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瘋了嗎？那就一輩子待在精神病院別出來！」
王淑芬父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子昊！你不能這樣！你們夫妻這麼多年……」
「閉嘴！」
秦子昊赤紅著眼睛瞪向他們，那眼神兇惡得像要殺人。
「再敢替那個賤人說一個字，信不信我連你們一起告！包庇罪！教唆罪！我讓你們一家子在牢里團圓！」
王淑芬父母被他這狠絕瘋狂的模樣嚇得臉色煞白，再不敢多說一句。
我哥卻還沒完。
他從手機里調出幾張照片，甩到他們面前。
那是王淑芬的弟弟王耀祖前兩年買房時，從他這裡借走的二十萬首付。
至今一分未還。
「還有，你們家欠我的錢，該還了吧？
「不然，我就直接去告你們，讓你們的兒子也坐牢。」
19
我哥是王淑芬法律上名正言順的丈夫。
也是她監護人。
他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係和門路, 將王淑芬塞進了一家以強硬治療手段出名的私立精神病院。
沒過多久。
王淑芬，真瘋了。
不是裝的。
是在日復一日的封閉、藥物、電擊中。
她出現嚴重的幻視幻聽。
嘴裡顛來倒去都是「重來」、「劇本不對」、「我是主角」之類的瘋話。
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晚上。
她不知怎麼掙脫了束縛, 爬上了活動區那棟五層小樓的樓頂。
據值班護士後來的描述。
她站在樓頂邊緣, 手舞足蹈，對著虛空大喊：
「錯了！都錯了！這局不算！
「我要重來！我能重來！
「下一世, 我一定會把失去的都奪回來, 你們都得死！哈哈哈……」
然後, 她縱身躍下。
落地時據說聲音很悶。
當場就沒救了。
死訊傳回家時，我哥眼睛都沒抬一下，聲音平淡：
「哦。死了啊。
「也好。清凈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又說。
「媽, 我想出去走走。」
我媽問他：「去哪？」
「找個清凈的廟, 住段時間。」
我哥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突然覺得什麼都沒意思。想封心鎖愛了。」
我媽看了他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會反對。
最終，她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我哥轉身去收拾東西，背影佝僂，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我媽。
夕陽的光透過窗戶，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忽然輕聲問。
「媽，你信這世界上……有重生這回事嗎？」
我媽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身，走到我面前。
抬起手, 很輕、很慢地摸了摸我的頭髮。
她沒有回答。
⼀個字都沒有說。
20
那天晚上, 我做了個很⻓的夢。
夢⾥，是我死後的事情。
我看到我媽一夜之間⽩了頭髮。
她沒哭沒鬧。
只是沉默地收拾我留下的東西。
然後, 她開始搜集王淑芬所有不對勁的痕跡。
翻找垃圾, 偷偷錄音, 加入王淑芬的後援團，接觸她的粉絲。
她知道是王淑芬害了我。
卻苦於沒有直接證據。
直到很久以後。
她才從一個被王淑芬丟棄的舊⼿機里，發現了⼀段關鍵記錄。
王淑芬曾多次和那個撞死我的精神病粉絲私聊。
⾔語間充滿誘導和暗示。
我媽拿著證據去找王淑芬對質。
爭執中，王淑芬故意踩空樓梯，摔了下去, 身下很快氤開一灘⾎。
她躺在那⾥，臉色蒼白，捂著肚⼦, 對著聞聲趕來的我哥哭訴。
「媽，媽她推我……因為靜怡的事恨我……」
我哥是個極品戀愛腦。
他相信了王淑芬，認為我媽因喪女之痛變得偏激惡毒。
「媽！你太讓我失望了！
「秦靜怡都死了那麼久，你還鬧什麼？」
我媽沒有辯駁。
她默默轉身，離開了那個家。
她去了城外一座⾹火冷清的古寺, ⻓跪在佛前。
一遍遍磕頭。
一遍遍祈求。
「佛祖, 菩薩，什麼神明都好……
「求求你們，讓我女兒靜怡活過來。
「讓她重來⼀次，好好活⼀次。
「不⽤大富大貴, 不⽤出⼈頭地, 就平平安安，開開⼼⼼地活。
「我願意拿我的命去換, 拿我下輩子、下下輩子的福報去換，都可以。
「求求你們，讓她回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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