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馬仔鼻孔朝天。
估計是把我認成了來勾引沈見青的女人。
我問:
「哪種玩法賺錢最快?」
馬仔翻了個白眼:
「佰家樂。」
我揉了揉發痛的胃站起身。
我沒賭過。
但我有錢。
賺錢快的,輸錢也快。
不到半小時,我輸了兩個億,驚動了總經理。
一路上了三樓的 VIP 房間。
14
推開門時。
正聽見一屋子人起鬨親一個。
許玟玟跨坐在沈見青的大腿上,閉著眼,等他親。
他抿著唇,遲遲沒有行動。
在看見我後,條件反射地推開許玟玟。
「你怎麼來這種地方?」
我揪住他領帶,在他脖頸摩挲,忍不住帶了哭腔:
「沈見青,你能不能,能不能把我送你那個玉佛,還、還給我?」
「你大晚上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他不悅地蹙了蹙眉:
「行,我還你。」
可他在脖頸摸了下,愣住了。
「鍾小姐,你要的是這個?」
許玟玟指尖轉折玉佛的繩子,笑盈盈的。
「可惜哎,見青送我了,總不能也叫我還給你吧。」
我呼吸停了一瞬。

下一秒,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他臉上:
「你拿我給你求的玉佛,哄她開心,那我怎麼辦?
「你賤命一條,給她就算了,那我呢?我的命呢?
「我明天就要死了,就想要個玉佛安安心,這也很難嗎?」
我哭得暈過去。
看見了他慘白的臉。
15
從鍾苒房裡走出來。
沈見青盤問誰傳的話,把鍾苒攔住。
馬仔伏在地上,哆哆嗦嗦交代:
「老大,我都是聽的玟玟姐的。」
沈見青視線落到許玟玟身上。
大概是第一次見三十二歲的沈見青發怒,她咬著唇沒敢說話。
她不理解,就是個小事,值得他生這麼大氣?
半晌,沈見青收回視線,摁滅了煙頭。
抄起酒瓶,抬腿。
哐當砸到那馬仔頭上。
一個又一個,直到血肉模糊。
等人快廢了。
他斯文地擦掉手上的血跡,嗓音很冷:
「誰是你大嫂,拎不清?」
許玟玟坐在沙發上,面無血色。
16
再醒來,是第二日白天。
天色灰濛,下著細雨。
沈見青握緊我手,嗓音沙啞:
「阿苒,你告訴我,你買那些是想做什麼?」
什麼東西?
我想了想。
哦。
是我精挑細選的金絲楠木棺材。
請道士畫的黃紙符籙。
我扯起嘴角:
「做什麼?我怕沒人替我收屍。」
一瞬間,他像被抽了魂一樣。
這次他不再認定我鬧脾氣了。
港城重信仰,沒人會拿這些開玩笑。
他忽然怕了。
寸步不離守在我身邊。
他說,明天就是結婚紀念日了,陪你去一直念著的北極好不好?
冬天馬上到了,你不是最愛吃我做的烤雞?
……
我閉上眼。
「沈見青,你好吵。」
直到晚上,時間快到了。
我正煩如何支開他。
他的手機響了。
我掃了眼。
先一步幫他點了接聽。
那頭傳來許玟玟的聲音:
「見青,是我任性了。
「我剛洗了澡,我把自己給你好不好?」
抽泣聲中斷。
沈見青摁斷了電話。
「我從沒碰過她。」
我淡淡哦了聲。
直到倒計時前一小時。
馬仔匆匆來報:
「老大,姓李的帶人把山頂別墅包了!」
他倒水的手一頓,灑出來的熱水濺到我手背。
他沒注意,冷淡道:
「去通知六子和阿肥,帶人過去。」
轉頭對我道:
「我說過,今天會一直陪著你。」
我擦了擦手背,嗓音格外溫柔:
「去吧,再怎麼說也是陪著你出生入死過的,從前還衝進火場救過你,就算沒男女之情了,也有兄弟情義不是?」
他喉頭滾了滾:
「阿苒……」
我笑笑:
「不是說明天要親自做烤雞給我吃,我等著呢。」
良久,他俯身親在我額頭:
「乖乖等我,哪兒也別去,我很快回來。」
17
倒計時半小時。
我反鎖了房門。
從床頭櫃拿出手槍。
【宿主!終於查到了女主的復活方法!】
我心裡燃起一絲期待。
【是男主用了半數壽命跟主系統換來的,反派作為影響世界線的主要人物,也可以做這個交換。】
期待瞬間被澆滅。
我扯了扯嘴角:
【他不會。】
忽然,我聞到了煙味。
管家砰砰地敲起房門:
「太太!起火了!快走!」
我縱然要死,也不想被燒得面目全非。
卻發現門鎖上,多了一個槍孔。
我腦海閃過沈見青離開時留下的話:
