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說什麼呢?!
這一件件、一樁樁,我只能說「6」。
周易欽攔住我的去路。
「你就沒有其他要說的?」
我想了想:「兩天後咱們的離婚案,按時到場!」
周易欽沉下了臉。
「我已經告訴你真相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煩躁地「嘖」了聲。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的腦迴路異於常人呢?周易欽,我不是你說兩句話就被你牽著鼻子走的人。你沒有出軌又怎麼樣呢?不管你是願意當聖父,還是為了贖罪,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別扯上我!」
周易欽看向我的目光逐漸失望。
「我沒想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
「呵!」我嗤笑一聲,「怎樣的話?無情?冷漠?可是,你自作主張把我拉入你們的因果時,可曾問過我的意願?因,我不能知道。果,卻該我受著?那當你的老婆,我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啊!」
「所以你介意的只是我沒告訴你,對不對?」
我冷淡地搖搖頭。
「周易欽,動動腦子吧!」
11
我和周易欽的離婚案,如期開庭審理。
周易欽沒有缺席。
可他的態度也很明確——不離婚!
因為他的態度堅決。
因為我方無法提供明確的雙方感情破裂的證據。
法院判決,雙方不予離婚。
走出法院,周易欽攔住了我。
他無奈地看著我,就像看一個頑劣、驕縱的孩子。
「小願,這次算我錯了,以後我不會再有任何事瞞著你。這次的事我們一筆揭過,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也很無奈。
「周易欽,我再跟你說一次,我不是你說幾句話就被你牽著鼻子走的人!」
說話間,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張照片放到了他面前。
周易欽臉上的雲淡風輕瞬間瓦解。
「誰給你的?」
「還能有誰?」我淺淺笑著,「這張照片上還有拍攝時間,原來你們同學會的第二天就滾到了一張床上,急不可耐啊!」
周易欽錯開了我的目光,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
「我可以解釋,那是個誤會,我們都喝多了,只有那一次!」
「一次一次又一次,周易欽,你到底還有多少謊言?不過,不重要了。你知道我為什麼拿著你出軌的證據卻不放出來嗎?」
周易欽沉默著。
我說:「因為即使拿出這張照片,也沒法扭轉乾坤。一審,我已經做好了離不了的準備!」
周易欽緊繃著,反反覆復還是那一句話:「我不會跟你離婚!」
「周易欽,對我而言,最可悲的是,在我的專業領域,卻沒辦法讓你凈身出戶。」
周易欽低吼:「姜願,我不會跟你離婚!」
我頓住腳步,沒有回頭。
「是嗎?不著急,慢慢來!」
12
和周易欽打完離婚官司的第二天,我向律所申請了外派。
一周後得到了肯定答覆。
蘇禾幫我收行李時有些感傷。
「哎,這也太突然了!」
我笑了笑。
「其實我們所里早就跟我說了這個事,不過被我拒了。那時候想著兩個人分隔兩地,影響感情。但其實這對我而言是個很好的機會,工資翻倍、閱歷增長,何樂而不為?這叫什麼?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要出國的事,沒告訴幾個人。
但周易欽還是知道了。
我在機場看到了他。
幾天不見,他周身的氣場越來越陰鬱,整個人緊繃著。
他問我:「為什麼要出國?你不是要跟我離婚嗎?」
「我說了,不著急!你還有什麼事嗎?沒事的話讓一讓,我還要趕飛機!」
周易欽朝我靠近。
「你就這麼討厭我?為了躲著我,不惜出國?」
我後退一步。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姜願!」周易欽低吼,「你就非要這麼跟我說話嗎?」
「周易欽,你在浪費我的時間!」
我繞過他想走,他卻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不准走!」
我冷淡地回眸看他。
「你是想讓我叫保安,還是需要我報警?」
我掙脫開他向前走。
他急切地大吼:「我錯了!」
「姜願,我錯了,你別走!」
我的腳步不停。
他再次拉住我,語氣中帶著祈求。
「我們談談,姜願,我們談談!」
我想,既然走到了這一步,有些事說明白也好。
就算不說明白,只為了情感發泄,談一談也沒壞處。
可是從何談起呢?
