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邊角料完整後續

2025-12-19     游啊游     反饋

看起來挺像,都是紫加綠的配色。

只不過我那隻沒那麼紫,綠也很淡,鐲體發悶發霧,摻雜著不少像雪花一樣的白絮絮。

見我盯著她的手腕移不開眼睛。

「好看吧?」

沈溪炫耀似的揚起小臂,往我面前伸了又伸。

「這是小恆恆送我的生日禮物,花了他快一年的工資!我都快心疼死了。」

出乎我意料的。

不待我開口,許媽媽先淡聲接走了話茬,「好翡翠嘛,就值這個價的。」

她垂眸吃菜,笑意不露痕跡地一點點消失在臉上。

我敏銳地察覺到許媽媽的情緒變化。

餘光落在她空蕩蕩的手腕上,心頭微微一動。

「還是我乾媽識貨!」

沈溪卻沒心肺似的笑眯了眼睛。

她用胳膊肘杵向許之恆左胸,身子順勢傾斜過去,「對了小恆恆,給我買鐲子時,老闆不是還送了只邊角料嗎?你扔哪去了?」

隨著話音。

我緩緩偏轉視線,看向許之恆。

他卻沒再抬眸看我。

只頭疼似的長嘆一聲,夾起塊排骨扔進了沈溪碗里,半慍半嗔,「話真多,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許之恆你又凶我!我看你是皮癢了!」

沈溪故作生氣,張牙舞爪地撲向許之恆,逗得他不住地笑著躲。

我耳邊嗡嗡響著。

將自己蓋到手背的袖口向下拽了又拽,才扯了扯唇角。

許之恆很愛我。

這件事我從不懷疑。

我的自信,來源於他向我告白時不惜買空花市,用紅玫瑰在廣場上為我建造的「愛的城堡」。

來源於三年來,他每天風雨無阻接送我上、下班,但凡單獨行動,都會事無巨細向我報備。

來源於那些我從不主動提起,他卻一一記在心裡,並為我準備好禮物的紀念日。

他用行動,一遍遍地讓我篤定他愛我。

讓我堅信自己聽到的和感受到的,都是真的。

沒錯。

那隻充當贈品的「春帶彩」手鐲,被許之恆當作三周年禮物提前送給了我。

現在,正戴在我的手腕上。

我不懂翡翠,卻知道它大概不便宜。

對 18 歲就開始打工賺錢的我而言,心意雖然不能用錢衡量,「價值」卻可以。

收禮物的人,在送禮人心中的價值。

——我,在許之恆眼裡的價值。

那隻翡翠鐲子,它看上去那麼易碎。

被我當成了許之恆無比看重我的具象體現,怕磕到、碰到,特意珍藏了起來,直到今天才捨得拿出來戴。

我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它。

就像守護著我本不該妄圖觸及的、足以刻骨終生的真摯愛情。

它那麼美。

居然,只是個……不要錢的邊角料嗎?

心底里那座被我長期以來認作「躋身堡壘」的建築,正在極速崩塌。

像搭建漂亮卻沒有地基的彩鋼瓦房,被颱風天嘶吼著的颶風於頃刻間摧毀成了一地狼藉。

我無聲地深呼吸著。

唇角抿到發僵,都沒能再次成功偽裝起合時宜的笑臉。

「哎,你叫江檸?」

沈溪卻沒打算放過我。

她不顧許之恆阻攔,抬起那隻戴著鐲子的手托住下巴,似笑非笑地挑眉看我。

「我的鐲子不好看嗎?你怎麼不說話?」

7

像某種信號被拉響。

餐桌上沒人再說話了,陡然寂靜到落針可聞。

我坐直身子。

在回答沈溪的問題前,先看向了許之恆。

毫不意外地,他也正看著我。

眼尾向下垂斂,眉心微微擰著,是我最熟悉的那種,略帶點兒討好和祈求的可憐神態。

唇無聲地翕動著,口型是在說,「忍一忍,別生氣。」

盯著他暗含慚色的眼睛。

我咬緊了下唇。

幾乎是直到此刻才意識到,這三年來,他這副模樣都出現在什麼場景下。

在他第一次向我告白,我因家境懸殊而猶豫的時候。

在他提出讓我搬去和他同居,我顧及家教下意識想拒絕的時候。

戀愛初期,為了維護自己貧窮的自尊心,我省吃儉用送給許之恆的禮物,都被他無一例外以十倍甚至百倍的價值回贈。

直到我再也負擔不起,心生退意。

他便又用這樣的神情看我。

說,「寶貝,我愛的是你這個人,和物質沒有關係,你知道我不缺錢,看重的也從來都不是那些,我只想……能每天一睜眼就看到你,可以嗎?」

他語氣真誠。

眼神小心翼翼地,還帶著點兒赧然。

像用雙手捧著顆真心想送給我,又生怕我說不願意。

我初嘗情愛,哪敢辜負?

