真的吐了。
那之後喻州不敢再強迫我。
「什麼時候才可以?」他啞聲問。
我看著他,想了想,說:
「要不你在被子裡給我*?看不見你這張臉也許能好點兒。」
喻州沒什麼表情地盯著我,眸子黑得滲人。
我笑了笑。
「我開玩笑的,親愛的再給我點時間好——啊!」
被子被掀開,喻州一閃身鑽了進去。
我愣了一下。
原本只是想羞辱他而已。
被握住大腿時我皺眉踹了兩下他的肩膀,讓他放開,喻州一聲不吭。
我猶豫了一下,隨他去了。
就當釋放壓力了,比玩具強。
期間喻州的手機一直在響,無人理會。
結束後我背過身側躺著,察覺到身後的人靠近,嗓音綿軟地說:
「電話好吵,你還是接一下吧,萬一真的有事呢。」
喻州沉默半晌,起身拿著手機出去了。
我快睡著時他回來,低聲說:「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嗯。」
後來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只記得半夢半醒間,有一道幽暗濃烈的視線盯了我很久。
被抱進懷裡時我掙了掙沒掙動,便隨他去了。
16
現在回想,陳輕寒的手工香薰蠟燭大概就是那晚送的。
那之後她又回到了助理崗位,只是地位不復從前。
如果不是小何另有任務,這次喻州出差陪同也輪不到她。
下午一點的飛機。
十二點半,我到達機場。
在國際航班到達口。
和我的上司,公司的副總裁蔣瀾帶領的一干人匯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