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
毛骨悚然。
我就說他像我初中班主任。
被老班逮到看少女漫的時候他也笑眯眯地說哈哈,學生嘛都這樣。
轉頭就讓我寫了三千字檢討。
「不太好吧……」
我含糊其辭。
他說:
「只是讓我休息一下……」
「這幅樣子太難看……」
他又要面無表情掉眼淚。
太驚悚了。
「好好好。」
我趕緊說:
「走吧走吧。」
41
帶著方祈回家後。
他去了趟衛生間洗了把臉。
然後就回來抱著我。
「這不好吧。」
我說。
我們認識嗎?我雖獨身,在此也住多年,常言道,寡婦門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所以只能身居茅屋,眼觀全球,腳踩污泥,胸懷天下……
算了。
他不懂梗。
他又難過:
「你騙我……」
我閉上了嘴。
實在受不了了。
我起身:「我下樓拿個快遞。」
他跟著起身:「我陪你。」
「不不不。」
我看著他還泛紅的眼眶。
「你再休息會兒。」
我迅速往外退,把門一關。
42
她走了。
方祈維持著剛剛的姿勢坐在沙發上。
等了半個小時。
她沒回來。
小騙子。
方祈面無表情地想。
故意拖延時間。
他起身。
在客廳環視了一圈。
東西擺得有點亂。
他想。
要給她請個保姆。
但是這個房子太小了。
他又想。
還是給她換個大點的吧。
正好公司附近似乎有一套房還不錯。
夠大。
一個人住有點空。
他可以搬過去跟她一起。
兩個人住的話。
那就不能租了。
直接給她買一套吧。
他點點頭。
感覺很滿意。
連帶著對這個房子越看越挑剔。
門口傳來敲門聲。
忘帶鑰匙了。
方祈想。
丟三落四。
到時候房子還是裝指紋鎖吧,這樣他不在的時候,她忘帶鑰匙也沒有關係。
走到門口時。
玄關的鏡子照出他的身影。
方祈多看了一眼。
無端想起那晚,崔笑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前。
她還是喜歡自己的。
方祈想。
心情忽然變得好了起來。
他解開了四顆紐扣。
「忘帶鑰匙了?」
他打開門,笑著問。
43
至少三天的時間。
被謝尋壓縮到一天半。
買了最近的航班趕回來。
謝尋越想越不放心。
除了大學四年。
崔笑從來沒跟他分開過。
如果是因為葉雲曉。
他可以解釋的。
從前年少,知好色而慕少艾。
他把對美貌的悸動認作是喜歡。
卻忽視了性格與三觀。
而他和葉雲曉,並不是一對合適的情侶。
而且,崔笑還開始躲著他。
報了那麼遠的大學。
謝尋有點空落落的。
但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他要負責。
他做了男朋友該做的任何事情。
哪怕跟葉雲曉異國戀。
只要有空,他就會去找她。
分手那天是他去找葉雲曉。
在機場分別的時候。
葉雲曉說:「你以後不用來了。」
謝尋愣了下:
「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她搖了搖頭:
「不是。」
「但你很裝。」
她說:「好像永遠帶著假面,永遠完美無缺。」
「不會生氣,不會吃醋,不會難過,不會痛苦,不會煩惱。」
「我覺得我們不是在戀愛。」
「謝尋,你有過害怕的時候嗎?」
「你來找我的時候,你會因為等待而望眼欲穿嗎?」
「我在國外有了曖昧的男同學,你看見我們倆的時候,吃醋了嗎?」
「如果我跟你分手,你會痛苦嗎?」
「你不會。」
她搖搖頭:「所以,就這樣吧。」
44
她說得對。
他沒有感到任何痛苦。
甚至在歸途的飛機上。
都異常平靜。
一定要歇斯底里。
痛苦糾纏。
才算愛嗎?
謝尋想不通。
分手後。
他又開始想起崔笑。
時隔四年。
再次見到崔笑。
她氣色很差。
懨懨的。
像只警惕的小動物。
莫名地。
失而復得的,可以稱之為狂喜的情緒在心臟橫衝直撞。
心裡那個聲音告訴他:
她還是不會照顧自己。
她需要你。
本來一切都很好。
直到葉雲曉回來。
他總覺得年少時虧欠她,想要彌補。
所以在知道她有困難時選擇幫助。
以後兩不相欠。
卻沒想到崔笑又介意了。
問地址也不回復。
他心焦。
問了崔笑家裡人。
拐彎抹角才得到地址。
一下飛機,買了些蔬菜水果肉類,提著又上門了。
他怕她又不好好照顧自己。
急得忘記整理一下形象。
敲門時還有些忐忑。
形象會不會有點糟?
