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等她追問。
她果然上鉤：【什麼叫主觀故意的證據？】
我慢悠悠地打字。
【比如，聊天記錄。】
【你想想，如果能拿到她和『槍手』或者『買賣數據』的人的聊天記錄，截圖發給導師和學院，那是什麼後果？】
【那才是真正的學術不端，是死罪，神仙都救不了她。】
那邊沉默了很久。
我能想像到螢幕另一頭，趙琳琳的激動和興奮。
這個提議，對她來說太有誘惑力了。
終於，她回了消息。
【可我去哪兒弄這種聊天記錄？】
我的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偽造啊，姐們。】
【你不是能接觸到她的電腦嗎？】
【趁她不在，用她的社交帳號，跟你的小號聊天，偽造一份交易記錄。內容要勁爆，價格要具體，把所有細節都做足。】
【然後保存下來。】
我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經驗豐富的高手，一步步地教她如何操作。
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專業感。
她還是有點猶豫。
【這樣……行嗎？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我直接乾脆地說。
【富貴險中求。你都到這一步了，還有退路嗎？那個保研名額，你到底想不想要了？】
發完這條，我關掉了聊天框。
我知道，她會做的。
嫉妒和不甘已經燒毀了她的理智，我只是遞給了她一把她最想要的火。
做完這一切，我在電腦下載了一個軟體隱藏起來。
一個專業的螢幕監控軟體，既可以錄屏又可以錄像，並且開啟了雲端同步功能。
所有視頻都會被記錄下來，自動上傳，無法本地刪除。
10
從外面回到宿舍後，我「恰好」看到趙琳琳正坐在我的桌前，手放在我的筆記本鍵盤上。
聽到開門聲，她嚇得一激靈。
「蘇……蘇曉玥？你不是去圖書館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的聲音發顫，眼神慌亂。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然後目光移向我的電腦螢幕。
螢幕上，微信聊天框赫然在目。
頭像是我，聊天對象備註是【論文代寫-王老師】。
聊天記錄偽造得惟妙惟肖。
【王老師，初稿數據有點問題，您能幫我再『潤色』一下嗎？價格好商量。】
【沒問題，包過。老規矩，五千。】
【好的老師，合作愉快。】
趙琳琳被我發現，乾脆什麼也不裝了。
反正她的證據也保留了。
她突然伸手拔掉電源，只聽「刺啦」一聲，插頭被她暴力扯下，電火花在昏暗的宿舍里閃了一下。
我的電腦螢幕瞬間變黑。
趙琳琳臉上是一種惡毒的快意。
她以為，她成功了。
她以為，所有的操作痕跡，都隨著這次強制斷電，煙消雲散了。
她扶著桌子站直身體，看著我，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得意的、挑釁的笑。
「蘇曉玥，你不是要證據嗎？」
「現在，證據沒了。」
她看著黑掉的電腦螢幕，笑得張狂。
「可惜了，我本來還想幫你『澄清』一下呢，現在電腦壞了，裡面的東西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你說，老師和同學們會相信一個論文造假被發現，然後惱羞成怒毀掉電腦的人嗎？」
她一步步朝我逼近，眼神陰狠。
「蘇曉玥，你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校園論壇炸了。
趙琳琳又發了帖子，搶先一步，惡人先告狀。
【姐妹們，我真的要被蘇曉玥逼瘋了！我只是想幫她關個電腦，她就跟瘋了一樣衝過來，問我是不是在動她電腦里的東西。】
【我嚇壞了，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自己衝過去把電源拔了！電腦當場黑屏！】
【她現在肯定會反咬我一口，說是我乾的。我只是個普通學生，她家在 A 市有權有勢，我鬥不過她，我該怎麼辦啊？】
底下的評論區，再一次被她帶了節奏。
【臥槽？還有這種操作？自己拔電源偽造成被人破壞的假象？這心機也太深了吧！】
【我信趙琳琳，她一個小地方來的姑娘，哪有這種膽子和心機去搞蘇曉玥啊？】
【蘇曉玥急了，她絕對是急了，肯定是被抓到把柄了！】
【心疼趙琳琳，抱抱，你別怕，我們都支持你！】
沒多久，我收到了導師的簡訊。
【蘇曉玥，趙琳琳，你們兩個，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11
導師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可怕。
趙琳琳一進去，眼淚就又下來了。
「老師，您要為我做主啊！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是蘇曉玥她自己……」
導師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看向我。
「蘇曉玥，你說。」
我把黑屏的筆記本電腦放到他辦公桌上。
「老師，事實是，趙琳琳趁我不在，擅自操作我的電腦，偽造我學術不端的聊天記錄。」
我回來時剛好撞見，她做賊心虛，為了毀滅操作痕跡，強行拔掉了電源。」
「你胡說！」趙琳琳尖叫起來，「是你，明明是你自己拔的！」
她轉嚮導師，哭得更凶了。
