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裡溫熱的感覺讓人格外安心。
我有些茫然，「今天確實很爽，不過……」
「你確定他會因為我提前婚期嗎？」
沈耀和我不過就是一場虛假的遊戲。
連我都沒自信他會跳坑。
但陸卓卻很自信。
「他會的。」
「這幾年我間接給他送了無數個女人，他只為你停留過。」
我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陸卓立刻擺擺手，「別誤會，你們的遇見純屬巧合，與我無關。」
「那幾年集團正忙國外的事，我沒時間盯著他，也不知道是你。只知道，沈少又臨時興起和一個姑娘玩 cosplay。」
我點點頭。
窗外雪停了。
明日又會是新的景色。
12
陸卓在別墅給我騰了一間房。
按照計劃，我只需要在家裡等待。
可前公司同事忽然離職，約我吃飯。
小玲和我關係好，沒有辭職就六親不認的道理。
陸卓原本要給我配保鏢。
但做得太過，就不像真的了。
我拒絕了他。
那晚上，小玲找了個私房菜館，點了一份很香的紅燒肉。
結束後我獨自站在街邊打車。
可一直沒有司機接單。
我吹著冷風，眼看那輛熟悉的車停在我身前。
沈耀風塵僕僕地下車。
他那昂貴的衣服看起來有些褶皺。
大約這幾天並沒好好打理。
他下車，動作流利。
周圍路過的女孩側目看他。
他還是人群中那個引人注目的沈耀。
只是我的目光不會再為他停留。
於是我只淡淡地，無喜無悲。
他率先開口，「找個地方坐吧，附近是我朋友的店。」
沈耀看見我，好像很高興。
我不知他在高興什麼。
明明是最平常的一次遇見。
以前我微笑著，期待著，雀躍著也興奮著。
他那時卻總是習以為常。
他拿了伴手禮，塞進我手裡。
是以前從不會送的名貴奢侈品。
而我也並不喜悅。
「不用了，有話就說吧。」
沈耀原本打算質問的話語，被這麼平靜的語調打亂。
也許比爭吵更傷人的，是不在乎。
他頓了頓，沒什麼立場地開口：
「你和陸卓，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笑了一下。
很無聊的問題。
我抬頭看他，沒有任何怯懦地正視：
「沈耀，你的遊戲早就結束了。」
「在海王的世界裡，捨不得是認輸的表現。」
我的車到了，我沒有猶豫地拉開車門。
他紅著眼，吼道：
「我和她訂婚，你一點都不在乎！」
「你和陸卓手拉著手，你們聊得那麼愉快，商量下次去哪裡玩！你在乎我嗎？我現在甚至懷疑，這六年到底是誰他媽在演！」
哦，原來他那天是為了這個失神。
我慢慢搖下車窗，「我無所謂。」
「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我想要的，已經得到了。」
他的不甘和憤怒好像能穿透空氣。
「我會和她結婚，就明年！」
「我會和她穿上你最喜歡的禮服，住你以前最想住的別墅！我會把你以前想要做的事情，都陪她做……餘一純！」
「餘一純！能不能，回頭看看我……」
車越開越快。
他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或許是我的錯覺，我居然覺得沈耀哭了。
但他不會的。
他最狠了。
我現在也不怪他了。
謝謝有他這麼好的老師。
我會比他更狠。
13
這些天，陸卓時刻陪在我身邊。
扮演一個貼心的好丈夫。
他安排了管家，採購了一系列有機食品。
可我不習慣過分假手他人，提出要逛超市。
他也毫無怨言，陪在我身邊。
但我仍是不習慣。
雖說他們演技一個比一個好。
感情卻是無法演出來的。
與其要他陪在我身側，讓我時時刻刻保持緊繃。
倒不如我自己一個人自由自在。
當然，少不了沈耀的追蹤。
可我無所謂，畢竟，事情結束後，我就要出國了。
我捏著櫃檯前的牛肉，想起那天下午，陸卓帶我吃西餐時問：
「余小姐，事情結束後，你想要什麼報酬？」
「不管是金錢還是資源，甚至你想完成之前沒完成的學業，我都有辦法幫你達到。」
玻璃窗外江景壯闊。
餐桌上菜品豐富，任人挑選。
前二十幾年被人選擇的狀況，如今全部反了過來。
這一刻，好像世界都在我腳下。
我的所有願望都能夠達成。
我喝了一口果汁，「我想全世界旅遊，並打造自己的 IP。」
陸卓瞭然，「不錯的選擇，很適合你。」
「我會幫你組建最專業的團隊，以後你甚至可以發揚自己在前公司電商部的特長，以後進行帶貨……」
或許成功人士就是這樣，提起事業就滔滔不絕。
我笑著打斷了他：「謝謝陸先生，但我現在還沒想那麼遠。」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陸卓望著我，下意識摸了摸手指的戒指。
