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就沒管,程斯然焦頭爛額,也沒管。
那家的兒女平時就看不上婆婆,正好找到了機會,冷嘲熱諷。
婆婆一向把程斯然視為驕傲,哪裡容人這麼說,當即就吵起來。
不想人家證據確鑿,擺到檯面上,婆婆的臉都丟盡了,就這麼被轟了出來。
「那正好,你們娘倆好好過吧,我先搬出去了,程斯然你儘快跟我把離婚辦一下。」
我樂得有人接班,急忙抽身而退。
其實我這邊工作也有了變動,總公司那邊有個總裁助理的職位,看著不起眼,可那是升職的跳板,很多人都盯著呢,只等著去考核一下一飛沖天。
之前我也做過這樣的夢,可是一想到要去外地工作一年,怕老公和兒子沒人照顧,這一次我果斷報名,好像上天眷顧,好事就降臨到我的頭上了。
一想到要開始新生活,我躍躍欲試。
本來我以為離婚還要大費周章,不想婆婆搬進來,就開始極力敦促我們把離婚辦了。
程斯然經過這件事,受到了很沉重的打擊,最終同意跟我離婚,孩子歸他, 房子歸他,我帶走存款,還算公平。
換個環境,我一下恢復了活力,用許秀秀的話說,好像回到了當年那個活力四射的少女年代。
程斯然那邊有斷斷續續的消息傳來。
婆婆不想照顧小震, 把他送去住校。
程斯然找工作一直受阻, 慢慢就患上了抑鬱症,也不肯出門見人,天天在家玩遊戲, 體重暴漲到二百多斤。
程母突然發現,兒子孫子都在啃她的老,想逃已經晚了。
兩年後,我回來看父母時,遇到她帶著小震在吃路邊攤。
我第一眼沒認出他們。
小震猛躥了個子,體重成倍增長, 已經胖成球了,他手裡舉著幾根烤腸。
程斯然媽跟在他的身後, 不停地嘟囔:「吃!一天就知道吃!我這點退休金都讓你吃了!」
她早沒了之前的精緻, 不再是那個穿著緊身旗袍, 戴著大墨鏡的時髦小老太了, 穿了一件舊亞麻上衣,大襟上有斑斑點點的油漬, 一條同質地的甩褲, 不時往下掉。
她臉上的皺紋能夾死蚊子,一雙手皺巴巴的, 長滿老年斑, 緊緊抓著一個塑料袋, 裡面是蔫巴巴的青菜。
她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突然停下來, 轉頭看向我。
「小震!快看!那是你媽!反正你不上學了,你跟她走吧!」
她用力扯著小震想往我面前推, 小震哪裡肯, 一甩手, 差點把她甩了一個跟頭。
我這才知道,小震已經退學了。
小震看到我了, 做了一個鬼臉。
「我才不跟她走, 她啥都不讓我吃, 還不讓我玩遊戲, 你什麼都給我買!」
「我沒錢給你花了!你爸爸自殺幾回, 把我錢都掏空了!你跟她走吧, 祖宗!」
程母聲淚俱下。
「我不,就不!你別碰我!」
小震被她推搡得生氣了,回頭就給了她一個耳光,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在他們的叫聲中, 我快步離開。
我突然很慶幸, 有許秀秀這個閨蜜,要不是她,我就是程家那頭驢, 拴得死死的,一輩子都在拉磨,一輩子陷在泥潭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