「老師，您看，她到現在還在誣陷我！她就是仗著自己成績好，家裡條件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她就是想毀了我！」
導師的眉頭緊擰。
他看看我，又看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趙琳琳，顯然也難以判斷。
這種情況對我極其不利。
一個「家境優越、冷靜強勢」的我，和一個「出身寒門、楚楚可憐」的趙琳琳。
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所有人的天平，都會本能地傾向「受害者」。
宿舍的另一個室友也被叫來「作證」，她支支吾吾半天。
「我……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蘇曉玥的電腦黑屏了，趙琳琳在哭……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
這番話，無疑是坐實了趙琳琳的「受害者」身份。
我看著趙琳琳藏在淚水後那雙得意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冷。
最後一絲憤怒也消失了，她既然到現在還在繼續汙衊我，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我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導師的眼睛。
「老師，雖然電腦黑屏了，但我的電腦安裝了監控軟體，已經自動上傳雲端了。」
「現在可以借用您的電腦，播放電腦黑屏前的錄屏和錄像。」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話畢，趙琳琳完全沒想到還有這種方法，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身體僵硬得像被凍住。
導師同意了。
我登錄上軟體帳號，調取出了今天的錄屏。
時間顯示，錄像從我離開宿舍後開始。
而這個時候，圖書館監控可以證明我的不在場。
畫面里，一隻手進入了鏡頭，握住了我的滑鼠。
鏡頭拉近，是趙琳琳。
她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緊張，熟練地打開了我的微信。
她沒有我的密碼，但我的微信設置的是電腦端自動登錄。
接著，她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一個微信小號。
錄像清晰地記錄了她如何左右開弓，一邊用我的微信，一邊用她的小號，自導自演了一場「槍手交易」的大戲。
聊天記錄里還包括了我的論文文件。
做完這一切，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陰謀得逞的笑容。
那笑容，怨毒又快意。
視頻還在繼續。
畫面里，宿舍門被推開，我的身影出現。
趙琳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被驚恐取代。
她慌亂地站起來，語無倫次地解釋，然後，她眼中的瘋狂一閃而過。
她撲向電源，狠狠地拔下了插頭。
螢幕一黑。
錄像到此結束。
鐵證如山。
12
之前她所有聲淚俱下的控訴，所有顛倒黑白的賣慘，在此刻，都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導師的臉色鐵青，他看著趙琳琳，眼神里是從未有過的失望和憤怒。
他開口，聲音很冷很失望。
「趙琳琳。」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趙琳琳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所有的偽裝，都比不過正兒八經的錄像視頻。
突然，她像是瘋了一樣，突然沖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導師面前。
「老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抱住導師的小腿，嚎啕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時糊塗！是嫉妒，是嫉妒蒙蔽了我的心！」
「老師，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不能沒有這個保研名額，我不能被記過，我會被我爸媽打死的！」
她哭得涕泗橫流，毫無尊嚴。
「蘇曉玥，蘇曉玥你原諒我！」
她又轉向我，想求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原諒？
從她刪我論文，到她污我名聲，再到她設局想讓我永不翻身的時候，她想過給我留一條活路嗎？
現在已經不是她能不能有保研名額的問題了，而是她還能不能順利畢業？
我看著她，眼神冰冷，一言不發。
趙琳琳徹底崩潰了。
她癱在地上，不再求饒, 只是絕望地嚎哭，聲音嘶啞, 充滿了毀於一旦的悔恨。
導師疲憊地閉上眼, 揮了揮手。
「麻煩把這份錄像一起拷貝，作為學院處理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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