不難看出，是經過用心設計，並不止為了演戲。
我不禁感慨：「你對她還真是用心。」
陸卓原本有笑意的臉上閃過一絲傷感。
一瞬即逝。
讓人難以捕捉。
「如果她有機會，也一定會像你一樣選擇自由。」
14
我回過神。
將神智從那天的對話中抽離出來。
並將物品放進購物車。
我拉了下把手，發現沒拉動。
順著看過去，發現一隻強勁的大手摁住車尾。
沈耀一件件把東西往裡面裝。
化妝品。
玩偶。
一些已經絕版的拼接紀念品。
是我們從前被燒掉的記憶。
他一件件放完，才垂眸對我說：
「我不知道她會那麼做。」
「這些東西，是屬於你的，我應該賠償。」
我不禁有些好笑。
這還是那個傳聞中流連花叢的太子爺沈少嗎？
我冷笑一聲，「沈少是有喜歡泡人妻的喜好嗎？」
已經是非常諷刺的話語。
但他好像聽不懂，反倒比上次多了幾分偏執。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目光卑微又自負：
「結了，也能離。」
「我又不是等不起。」
他頓了頓，興許是連他自己也不可置信：
「就算你的心現在沒法騰空，我不介意你愛兩個人。」
我還真是被他沒有底線的話語給逗笑了。
「沈耀，你居然願意，為愛做三？」
多可憐，又多可悲。
曾經多少個日夜盼不回來的人。
如今卻在這演上了深情。
他望著我，執迷不悟。
「你還在 A 市不是嗎？只要你還生活在這裡，我們永遠會有交集。」
「我們家和陸家來往密切，我們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
他忽然魔怔一般抓住我的手腕，「你總會回心轉意的……」
「你會重新愛上我的，你以前那麼愛我，無論多晚都等我，無論我是不是沈少。」
「你是唯一一個通過考驗的人，我也從沒想把你拋下，我只是想要你低頭，想要你願意以那種方式陪在我身邊。」
我無比噁心地抽回手。
「那種方式？」
「你愛人的方式，就是讓她當你的小妾，讓她被眾人恥笑？然後毫無尊嚴地，像個低賤的畜生？」
我沉下聲，「你說得對，我是通過考驗了。」
「但你沒有。」
沈耀看出我的憤怒。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逼迫我。
如今他學聰明了。
他後退半步，伸出兩隻手做投降狀。
笑嘻嘻地哄我：
「別生氣，你知道我不是為了氣你。」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還愛你，無論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我都可以不在意。」
「餘一純，我們還有很多以後，很多很多……」
他轉身離開，假裝大度地給我空間。
我望著他的背影，連情緒都沒有。
以後？
這次恐怕再也沒有以後了。
15
沈耀來試探我三次後，發現我的確無動於衷。
他徹底破防了。
陸卓適時地把陸家預備婚禮的風聲放了出去。
沈耀知道消息後立刻炸了。
他沒想到他百般挽留，如此卑微。
我居然依舊沒有回心轉意。
一心一意地要嫁給陸卓。
他徹底坐不住了。
沈家在第二天就放出信息，宣告沈趙兩家將在來年春舉辦婚禮。
這是非常趕的日程。
趙紫瑩的肚子看著不顯懷，實則過年就要生了。
春季辦婚禮，可以說非常著急。
但沈耀根本不管。
而趙紫瑩很高興，她恨不得今天就結。
省得夜長夢多。
一場準備了十多年的大戲，終於在開年拉開帷幕。
這場婚禮空前盛大，連媒體都爭相報道。
我坐在貴賓席位，台上的沈耀得意洋洋。
挑釁地看向我。
似乎這又是他新的遊戲。
比誰更豁得出去，比誰更狠。
正當司儀進行主持時。
旁邊的副螢幕上突然閃出一份親子鑑定。
上面的大字格外清晰：
【趙紫瑩婚前出軌，孩子父親是 x 籍華人】
信息穩步滾動。
滿座皆驚。
「我去，真的假的？」
「孩子不是沈少的？這不可能吧？」
一個人壓低聲音，「但你別說，我確實覺得，那男孩跟沈少長得不太像……」
「誒，你這麼說，好像確實哈。哎喲我的天, 真是丟死人了。」
沈耀看到這一幕不淡定了。
他吼道：「這他媽誰搞的？！」
「給老子關了！」
底下人趕緊匆匆忙忙去關設備。
可因為太想吃瓜, 忙中還帶點緩慢。
都在故意拖時間。
沈耀受不了了, 鬆開趙紫瑩的手, 準備去拔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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