於是,那天之後。

如許之恆所願,我搬去了他的房子,因他一句「不想異地」,便放棄了外調鍍金的升職機會。

從調整自己堅持多年的作息去適應他的生活規律,到習慣了每晚都應他的請求先陪到他睡熟,再躡手躡腳起身去書房加班。

我學會了察言觀色。

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向許之恆提供他需要的情緒價值。

用無底線的陪伴和信任、理解與包容,穩穩地承接了他所有的喜怒哀樂。

三年來,許之恆就這樣得心應手地偽裝成感情中的「低位者」,利用我在這段感情中的不配得感,對我施行著隱秘的主導和控制。

讓我心甘情願地為他放棄立場和需求,將自己馴化成了為他量身打造的情緒港灣。

今天,也不例外。

許之恆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他知道沈溪不安分,一定會找我麻煩,也知道他父母看不上我,一定會給我難堪。

所以才提前給我打了預防針,以「結婚」為餌,來誘導我主動讓步,委曲求全。

像過去的每一次一樣。

大概在許之恆心裡,我只配得到這樣的待遇。

他把憐愛和疼惜都給了沈溪這個乾妹妹,留給我的,只剩她不要的邊角料。

可笑我一直以來都心存感激,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份難得的「珍視」,哪怕再怎麼艱難,也不曾向他尋求過幫助。

我怕玷污了他給我的愛。

怕有些事情一旦開口,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樣。

怕有一天,許之恆會惡狠狠地質問我,「你和我在一起,究竟是愛我,還是為了錢?」

心底的天秤徹底傾斜。

有什麼東西「啪」地墜落,碎了一地。

「好看。」

我不再看許之恆,衝著沈溪笑了,「很好看,這鐲子我也有一隻。」

手臂微抬。

我將自己手腕上那隻春帶彩的「邊角料」展示給桌上眾人,「可巧,也是之恆送的。」

「不過我不太懂翡翠,要不是你說,我還真不知道我這只是個贈品。」

我盯著沈溪,笑容逐漸加深至近似面對小輩的柔善。

「但這也是應該的。」

「畢竟之恆一直都把你當親妹妹,當然要把更好的給你,我反正也不怎麼戴首飾,只要是他送的,我都喜歡。」

話落,沈溪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接連幾次下馬威,再遲鈍的人也該看懂她的用意了。

她故意搞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給我添堵。

是想逼我在許家爸媽面前失態,落下個沒教養的初印象,最好能大鬧一場,直接和許之恆掰了,好給她騰出位置。

誰給她的自信呢?

我轉而望向許之恆。

臉上的笑意在與他目光相會時,分毫未減。

「在我看來,兩個人過日子,心意比禮物的價值更重要。」

直到許之恆的眸光越來越溫軟。

我才微微側轉身子,用帶著尋求認同的撒嬌語氣望向許媽媽。

「您說是吧,阿姨?」

8

許之恆不是個貼心的兒子。

這件事,直到剛才我才反應過來。

他不是故意不告訴我他父母的喜好,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印象中,許之恆不止一次說過他的童年。

說父母都忙於工作,對他始終施行著狼性教育,卻不管過程只看結果。

所以許之恆從小就學會了怎麼和他們相處。

既不反叛,也不討好。

用順從維持著表面和平,心底卻無意識地漠視。

許爸爸喜歡沈溪,是因為相比許之恆,她更知道怎麼討長輩歡心。

而許媽媽……

我注視著她還略顯落寞的眼睛,笑意更加真誠。

一個常年不被兒子掛在心上的母親,會自顧自地敵對占有她兒子「真心」的女人。

她原本以為那個女人是我。

便把沈溪當成了同盟,默許了她對我的多次挑釁。

但我想。

從現在開始,不會了。

果然。

「那當然了。」

許媽媽臉上浮起自打我進門到現在最真心的笑容,將自己的手背伸給我看。

「喏,我和你叔叔的結婚對戒就是他自己做的,我戴了二十幾年都捨不得摘。」

她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極普通的銀素戒。

有很明顯的年代感。

我早就注意到了,卻還是佯裝驚訝的樣子,用雙手捧住了她的手,「哇~叔叔手藝真好!」

邊讚嘆著望向許爸爸,誇得真心實意。

「這個款式和工藝放到現在也一點都不過時,能看出來叔叔當時有多用心,難怪阿姨會這麼珍愛。」

沒有哪個男人能抵擋住讚揚。

尤其對許爸爸而言,我幾乎稱得上是陌生人。

眼中的冷漠在迅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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