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可憐她遇人不淑,三天兩頭被丈夫家暴,實在太慘,才會幫她打官司離婚、照顧孩子。
5
回憶起從前,我只覺得自己當時真是戀愛腦到可怕,也卑微到無可救藥。
所以更慶幸四年前離了婚,若繼續待在江境身邊,我的日子只會越過越悽慘。
「江境,從那次你發現貓膩,之後每次做完,你都會認真檢查氣球是不是完好無損,我壓根就沒機會再搞什么小九九,怎麼可能懷孕?」
他沉吟一瞬,反駁道:
「就算那東西沒破,也不代表能百分百有效避孕。」
說來說去,他就是不信我。
我想乾脆不管他,直接走人時,閨蜜陸心瀾抱著小恩過來了。
保姆和她說了我這邊的情況,她特意來幫我作證:
「小恩是我和我老公的孩子,怎麼可能跟你有關係?」
「再說了,就你這副渣男樣,也沒什麼好基因需要繼承的,哪裡配我們佳佳給你生孩子?」
陸心瀾向來嘴毒。
江境被她擠兌得面色鐵青,冷笑道:
「褚佳,你不要以為讓閨蜜陪你演戲,我就會被你騙到。」
我真是服了他的腦迴路,「你究竟想怎樣?」
他神情嚴肅,「檢驗 DNA,如果是我的孩子,就必須跟我回江家。」
看他這無理取鬧的樣子,我的耐心徹底告罄,沒好氣道:
「我看是你需要去檢驗一下腦子有沒有問題!」
「我再說一遍,小恩跟你和我都沒關係,你愛信不信吧!」
還要驗什麼 DNA,他怎麼不上天呢?
我拉著閨蜜轉身就走。
車上,陸心瀾吐槽道:
「你前夫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怎麼偏偏長了一副豬腦子?」
我差點笑出聲:
「誰知道他發哪門子的神經呢?」
陸心瀾浮想聯翩:
「他非按頭小恩是你和他的女兒,該不會是對你余情未了,想用孩子做藉口接近你吧?」
我搖頭,「不會。」
江境從沒愛過我,又哪來的余情?
他反應這麼強烈,無非是覺得我沒資格生他的孩子而已。
我現在只希望他睡一覺後,腦子能清醒點,別再胡扯了。
但我還是高估了他的智商,第二天,他來公司談合作時,將我堵在了茶水間。

一牆之外有很多同事在,我不想成為八卦的中心,壓低聲音道:「你又想怎麼樣?讓開!」
他又繞回了昨天的話題:
「不敢讓我做 DNA 檢測,是怕我搶走女兒?」
「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在玩欲擒故縱?」
我疑惑地擰眉,「什麼欲擒故縱?」
他唇角勾起一抹諷笑:
「你當年生下女兒,是不是就期待未來某天被我發現,然後你好母憑子貴?」
「褚佳,你還愛著我對吧,現在跟我玩這套,不就是想勾起我對你的興趣嗎?」
「四年不見,你居然也學會耍心機了。」
6
我這下才算聽明白了。
他懷疑我是故意生下孩子,又故意讓他看見孩子,利用孩子跟他拉扯,以此接近、挽回他。
他未免太高估自己的個人魅力了。
我實在無法忍受他的自負,猛地推開他,嘲諷道:
「江境,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別說我壓根就沒懷過你的孩子,當年就算我真的懷了,也一定會去做流產手術!」
「就你這種貨色,也配我給你生孩子?別做夢了!」
他被激怒,下顎線緊繃著,聲音森寒:
「不管我是哪種貨色,當年不都是你上趕著倒貼我,求著我睡你嗎!」
「我的確犯過賤,」我不會否認自己做過的傻事,「但從你為了江璇把我推下樓梯那刻起,我就不再愛你了。」
提及此事,江境的面色瞬間蒼白,眼神也好似多了幾分歉疚。
原來,他也會對我感覺到抱歉嗎?
