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子飛速運轉。
我不能一直躲在這裡。
我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我環顧四周。
衣帽間有一個小窗戶，但被鐵欄杆封死了。
唯一的出口就是這扇門。
怎麼辦？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簡訊。
9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生怕發出一點光亮。
發信人是張隊長。
「宋女士，我們查到了一些關於你丈夫公司的新線索。你現在方便嗎？我們想過去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警察要來！
這是我的機會！
我必須想辦法拖住他，等到警察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李偉？是你嗎？」
我對著門外喊道。
門外沉默了片刻。
「親愛的，是我。」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
「你怎麼躲在裡面？快出來，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草莓蛋糕。」
草莓蛋糕。
他記得我喜歡吃草莓蛋糕。
這個機器，真的擁有李偉所有的記憶。
「我……我剛才有點不舒服，在換衣服。」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出來。」
「好，不著急。」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寵溺。
「我在客廳等你。」
我聽到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回到客廳了。
我靠在門上，大口地喘著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我飛快地給張隊長回信息。
「救命！他在我家！快來！」
信息發送成功。
現在，我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我再次把目光投向手中的音樂盒。
李偉說，密碼是……
他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我仔細地觀察著這個音樂盒。
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還有我和李偉名字的縮寫。
在音樂盒的底部，我發現了一行非常細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刻字。
那是一串數字。
「3.1415926...」
是圓周率。
李偉是個理科生，對數字很敏感。
而我，是個文科生，最討厭的就是數學。
他曾經開玩笑說，我對他的愛，就像圓周率一樣，永無止境，又毫無道理。
密碼，難道就是這個？
可這是一串無限不循環的小數，要輸入到哪裡？
我翻來覆去地檢查音樂盒，沒有發現任何可以輸入密碼的地方。
難道是旋律？
我擰動了音樂盒的發條。
熟悉的旋律響起。
是我很喜歡的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音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音樂盒，李偉說是他親手做的。
但他一個程式設計師，哪裡會做木工？
而且，這音樂的音質也太好了，完全不像一個普通音樂盒能發出的聲音。
我把音樂盒湊到耳邊，仔細地聽著。
在優美的旋律之下，我似乎聽到了一絲極細微的、不屬於音樂的雜音。
那是一種像是電流一樣的「滋滋」聲。
等等！
李偉是個程式設計師！
他最擅長的就是修改和重寫代碼！
這個音樂盒，一定也可以！
我開始研究音樂盒的構造。
在音樂盒的側面，我發現了一個非常隱蔽的小孔。
需要用針才能插進去。
這是一個重置孔！
就像路由器一樣！
我立刻從衣服上取下一枚別針，插了進去。
音樂盒的旋律停止了。
接著，它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滴」聲。
像是在等待新的指令。
我清了清嗓子，對著音樂盒，輕輕地哼唱起一個熟悉的旋律。
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這已經是我唯一的希望。
在我哼完最後一個音符後，音樂盒再次發出一聲「滴」聲。
然後，盒子內部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轉動聲。
「咔噠」一聲。
音樂盒彈開了。
10
盒子裡面沒有我想像中的晶片或者硬碟。
只有一張小小的、摺疊起來的紙條。
我小心翼翼地展開紙條。
上面是李偉的字跡，寫著一個地址。
「城南舊倉庫區，C 棟，302 室。」
地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愛你，我的太陽。」
我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我把紙條緊緊地攥在手裡。
現在，我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去那個倉庫。
可那個冒牌貨還在客廳。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樓下傳來了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是張隊長他們來了！
我心中一喜。
客廳里的那個李偉顯然也聽到了警笛聲。
我聽到他的腳步聲變得急促起來。
他好像在收拾什麼東西。
然後，我聽到窗戶被打開的聲音。
他要跑！
我立刻衝出衣帽間。
客廳里空無一人。
窗戶大開著，晚風吹動著窗簾。
我跑到窗邊向下看。
