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設置了免打擾。
所以也就忽略了,他一個星期前發給我的那條消息——「需要幫助嗎?」
那晚救援隊全力打撈裴宴的消息傳遍了 A 城。
我接受採訪時落淚的視頻在某音大火。
不少人惋惜裴宴的英年早逝,與我共情。
霍錚的消息便是那天發的。
我沒看到的消息,自然也沒有回覆。
想了想,我還是禮貌的回了句:「不用了,謝謝。」
那頭卻秒回:「好。」
我想起裴宴和我表白那天。
他約我到教學樓旁的樹林見面,風特別大。
撥開擋住臉頰上的頭髮時。
我看到了教學樓上的霍錚。
他站在走廊盡頭,兩手隨意地搭在欄杆上,漆眉深目平靜地注視著我的方向。
我看著他。
然後垂眼。
笑著答應裴宴說:「好啊。」
直到裴宴親上我的臉頰。
再抬眼,走廊盡頭的少年已然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樹枝在風中劇烈地搖晃。
8.
收回思緒。
房間裡屬於我的東西都搬空得差不多了。
床頭和裴宴的合照被打翻在地。
我踩著高跟鞋碾過,相框頓時裂成無數塊碎玻璃。
他沒死,此刻在我心裡也算是死了。
走出裴家,裴母還對著我背影罵罵咧咧。
「走了千萬別回來,以後清明也不許你給我兒子掃墓!」
【這老妖婆生怕女主會跟她爭遺產,實際上女主家大業大壓根不稀罕那三瓜倆棗好吧】
【你兒子是皇帝嗎,掃個墓被你說得像恩賜,狗都不掃】
「伯母你少說兩句吧。」
宋維聲和陸風送我到門口:「嫂子,需要我們的時候儘管說。」
「用不著,我想一個人靜靜。」
「其實嫂子你說得對,宴哥沒準可能還活著,警方不是還沒撈出他的遺體嗎?也許再等等看,會有好消息。」陸風又說。
【男主怕女主搬出去後會尋死,又擱這讓自己兄弟給女主傳遞希望呢】
【殊不知女主寶寶早就知道真相了,三個跳樑小丑】
其實我也有幾套房產,但全都租出去了。
不能因為我要住就把租客趕走,我接受了霍念的提議,把東西都臨時搬去了霍家那套空置的別墅。
霍念把鑰匙遞給我時,我問:「你哥應該不會突然回來吧?」
「不會的,前不久我剛問過他,他說暫時沒有回來的打算。」
「就算他回來,也不怎麼住那套房子的,都是回老宅,你就安心住在那裡吧。」

在房間蒙頭睡了兩天兩夜,眼睛消腫了。
晚上,霍念約我去酒吧小酌。
幾杯下肚,我看到了陸風他們。
我不想同他們打招呼,裝作沒看見地偏開頭。
餘光瞥見他拿出手機,對著我的側影拍了張照,發給了裴宴。
「宴哥,偶遇嫂子來酒吧買醉,我要不要過去安慰幾句?」
「嗯,這事我確實做得不妥當,讓她受委屈了。」
陸風收起手機,朝我走來。
可走到一半,裴宴又彈來消息:
「算了,別多此一舉了,她體會過失去我的痛苦,到時候我『死而復生』才會更珍惜我不是嗎?」
9.
「這倒也是,還是宴哥你懂得多。」
「你幫我看著她點,酒吧人多,別讓她遇到危險就行了。」
彈幕:【別~讓~她~遇~到~危~險~loopy 攤手諷刺臉.jpg,這話騙騙哥們就行別把自己也給騙了】
【小哥哥泥敢不敢挑戰假死其實是真死把我們嚇一大跳?】
宋維聲感嘆:「什麼時候我也能遇到池玥這樣痴情又漂亮,家世還這麼好的女朋友啊,嘖嘖,讓我死我也願意啊。」
陸風瞥他一眼:「你趁現在撬了宴哥牆角說不定可以。」
「那可不敢,宴哥回來恐怕第一個打死我。」
和裴宴在一起這些年,不乏有他的一些朋友私下偷偷追我。
被裴宴知道後,他果斷同那幾人絕交了。
可這廉價的占有欲並不等於忠誠。
這時,手機彈出提示。
您看過的「多裴裴珍珍」發布了新視頻~
「vlog:距離金主回國還剩 23 天,今天他帶我去看了極光~」
評論區的網友心痛至極:「金主為啥還要回國啊,就不能一直陪著你嗎?!」
宋珍珍回覆:「我只圖他的錢和身體啦,他陪我一個月就要回去聯姻啦,到時候我要去找下一個目標了~」
網友哀嚎:「補藥啊,補藥這麼虐啊,嗚嗚嗚。」
「好討厭一些沒有邊界感的聯姻對象哦,給我退退退!」
彈幕罵道:【小三裝得倒是洒脫,明明男主回國沒多久後你就追回國了。】
【就是,還故意用裴宴表妹的身份住進裴家,光明正大在出入他們的婚房。】
【AAA 大車半掛司機老王:來國道,有點事找你們。】
這兩天我反覆翻看她的視頻。
這個過程就如同拿著小刀,一點點地將裴宴從我心裡剜出去。
很疼,但有效,悲傷逐漸被嫌惡替代。
現在再看這視頻里兩人如膠似漆的恩愛模樣,我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麼喜歡讓所有人都圍觀你們的幸福麼。
那我還真是想要滿足這個願望呢。
我把她的帳號發給了一個媒體朋友:「我這有個大新聞,你要不要?」
10.
