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癱軟在地,指著我們,手指顫抖:「你們……你們這兩個畜生!我是你們爸爸啊!」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爸爸?」
「當你把我們當成貨物一樣明碼標價的時候,當你為了兒子把我們推進火坑的時候。」
「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想起上一世,我死的時候,也是這樣跪在他面前求饒。
我說爸爸我疼,求求你帶我回家。
他卻嫌棄地踢開我,說:「忍忍就過去了,別壞了趙總的興致。」
那一腳,踢碎了我對他所有的幻想。
現在,輪到我了。
我抬起腳,狠狠地踩在他的手背上,聽著骨頭碎裂的聲音,心裡只有痛快。
「忍忍就過去了,爸爸。」
「監獄裡的日子,還長著呢。」
6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警笛聲。
姜海和趙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但我們沒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
姜洛從包里掏出一瓶紅酒,那是剛才在宴會上順的,度數很高。
她優雅地將酒灑在房間的地毯上,也灑在了他們身上。
然後,她點燃了那個打火機。
火苗竄起的那一刻,她笑得像個墮入地獄的天使。
「既然要下地獄,那就一起吧。」
「別怕,火燒起來很快的。」
「就像上一世,你們燒死我們一樣。」
上一世,他們為了毀屍滅跡,不僅肢解了我們,最後還放了一把火。
那個滋味,怎麼能不讓他們嘗嘗呢?
火光映照在姜海絕望的瞳孔里。
他想要尖叫,卻發現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因為我剛剛,趁亂往他嘴裡塞了一顆和之前一樣的啞藥。
「噓。」
我豎起手指在唇邊:「安靜點。」
火勢蔓延得比我想像中要快,但還沒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巨大的破門聲傳來。
「不許動,警察!」
一群荷槍實彈的特警沖了進來。
我和姜洛對視一眼,眼底的狠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和無助。
姜洛身子一軟,手中的紅酒瓶和打火機不小心滑落在地,滾到了還在發癲的姜明腳邊。
她尖叫一聲,撲進我懷裡,渾身顫抖:
「姐姐,我好怕。」
「嗚嗚嗚,爸爸和弟弟瘋了,他們要殺了我們……」
我也適時地紅了眼眶,用身體護住她,對著衝進來的警察嘶喊:
「救命,救救我們,他們逼我們要那個……還放火要燒死大家!」
這一幕轉換太過絲滑,姜海想辯解,但他嘴裡被我塞了啞藥,只能發出阿巴阿巴的怪叫。
配上他猙獰的面容,怎麼看都像是個喪心病狂的施暴者。

而趙總,衣衫不整,滿臉血痕,耳朵還在飆血,身後的投影儀正循環播放著他那些不堪入目的罪證。
再加上一個穿著女裝,口吐白沫、眼神渙散還在對著空氣揮刀的姜明。
現場的情況,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解釋。
「把人都帶走。」
帶隊的警官看了一眼投影儀上的內容,臉色鐵青,揮手下令。
醫護人員先衝上來,把看起來「深受重傷」和「驚嚇過度」的我和姜洛抬上了擔架。
路過姜海身邊時,我看到他死死瞪著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側過頭,在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爸,我說過,忍忍就過去了。」
「好好享受您的晚年生活。」
姜海急火攻心,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那一夜,姜家的豪宅成了整個城市的焦點。
7
救護車和警車的燈光交織在一起,照亮了半個夜空。
我和姜洛躺在救護車裡,手緊緊握在一起。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姜洛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她把臉埋在我的掌心,悶聲道:
「姐,我們活下來了。」
「嗯。」
我撫摸著她的頭髮,看著窗外,「不僅活下來了,我們還要活得比誰都好。」
我們在醫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裡,外面的世界已經翻了天。
姜洛黑進各大媒體發送的那些證據,如同深水炸彈,炸得整個商圈和網絡沸騰不已。
「這些證據,我分了三次發送。」
姜洛靠在床頭,語氣平靜,「首先,是在我們翻出休息室窗戶、趴在空調外機上錄姜明和趙總廝打的時候,我就用提前藏在身上的微型電腦,給各大媒體和警局發了第一批證據,也就是趙總虐待女孩的部分視頻和姜海的錄音,先引動輿論,讓警方重視。」