她看了會不會嫌棄?
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好了?
門內傳來有些陌生的腳步聲。
然後是一個刻意壓著的。
低沉的聲音。
帶著笑問:
「忘帶鑰匙了?」
門打開。
四目相對。
謝尋的目光落在男人解開的襯衣領口。
飽滿的胸肌像是藏不住的春色。
寫滿了雄性動物求偶時的急切引誘和炫耀。
「……」
想吐。
謝尋想。
好噁心。
感覺自己要長針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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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祈的嘴角耷拉下去。
好噁心。
他想。
這男的幹嘛看我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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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小區里轉了三圈。
才去拿快遞上樓。
站在門邊掏鑰匙的時候。
身後卻忽然有人站定。
低頭,呼吸噴洒在我脖子上。
潮濕又炙熱。
黏膩的,像某種蛇類。
「……」
有點無語。
「相親怎麼樣了?」
「黃了。」
我把鑰匙又塞回去。
他環住我的腰,低低笑了聲。
「那正好。」
「我們再續前緣。」
「你這樣好賤。」
我說。
他呼吸滯了一瞬,委屈道:
「本來我也不是什麼堅貞不屈的人設。」
他低頭親我後頸。
痒痒的。
「還是繼續吧?」
「我好想你……」
他的聲音像是在舌尖滾了一圈。
又啞又黏:
「身體的每一寸……」
「都想。」
「笑笑……」
他貼近我的耳朵。
近乎氣聲:
「我現在,只能對你*起來。」
語氣裡帶著近乎病態的狂熱,和說不上是自得還是炫耀的責備。
「你把我弄成這個樣子……」
「不行。」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
倒不是有多清高。
只是方祈在房間裡。
兩人撞一塊了很麻煩。
「為什麼?」
他的唇蹭過我的耳垂,酥酥麻麻的:
「找了『新朋友』?」

「跟你沒關係吧。」
他刻意忽略:
「這麼快?他有我好看嗎?」
賤人。
久違的煩躁攫住了我。
我準備拿快遞砸他。
門卻忽然被打開。
玄關處。
方祈和謝尋像兩個門神,一左一右站著。
臉色陰沉。
47
「啊……」
衛霽將下巴擱在我肩頭,懶洋洋地笑道:
「都沒我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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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氣氛有點詭異。
方祈站著,看窗外,一臉生人勿進。
謝尋坐在單人沙發上,勉強笑得溫和:
「我是……笑笑的哥哥。」
「上司。」
方祈言簡意賅。
衛霽沒骨頭似的倚在長沙發上。
「我是崔笑的……」
他刻意咬重:「朋友。」
我在廚房洗杯子。
假裝不知道。
謝尋拿著水果過來洗。
站在我邊上。
水流聲嘩啦。
他側頭看我,忽然擔憂地喚我的名字:
「笑笑……你那個上司……」
「非工作時間還在女下屬家裡……」
他思考了一下措辭:「不太好。」
「我開門的時候,他還衣衫不整。這種人面上裝得很正經,私下裡可能很猥瑣。」
我手裡杯子差點砸下來。
「要不你辭職吧?到我公司去,也正好有個照應。」
「還有……」
他語重心長道:「你那個『朋友』……也怪怪的。」
「看著不三不四,混得很。」
「這種人會帶壞你的,不要再跟他交往了……」
我快要憋不住笑了。
謝尋說:「現在社會很複雜,笑笑。」
「外面的男人很壞的。」
我抬眼,跟他對上。
沒忍住問了一句:
「那你呢?」
謝尋愣了下。
淺色的眸子像停滯的湖。
「我……」
他忽然有些結巴,瓷白的耳垂染上羞怯的粉。
他別過臉,輕聲,像是在許諾:
「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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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純愛。
可惜我早就不當純愛戰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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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結婚犯法。」
「猥瑣男」冷冷道。
謝尋驚詫。
看向出現在門邊的方祈。
有些不耐,卻又極力維持溫和:
「我和笑笑沒有血緣關係。」
「只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謝尋說:
「二十多年,青梅竹馬。」
「不是忽然來個人就能比下去的。」
方祈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二十多年還沒在一起,說明你對她沒有性吸引力。」
「再多二十年你們也沒機會。」
「你懂什麼!」
謝尋怒道。
我第一次見他生氣。
「我們……」
「好可怕呀~」
衛霽拖著腔調,忽然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