這裡是六樓。
他不可能跳下去。
我探頭出去，看到一條繩索從樓上的窗戶垂下來，一直延伸到樓下。
他早就準備好了退路。
他順著繩索，像一隻靈巧的猴子，迅速地滑了下去。
等他落地後，他抬起頭，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我也能感覺到他那冰冷的注視。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幾乎是同時，我的房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張隊長帶著幾個警察沖了進來。
「宋女士，你沒事吧？」
看到我安然無恙，他鬆了口氣。
我搖了搖頭，把剛才發生的一切，以及李偉視頻里說的內容，都告訴了他。
包括那個神秘的電話，永生科技，還有生物機器人。
張隊長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生物機器人？人格意識移植？」
他顯然對這些超乎常理的東西感到難以置信。
「宋女士，你確定你不需要去精神科看看？」
旁邊一個年輕的警察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急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個冒牌貨剛才就在這裡！他從窗戶跑了！」
「我丈夫錄了視頻，就在他的電腦里！」
我把他們帶到書房，打開電腦，點開那個「普羅米修斯」文件夾。
但是，文件夾里空空如也。
那個名為「給宋婷」的視頻文件，不見了。
11
怎麼會這樣？
我明明剛剛還看過！
「被遠程刪除了。」
張隊長身後的一個技術警察檢查了一下電腦，得出了結論。
「對方是個高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的心涼了半截。
唯一的證據，也沒了。
「那……那個音樂盒！」
我想起了什麼。
「我丈夫用音樂盒給我留了信息！」
我把音樂盒遞給張隊長。
技術警察接過去，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
「這只是個普通的音樂盒，女士。」
「裡面的機械結構很簡單，沒有任何電子元件。」
「不可能傳遞什麼信息。」
怎麼可能？
我明明親耳聽到了電流聲，親手打開了它。
我拿過音樂盒，再次擰動發條。
《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旋律響起。
優美，純粹，沒有任何雜音。
我又試著去哼唱那個旋律。
但音樂盒沒有任何反應。
它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音樂盒。
就好像，它完成使命之後，就抹去了自己所有特殊的功能。
我百口莫辯。
在警察看來，我大概就是一個因為丈夫慘死而精神失常的可憐女人吧。
臆想出了一個和丈夫一模一樣的機器人，還編造了一整個關於科技公司的陰謀論。
張隊長看著我，眼神裡帶著同情。
「宋女士，你最近壓力太大了，需要好好休息。」
「關於你丈夫的案子，我們會繼續調查。」
「如果有什麼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他們收隊離開了。
偌大的房子裡，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癱坐在地上，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助。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手心裡的那張紙條。
「城南舊倉庫區，C 棟，302 室。」
12
城南舊倉庫區。
這裡是已經被廢棄的工業區，到處都是破敗的廠房和倉庫。
路燈昏暗，雜草叢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塵土的味道。
我根據手機導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坑坑窪窪的路上。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我的腳步聲和風吹過廢墟的「嗚嗚」聲。
這種環境，讓我心裡直發毛。
我握緊了口袋裡的一把水果刀，這是我從廚房裡帶出來的，唯一的防身武器。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我終於找到了 C 棟倉庫。
那是一棟三層高的紅磚建築，牆皮大片剝落，窗戶的玻璃也碎得差不多了。
我繞到倉庫後面，找到了一扇沒有上鎖的鐵門。
我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
倉庫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狹窄的通道。
裡面堆滿了各種廢棄的雜物，蒙著厚厚的灰塵。
地上到處是散落的零件和垃圾。
我小心翼翼地避開腳下的障礙物，尋找通往三樓的樓梯。
樓梯在倉庫的角落裡，是那種老式的鐵制樓梯，踩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在這樣寂靜的環境里，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我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三樓的格局和樓下差不多，也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空間。
我用手電筒掃視著，尋找 302 室的門牌。
這裡的房間都是用鐵皮隔開的，門牌號已經模糊不清。
我只能一間一間地找。
「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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