「其次是在我們點燃打火機、火勢蔓延的時候,我趁亂髮送了第二批證據,包括姜明吸毒、賭博的視頻,還有姜家公司偷稅漏稅的帳本照片。」
「最後,是在我們被抬上救護車、警方控制現場後,我用手機發送了最後一批證據,趙總殺害女孩的線索、姜海送公司女員工給趙總的完整錄音,還有我們剛才在房間裡錄下的所有畫面。」
「這樣分批發送,既能保證證據不被攔截,又能一步步引爆輿論,讓他們沒有翻身的機會。」
趙總的變態行徑、姜家的賣女求榮、偷稅漏稅,以及姜明的涉毒涉賭,每一個詞條都霸占著熱搜榜首。
網友們的怒火幾乎要將警局的官微淹沒。
「畜生,這還是父母嗎?這是魔鬼!」
「那兩個小姐姐太可憐了,如果不是奮起反抗,恐怕早就被折磨死了。」
「嚴懲,必須死刑。」
輿論一邊倒地站在了我們這邊。
甚至有熱心的市民自發組織來到醫院,在我們的病房門口放滿了鮮花和牛奶,卡片上寫滿了鼓勵的話語。
孫梅是唯一一個沒被當場帶走的,因為當時她在門外暈倒了。
她醒來後,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不是來關心我們,而是來讓我們改口供的。
病房門被推開,孫梅一臉憔悴地走了進來。
短短三天,她仿佛老了十歲,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褶子,頭髮也亂糟糟的。
看到我們正坐在床上吃著好心人送來的水果,她眼底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就被偽裝的悲痛掩蓋。
「寧寧,洛洛……」
她撲過來想抓我們的手,「媽知道你們受委屈了,可是……那是你們爸爸和弟弟啊。」
姜洛敏捷地縮回手,冷冷地看著她演戲。
孫梅見我們不為所動,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算媽求你們了,跟警察說是誤會好不好?就說是姜明喝醉了發酒瘋,趙總也是喝多了,沒想真把你們怎麼樣。」
「只要你們撤銷控訴,說是家庭糾紛,爸爸就能少判幾年,弟弟也能出來……」
「姜家不能倒啊,倒了你們以後吃什么喝什麼?」
我咬了一口蘋果,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媽,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我把咬剩下的半個蘋果扔進垃圾桶,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姜家已經被查封了,偷稅漏稅的罰款足夠讓你們傾家蕩產,就算我不告,姜海也得把牢底坐穿。」
「至於姜明……」
姜洛接茬道,「他涉嫌故意傷害、吸食違禁品,還有聚眾淫亂,你覺得他還能出來?」
孫梅臉色慘白,她沒想到我們竟然如此清楚局勢。
她原本以為,只要用親情綁架,用未來的生計恐嚇,這兩個從小被她拿捏的女兒就會乖乖聽話。
「你們……你們怎麼能這麼狠心!」
孫梅終於裝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們的鼻子破口大罵,「早知道你們是這種白眼狼,當初生下來就該掐死你們。」
「特別是你姜洛,一個抱錯的野種,我們姜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報答的?」
姜洛眼神一暗,還沒說話,我已經隨手抄起桌上的水杯潑了過去。
溫熱的水淋了孫梅一臉,讓她狼狽不堪。
「清醒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上一世……哦不,這二十年來,你們有把我們當人看嗎?」
「在你們眼裡,我們是聯姻的工具,是給姜明換前程的籌碼,是隨時可以犧牲的廢品。」
「現在跟我談養育之恩?你們的恩情,早在要把我們送給趙胖子玩弄的那一刻,就還清了。」
孫梅被我的氣勢嚇到了,她哆嗦著嘴唇:「你……你在說什麼上一世……」
「沒什麼。」
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媽,你知道為什麼警察沒抓你嗎?」
孫梅愣了一下。
「因為我們跟警察說,你也是受害者,是被姜海逼迫的。」
姜洛幽幽地補充道,「我們這是在保你啊,媽。」
孫梅眼裡閃過一絲希冀:「真、真的?」
「當然。」
我勾起唇角,「因為如果把你抓進去,誰來承擔那巨額的債務呢?誰來面對那些討債的高利貸呢?」
「姜海進去了,姜明進去了,你是姜家唯一的合法監護人和債務承擔人。」
「媽,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那些要債的人,手段可比趙總還要花樣百出哦。」
孫梅的瞳孔瞬間放大,她終於明白了我們的用意。
死太容易了,活著受罪才是最痛苦的。
孫梅尖叫一聲,轉身想跑,卻撞到了剛進來的護士。
「姜夫人,外面有幾位債權人聽說您在這裡,已經堵在門口了。」
護士一臉公事公辦地說道。
孫梅兩眼一翻,這次是真的暈了過去。
我和姜洛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大仇得報的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