在酒吧多喝了幾杯。
回到住處已是深夜。
酒精短暫麻痹了大腦,我沒注意到屋內陳設的細微變化。
腦袋暈暈沉沉地走到二樓,洗漱完後,我已經困得不行。
推開房間門,燈都懶得開,直接鑽進了被窩。
可被窩溫熱得有些不對勁。
一伸手,我摸到了硬朗滾燙的軀體,男人悶哼響起。
我猛然坐起身,雙手卻被男人先一步制在床榻上:「誰?」
只聽「啪」一聲,燈光亮起。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羊脂玉般白皙的胸膛。
【這個視角救命,反派他爺爺的老婆好大啊!】
【女主寶寶還等什麼啊,趕緊嘬嘬嘬一下!!】
男人被燈光刺得眼睫半眯,看清是我時,目光重重頓了下。
「池玥?」
我花了兩秒鐘。
才把眼前這個男人和少年霍錚聯繫起來。
「你弄疼我了,霍錚。」
手腕上的禁錮猛然一松。
男人喉結滾了下,扯過旁邊薄薄的被單,偏開頭,蓋在我身上。
低頭,才發現弔帶不止何時滑落在肩頭。
霍錚下床,我看到他微微泛紅的耳廓,背對著我套上襯衫和褲子。
之前不是沒走錯過,只是這間房的門一直是鎖上的。
擰不開時我自然知道走錯。
可今晚這房間沒鎖,我毫無阻礙地走了進來,還……
「念念讓我來這暫住的,我還不太熟這裡,走錯了房間。」
霍錚轉身看著我。
男人襯衫穿得倉促,只扣了底部幾顆,冷白鎖骨下是深深的胸肌溝壑,視線寡淡地落在我身上:
「嗯,你住著吧,我現在回老宅。」
【反派表面冷酷臉:我現在回老宅~~實則內心瘋狂吶喊:快點留下我!】
【不敢想像,反派要是穿著西裝把女主寶寶抱在懷裡,再把她眼角的淚全部吻乾淨的樣子我會有多麼發瘋。】
【有的姐妹,有的,原劇情還真有這一段嘿嘿嘿,女鵝和渣男男主吵架了離家出走,被黑化的反派撿到關在自己別墅里,親女主的時候被甩了七八個巴掌,把我看爽了…】
我懷疑彈幕在腦補。
但沒證據。
霍錚瞧我的眼神分明沒什麼情緒,而且得知我在這住第一反應也是回老宅。
把我囚禁?不像是他會做的事。
「你沒必要回去,這麼晚了,而且這兒本來就是你的家。」
霍錚戴腕錶的動作停住。
我說:「是我吵醒你了,不好意思,我先回房間了。」
11.
隔天醒來。
我以為霍錚可能離開了。
走出房間,卻發現男人坐在餐桌前,掀眼瞧我:「早。」
少年霍錚那張桀驁青澀的臉龐,和眼前的英俊清冷的成熟男人重合在一起。
我迎著他的目光走出去。
「早啊,你是霍錚?」
「……」
他勾唇笑了下:「昨晚能認出我,今天就認不得了?」
「你手勁真夠大的,我手腕都被你勒紅了。」
我抬起手腕,上面還殘留著極淡的紅痕。
「抱歉,」他說,「昨晚以為你是強盜。」
【可不就是強盜嘛,還是能偷走你那顆心的偷心大盜~】
【你可就裝吧你,昨晚女主寶寶走了之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她躺過的地方都做了些什麼嘿嘿嘿。】
我耳根泛起一絲熱度。
「喝不喝牛奶?」霍錚問我。
我耳根泛起了一絲熱度:「喝。」
他遞給我一瓶溫好的牛奶,又把桌上的可頌遞給我:「剛才助理早飯不小心買多了一份。」
「謝謝。」
「我最近暫時得住這兒,有個新項目在附近,如果你介意的話……」
我:「不介意,這本來就是你的家,我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會搬走。」
我把霍錚回來的事情告訴霍念。
霍念回覆:這事怪我,我哥回國這事我都不知道,上個月我問他啥時候回來,他都還說過年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