周易欽起了個頭:「我們就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看著他:「那不然呢?」
「姜願,我喜歡了你八年,那是八年,不是八天,你就這麼狠心?」
「周易欽,你所謂的八年,我願意承認時,它是加分項。如果我不願意承認,它跟我有什麼關係?那是你的八年,我既不知道也沒獲利,憑什麼要我背負?」
周易欽被我說愣住了。
好半晌,他開口:「你就是這麼想的?原來這麼多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姜願,你以為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因為我嗎?你就沒有半點錯?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為什麼會不要那個孩子?」
「因為我?周易欽,你不會自己出軌了,就懷疑我也出軌了吧?」

周易欽沉著臉看著我。
他說:「你昏倒住院的那天,我去過醫院。」
我沒懂。
「然後呢?」
周易欽愣了下,接著諷刺地笑出了聲。
「你就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明白嗎?」
我失去了耐心,起身要走。
「等等!」他叫住我。
他說:「我聽到了你跟蘇禾打的電話。」
蘇禾?
我記得。
那一天剛好蘇禾給我打電話,我就把好消息告訴了她。
我說了什麼呢?
我說:「我懷孕了,特別高興!其實我一直想要有個家,屬於我自己的完整的家,我想和他有個孩子,一半像他一半像我。以前他還起過一個名字,男孩兒的。可萬一生的是個女兒怎麼辦?」
「姜願,我知道你一直忘不了方宇。可即使你懷孕了,懷了我的孩子,你想的還是他。你讓我情何以堪?」
「我想的是他?你從哪裡得出的結論?」
「他的照片,你和蘇禾說話時,一直摩挲著他的照片!」
我拿出證件包,打開,露出裡面那張陳舊的證件照。
「你說的是這個嗎?」
周易欽的目光定住。
他猛地起身,帶倒了身後的椅子,「哐當」一聲巨響。
「怎麼可能?」
他半彷徨半無助地看著我。
「為什麼?不可能!什麼時候?怎麼可能?」
我緩緩站了起來,拿出那張照片,放在桌上。
「你第一次帶我回你家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的學生證,就把照片摳了下來。其實在更早的時候,在我答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把方宇的照片拿出來了。還有孩子的名字,我答應你求婚的那一晚,你自己說的,可是你忘了。」
「小願!」周易欽在抖。
他死死地拉著我的手,他的聲音帶了哽咽:「我做了什麼?我到底做了什麼?我們的孩子……我……」
我推開他。
「需要我安慰嗎?」
他呆呆地看著我。
我平淡地說:「我的安慰是,即使沒有這個誤會,我們的最終結局也是走向結束。因為你不信我,你看不到現在、看不到將來,只看得到過去。然後,我感謝你,感謝你讓我及時看清現實,終止錯誤。周易欽,再見!」
我走得很果決。
但我很難過。
我曾真心地愛過一個人,但他不信我。
我努力地付出、拚命地去愛,想要湊齊我缺給他的那八年。
可他無知無覺,怨我恨我。
那麼這五年,我到底在做什麼?
無力感、挫敗感侵襲著我。
我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嚨。
窒息、茫然、無助!
姜願啊姜願,你可真狼狽。
13
我在國外待了一年。
這一年,我在工作之餘選擇了深造。
學習和工作擠滿了我所有的時間。
很忙。
但也很充實。
我沒了再去胡思亂想的時間,等再想起,人已經平和了。
我和蘇禾經常聯繫。
她說周易欽總是去堵她,想要知道我的住址。
蘇禾拒絕了幾次,煩了,就報了警。
他這才消停。
周易欽找不到我在哪兒,但他總能找到我的聯繫方式。
他給我打過無數個電話。
我有時候沒注意,接到過幾次。
但一聽是他的聲音就掛了。
「他倒是沒真的把那個孩子收養了,不過他也養著他們母子,又是給撫養費又是幫開店。聽說最近還要辦周歲宴,他媽想大辦,周易欽沒同意。你說這都叫什麼事兒?婚都沒離,還鬧這齣,也不怕丟人!」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江野說的。」
我有些驚訝:「你們還在聯繫?」
一說起這個,蘇禾就有點暴躁。
「我已經快忍到頭了,最近準備找幾個人把他揍一頓,煩得很!」
江野大概是想把蘇禾重新追回來。
男人好像都這樣,總是能輕易翻篇。
就好像他說了「對不起」,就該被原諒,再舊事重提就是你的不對。
可是他們不知道,有些創傷是癒合不了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三的飛機。」
「那行,我去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