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兩人見面,他也是一副漠然的模樣,與我擦肩而過。
這樣想來,我的頭越來越低。
怎麼感覺他不太像那個人呢。
這麼久了,要放下的話,他那麼冷的性子,早就忘了。
而且按照我做的事,他不想弄死我,還找我復合,才怪呢。
......
「對了,下周我們涼高有個聚會,棠棠辦的,知道你醋性大,我們一起去吧。」
「我那兄弟也會來,路子燁,剛從芝加哥回來,玩賽車的。」
「他脾氣不太好,你別惹著他......」
俞言拉住我的手,認真叮囑著。
旁邊的唱台上,幾個玩音樂的女孩子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哇塞,那是唐域老師嗎...倫敦首席音樂家?」
「啊啊啊救命,他怎麼會來 A 市?」
「聽說前幾個月就到了。」
我目光一顫,穿過人群,看向那個被包圍的年少成名的鋼琴家。
唐域依舊平靜溫和,淡淡掃過我。
他們三個怎麼都回來了。
那...到底是誰?
5
兩人目光一對上,我心頭一跳。
幾年不見,唐域還是很好看。
眉眼如畫,姿態矜貴,穿著深色風衣。
許是音樂生的氣質,旁邊的女生都在偷偷打量他。
他的目光停在我和俞言交握的雙手。
輕輕蹙眉。
「伊伊?」
我回過神來。
俞言有些黑了臉,他挪了挪,擋住了我的視線。

「來一個好看的,你就盯著不放?」
「對了,那個男人送給你的禮物,扔了沒?」
唱台那邊,人潮依舊涌動,「能有幸請唐老師彈一曲嗎?」
唐域坐下,緩緩抬手。
彈的是《六月》。
回憶泛起波瀾。
「想追他?要不要試試和我交往,我來教你。」
「怎麼...怎麼教?」
一聲輕笑。
鋼琴聲戛然而止。
少年一隻手把我拉近,輕輕按在鋼琴上。
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從我臉上滑過,敲在琴鍵上。
旋律悠悠揚揚,拉著尾音,勾人心顫。
這個總是低著頭沉默安靜的少年音樂家,第一次揚起深黑的瞳仁。
眼裡點點閃閃,帶著些調侃。
「比如,和我擁抱?」
我耳根一紅,掙了掙。
他似有似無地嘆口氣,鬆開了我。
「別介意,我只是開個玩笑。」
「你想追他,只有真心才能換來真心。」
他微微側頭,掩住了眼底那一瞬異常的的暖色。
「那我就來教你,一個人的真心是什麼樣的。」
小小的練習室里,陽光洒洒,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我的雙手在黑白琴鍵上跳動。
發梢搖曳,刮的我脖子輕癢,鼻尖是乾淨的皂角香。
除了他那近乎完美的樂感。
唐域還很會畫插畫,練習室的書架上。
全是他自己作的卡通漫畫。
我每次去的時候,漫畫剛好都更新了新的章節。
我被逗得哈哈笑。
他一邊彈琴,一邊看我。
劉海下的眼神也微動。
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我心情不好。
我敲開練習室的門,他都在,而且,永遠歡迎我。
永遠,只有我一個人。
有時候待的太晚,等我睡醒後。
他關了燈,和我一起出去。
昏暗的梧桐小徑里,他似乎想牽我的手,觸碰後又強忍著放下。
我轉過身笑,「不敢?」
他沒有理會我的玩笑。
認真道,「喬伊,真心才能換來真心。」
「我只是想讓你看見...我的真心。」
遠處有一個身影靠在樹旁。
俞言不耐煩地看了看錶,朝我揮手。
我漫不經心的轉身。
「謝謝。」
「但我要你的真心做什麼?我又不缺。」
我提起裙子,遠遠向俞言懷裡撲過去。
5
琴聲突然亂了一拍,匆匆地戛然而止。
「抱歉,走神了。」
在一片喧譁聲中。
唐域清亮沉靜的聲音響起。
他未有半點留戀,抬步就走。
當初說的話好像有點重,他真的不介意嗎?