「乖乖等我,哪兒也別去,我很快回來。」
我愴然笑了笑。
罷了,反正都是一槍的事。
18
別墅大廳里,氣壓極低。
沈見青坐在沙發上,語氣陰沉。
「你是說,李澤南手下一個小紅棍,就把人劫走了?」
負責安保的馬仔瑟瑟發抖:
「老大,我以死謝罪。」
「別他媽在這給我死不死的。」
沈見青一腳踢翻了茶几:
「去找肥仔,趕緊把人找到!」
安排好一切,他起身要回九龍灣。
半路上,叫停了車。
他沒帶保鏢,但一身沉黑西裝和肅殺的氣場。
周圍路人紛紛避讓。
正忙著打烊的老闆娘抬頭看見他。
一驚,隨即一喜。
「哎呀,沈先生,這麼晚了,我還以為今年您忘了。」
過去每年的結婚紀念日,他都會來這家他們第一次相識的花店,給她送上一束花。
今年,差點忘了。
他拿過花束,嗅到了一陣清香。
也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店裡掛著的老電視的新聞:
【突發新聞!今晚九時許,九龍塘一幢別墅發生三級大火——】
那天,所有在火災現場的媒體都拍到。
沈見青瘋了一樣衝進剛滅了火的別墅。
在跑進被燒焦的臥室後,神經質一樣地把手扣進高溫的灰燼中。
19
沈見青再看到我,是在醫院病房。
我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像是睡著了。
但是頭上裹著的紗布、一條直線的心率機。
都在提醒他。
我是真的死了。
管家把手槍呈遞給他:
「太太就是拿這把槍……」
他像提線木偶一樣轉頭。
在看見那把槍的瞬間,整個人像被一槍擊中,僵直在原地。
反應過來,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惡狠狠質問:
「為什麼不攔著她?」
管家毫無反應。
語氣平淡地說著最扎心話:
「先生,本來是可以攔下的,但是您出門去救許小姐的時候,把門鎖弄壞了。」
沈見青手上發軟,卸了力,整個人後倒在病房沙發上:
「不可能……」
管家整了整衣領。
相處整整七年,他把我當女兒一樣疼。
所以,他沒打算放過他,繼續說:
「當時火勢蔓延很快,但房間裡除了太太,只有我和一個保姆。
「保姆找不到人,只有我這把老骨頭,拚命撞門撞了九分鐘才撞開。
「如果太太還住在山頂別墅,有一百個保鏢,應該不到一分鐘就能破門吧?」
他斯文禮貌地一笑:
「可惜,您親自把太太趕了出來。」
沈見青沒有回他。
他睜著眼,雙眼血紅。
他攥起拳頭,狠狠打了自己臉一拳。
一拳又一拳。
直到馬仔們上前使勁拉住他。
這場鬧劇平息後。
管家拍了拍手:
「把人帶進來吧。」
保姆被兩個保鏢捆綁著進來。
四十多歲的老女人,一點也不怯場。
惡狠狠地盯著那個黑道頭子。
看到他的狼狽樣,瘋了一樣大笑:
「天道好輪迴啊!就是怎麼沒燒死你這個人渣!」
等女人罵夠了。
管家抬手示意捂住嘴。
體貼地同沈見青解釋:
「一周前您為了救許小姐,開槍誤傷到了她開的士車的兒子。
「這場火災,她從太太到新別墅的第一天就開始謀劃。
「本來是打算把您和太太一起燒死,因為她聽見您說,今天會陪太太一整天。」
他感慨道。
「先生,您真是好運啊。」
他口中好運的人,面色慘白慘白。
他忽然想起了,我曾經一遍遍同他說過:
「不要再開槍殺人,我會死的,真的。」
他從來嘴上敷衍答應。
可從來沒信過。
可如今,因果輪迴。
仿佛他曾經射出的子彈,回過來射進了她的身體。
他抱住頭,痛苦地嘶吼著。
等他平靜了。
管家再次恭敬地呈上那把槍:
「先生,這保姆,您要親自處置嗎?」
他面露兇相,條件反射地拿起槍,精準對上保姆。
卻又像被火舌燒到一樣,驟然鬆了手。
然後瘋了一樣撲到我病床上,淚流滿面:
「阿苒,我錯了,我再也不動槍了,你回來好不好,我求你,你回來。」
20
沈見青將我風光大葬。
這天,各界名流彙集。
無不暗自驚訝,他像是換了個人。
陰沉、寡言而哀傷。
中途,有僧人捧上一個禮盒。
他打開一看。
是他前日磕了千級台階,為鍾苒求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