可真是稀奇呢。
畢竟從前面對我時,他永遠是那麼高高在上。
我依稀記得,四年多前,我爸的公司瀕臨破產。
我低聲下氣地求江境借我幾千萬救急,可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
轉頭,我就刷到了賀明珠的某書動態:
「某人特意為我拍下的翡翠,他說只有這麼貴的東西,才配得上我。」
得知那塊翡翠價值三個億後,我整個人如墮冰窖,崩潰地問江境為什麼。
不同於我的失控,他的語調極其漫不經心:
「我喜歡明珠,自然樂意給她花錢。」
「至於你,應該有自知之明,不要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褚佳,別跟我鬧,你就還能安穩地坐江太太,懂嗎?」
一瞬間,我心痛如刀絞,眼淚爭先恐後地往下落,哽咽著說:
「前幾年我求我爸給你投資、拉資源,幫了你那麼多,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江境,做人不能這麼忘恩負義……」
話音一落,他忽而冷笑:
「我忘恩負義?」
「當年若非你爸設局弄垮我的公司,我怎麼可能淪落到要你拯救?」
「你爸有今天,是他作惡多端的報應,我沒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想讓我幫他?不可能!」
我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直到此刻才知曉真相。
原來,幾年前我爸看我追求江境無果,想幫我圓夢,故意讓江境陷入困境,再讓我去當救世主。
所以,是我先種下的因,就只能承受這個苦果。
我不能責怪江境,因為他也是受害者。
他不願幫我爸渡過難關,實屬正常。
我也不能怪我爸,畢竟他是愛女心切,才出此下策。
我只恨我自己無能,幫不到我爸。
更恨自己走到這步,還是捨不得離開江境。
即便他承認仍心系賀明珠,我仍抱有一絲幻想,萬一呢,萬一某天他突然發現我的好,會對我動心呢?
但很快,現實就狠狠給我一巴掌。
7
那是在一個月後。
我爸的公司正式宣告破產。
一連幾日我情緒都很差。
偏偏江境又將賀明珠母女接到了我們家。
「明珠的前夫又來找她麻煩了,她和小璇住在這裡我比較放心。」
「最多也就一個月,等我把那男的送進牢里,就讓她們搬回去。」
他向我解釋了兩句,還不忘叮囑我:
「褚佳,我不在家時,你不要欺負她們孤兒寡母的。」
在他眼裡,賀明珠就是朵柔弱小白花,我則是黑心蓮。
但事實上,他前腳出門,後腳賀明珠就挑釁我:
「褚佳,你怎麼那麼不要臉?阿境根本就不愛你,你還死皮賴臉地纏著他做什麼?」
我也不想再忍她,開口反擊:
「那還是你更不要臉,這麼喜歡破壞別人家庭,上趕著當小三。」
她一聽到「小三」就開始跳腳:
「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如果不是你爸耍陰招,阿境這輩子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無法忍受她辱罵我爸,揚手給了她一耳光,「你嘴巴放乾淨點!」
下一秒,三歲的江璇突然衝過來咬我手腕,「你這個壞女人,不但搶我爸爸,還打我媽媽,我咬死你!」
她雖然是個小孩子,但咬起人來疼得要命。
我甩開她時,一時沒收住勁兒,她跌倒後,哇一聲哭了出來。
賀明珠見女兒哭了,張牙舞爪地撲上來打我,「你敢打我女兒?我跟你拼了!」
江境返回取落下的文件時,看到的便是我和賀明珠扭打在一起的場景。
他衝上二樓,不問青紅皂白,就選擇保護賀明珠。
「褚佳,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誰准你欺負明珠的?」
怕賀明珠再受傷,他將她護在身後的同時,推了我一下。
我距離樓梯口很近,就這麼直直地向後倒去,滾下一樓。
疼痛驟然襲來那刻,我終於醒悟,我和江境的這段孽緣,是時候結束了。
四年後的今天,從江境眼中看到歉意,我只覺得可笑。
「江境,那天我傷得有多重,你最清楚。」
「從那刻起,我對你的愛就徹底消失了,又怎麼可能給你生孩子?」
「退一步講,就算我那時真的懷孕了,那一摔孩子肯定也摔沒了。」
「所以,你還是清醒點吧,別逮著個小孩就認為是我給你生的,真的很像瘋了的可雲。」
聞言,江境面上血色全無,薄唇翕動,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又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覺得話已經說得很清楚,如果他有腦子,就不會再來發癲,便想繞開他回工位。
但剛邁出一步,頭部忽然一陣眩暈,人就這麼沒了意識。
8
清醒時,在醫院。
我看向病房中陰魂不散的江境,有些煩:「你還不滾?」
「你懷孕了。」他的聲音和我同時響起。
我倏地怔住。
江境臉色很難看,聲線緊繃:
「你現在單身,怎麼會懷孕?」
「是不是哪個混蛋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嘖,沒想到有一天,他竟會主動提出幫我。
但,大可不必。
我婉拒了:「沒人欺負我,孩子是我和未婚夫的。」
江境眉頭皺成川字,「你……有未婚夫?」
這話問得可真奇怪,「我今年都三十歲了,有未婚夫不是很正常?」
他忽然沉默下來,也不知在想什麼,面色陰沉沉的,薄唇幾乎抿成直線。
半晌,又突兀地開口:
「你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找的廢物男人,連身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就讓你穿這種便宜貨,還讓你這麼辛苦上班應酬陪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