我凝目沉思了一會。
「伊伊?」
俞言蹙眉,突然彎腰向我靠近。
我剛回過神來,他自然地拿出紙巾擦了擦我的嘴角。
「沙拉沾了點。」
「我問你話呢,他送的禮物,你扔了沒?」
他扣了扣桌子,「這種不敢露面的男人也值得你惦記?你現在可是我的女朋友。」
「你身上穿的大衣是我親自從巴黎定製的,腕錶和我的腕錶是一對,還有......」
我隨口敷衍。
「一個禮物而已,你急什麼?他又不是故意的。」
他被自己的原話哽住。
似有些委屈,「一個正常男人會這麼關心別人的女朋友嗎?我不信。」
「他肯定是對你有所圖謀,你還替他說話!」
他絮絮叨叨的,讓我有些不耐煩。
「行了,別猜忌心那麼重好嗎?你還是小孩嗎?」
俞言只好住了口。
氣氛有些沉凝,我只好安慰了一句。
「好了阿言,我心裡有你還不夠嗎?你要相信我。」
一棍子給個甜棗的效果果然好。
俞言很快就被哄好了,緊緊拉住我的手,心情也不錯。
「伊伊,我們都沒怎麼一起旅遊過,你之前不是說想去挪威滑雪。」
「到時候我問問宋棠,讓她幫我們推薦一下......」
我翻了個白眼,正要拒絕。
下一秒,我的手機螢幕亮了。
一條未知簡訊發來。
【晚上好,我知道你們還沒結婚,是為了等我回來吧......期待見面哦、】
一陣寂靜。
我還沒看完。
對面的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咬牙切齒地把這個人拉黑。
「有病吧?搶女人搶到我頭上了。」
「到底是誰啊?沒完沒了了?」
我站起身攔住他。
依舊平靜道,「別生氣,一條簡訊而已。」
「以前你和宋棠總是半夜煲電話粥,我也沒吃醋啊。」
俞言仿佛被刺激到了。
反駁道,「這能一樣嗎?」
「以後你用我的手機!這個我沒收了、」
我皺眉,「不太方便。」
「不行!我說什麼就什麼!等我找到那個人再還給你。」
他氣的一腳踹在桌子上,夜市也不想逛了。
「我去開車,然後回家,別又被哪個莫名其妙的人惦記上了。」
我百無聊賴坐在門口等。
突然,餐廳的燈滅了,人群突然一陣慌亂。
我被幾個人推了個踉蹌。
一雙手穩穩地扶住我的腰。
輕柔的呼吸聲擦過我耳畔,甚至,故意般的,越來越近。
我瞪大了眼。
能感覺到他的唇瓣快要貼上我的臉頰。
這時,燈又突然亮了。
他鬆了手。
我猛地退了幾步。
「小姐,您踩到我了。」
另一道溫潤平靜的聲音響起。
是謝冉星。
「啊,抱歉。」
另一旁的唐域靠在窗邊,看向我的目光深沉幽暗。
就這麼打量了一瞬。
他轉身向謝冉星走去。
「你怎麼來了?」
「順路,看到你的車。」
謝冉星也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
他們兩人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徒留我心跳劇烈。
他們怎麼...認識的?
還有,那個吻...是誰啊?
他們都這麼討厭我了,是不小心碰到的吧......
6
俞言一臉沉默地開車。
我兜里的手機第三次響了。
我試探地問,「是宋棠的電話,你手機放我這真的沒關係嗎?」
他瞥我一眼。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手機嗎?這不正巧?」
我喏喏道。
「其實吧,我覺得兩方還是得有些自由空間......」
他一個急剎。
看了我好久。
俞言欲言又止,最後化為嘆息。
「喬伊,你好像...變了。」
我反問,「變了不好嗎?」
我們上樓時,門口又是一束鮮花,還有幾個可愛的玩偶。
是前幾日賣斷貨了的那款。
我眼裡亮亮的,還沒高興多久。
俞言再也忍不住,徹底爆發了。
「既然是前任了,能不能有點分寸距離?」
「扔了!」
我拒絕,「很貴的。」
「我給你買!」
我用力推開他。
「你騙人,你以前一直說要送我蒂凡尼的香水,可是新款只搶到了一個,最後你給了宋棠。」
「我怎麼相信你?」
他身子突然一震。
語氣有些艱難,「我保證,下次不會......」
他又重申了一遍,「既然都是前任了,還是保持點距離吧。」
我突然冷笑出聲。
「你也知道這個?那之前你飛去挪威看她,你怎麼不說保持點距離?」
「五年來你跟她通的電話,真當我是傻子嗎?」
「還有前幾日她回國,你推了會議跟她在橋邊散步......」
他氣息不穩。
「你都知道?」
「嗯,但我現在覺得不算什麼大事了,就比如這束花。」
「所以,俞言,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
我揉著眉心,很疲憊地看他。
這次,換做他啞口無言,悲傷憤怒的像個怨婦。
後面幾日,他也不怎麼外出了。
給我打電話的頻率越來越高,會主動收拾家務了。
他緊張、不安、警惕,患得患失。
我也懶得勸他,就由他瞎想了。
南城高中舉辦的一個小聚會,我本來想推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