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氣質陰沉，冷硬。
像個大反派。
與我對上視線後，他扯出一個笑來。
「別擔心。我就是有點好奇，隨口一問。」
他雖然這麼說，但表情可不像這個樣子。
我盯了他一會兒，「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他搖了搖頭，鏡片折射出一道冷光。
看著不近人情。
「沒有哦。」
眼鏡男見我沒有回答，又問了一遍。
像是沒得到答案誓不罷休，「你現在有新男朋友了麼？是誰？」
這哥們兒一看就不像好人。
誰會告訴他。
我搖了搖頭跟他說沒有。
得到我否定的回答後，他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那就好哦。」
「認識一下，我叫趙聞聲。」
7
我沒把趙聞聲放在心上。
只當他是個自來熟外加腦子不太正常。
周末一大早，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門，就看到裴臨川蹲在我們宿舍門口。
自從上次喝完酒給我打電話，已經很多天沒有看見他。
裴臨川看起來瘦了好多。
天氣冷，他只穿著一件薄款的夾克。
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白氣。
但看到我，他眼睛還是一亮。
像只傻狗。
我沒理他，朝他身後揮了揮手，「林思祁。」
裴臨川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沉默的回頭。
被一束燦爛的花刺了眼。
林思祁捧著花，小跑著過來笑著對我說，
「路過花店覺得好看就買了。小虞，送給你。」
陽光照在他身上，鍍了一層光暈。
裴臨川小幅度的抬了下手，想要攔住。
最後又無力的放下了。
我接過花，小聲道謝。
這在記憶里還是第一次我主動收到花。
我輕輕吸了下鼻子。
之前的每一次，都是我要求裴臨川做的。
過生日要求，結婚紀念日要求，過節日要求。
作為回饋，我也會給裴臨川用心準備禮物。
但他每次都會皺眉，
「沈虞。我不需要你的禮物，你也不要要求我這麼多。
「我們是夫妻，這麼送來送去的不累麼？」
我反駁他，「這樣才能保持喜歡和新鮮感，怎麼會累呢？」
裴臨川就會不耐煩，
「可是這樣我真的很煩。
「我出去玩你也管，我幾點回家你也管，我送什麼禮物你也管。
「沈虞，你不覺得你控制欲太強了，管的太多了麼？」
我問，「那你想怎樣？」
「我想要自由。」
現在再想起以前，更多的還是感慨。
看來我和裴臨川真的如他所說，不合適。
林思祁帶我去遊樂場，去了提前要預約的漂亮飯餐廳，又去看了電影。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之前我要求裴臨川，他才會做的。
裴臨川一直跟在我們倆後面。
遊樂園他單獨買了張成人票。
餐廳沒有預約他進不去，
就在外面買了根烤腸。
然後蹲在臨街的窗邊下面吃，和我們只隔了一層玻璃。
但存在感實在太過強烈。
林思祁給我盛了碗湯，裴臨川咬牙切齒的咬了口烤腸。
林思祁新買了 ccd 給我拍美美照片，裴臨川氣的把剩了一半的烤腸扔了。
林思祁跟我說籃球隊里的趣事，成功把我逗笑了，
裴臨川在外面什麼也聽不到，只能看到畫面。
恨不得把玻璃盯個窟窿。
我實在看不下去，對林思祁說，
「不好意思，稍等我出去一趟。」
然後飛速的跑到外面，給了裴臨川屁股一腳。
「裴臨川，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
裴臨川站起來揉了揉屁股，愣了下，「怎麼會。」
「那你這麼見不得我好？
「還是，你還喜歡我？」
裴臨川反駁的話沒經過大腦就說出口，
「那更是不可能。
「沈虞，分手了我可高興了呢。」
他聲音越來越小，但還是嘴硬的堅持把話說完。
最後站在那裡，一臉天塌了的表情。
我冷笑一聲，
「既然這樣，請你能別再跟著我們了好嗎？」
裴臨川垂下頭，那一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攥緊手指，指關節用力到泛白，
「我只是覺得他配不上你。沈虞，你應該找更適合你的。」
「裴臨川，我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分辨能力，不需要你來替我做決定。」
想了想，我又補充道，「裴臨川，其實我也後悔了。因為我們兩個真的不合適。」
裴臨川的眼圈驀的一下紅了。
重生回來後，多日受到的冷落在這一刻襲來。
見我轉身要走，他拉住我的胳膊。
惡狠狠的說道，
「沈虞，你不許後悔，不許喜歡上別人，我們還沒離婚呢。」
下一秒，他的眼淚掉下來。
哽咽著重複，
「我們上輩子還沒離婚，沈虞，你還是我老婆。我看到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嫉妒的要瘋了。」
我氣極反笑，「誰還是你老婆？我控制欲強，我陰暗，你不是下下輩子都不願意再見到我嗎？」
我深吸一口氣。
「裴臨川，你想要自由，不想被管，我成全你了。」
裴臨川一個勁兒的搖頭。
他趴在我肩膀上，有淚滴在我耳邊。
「嗚嗚嗚，我不想要自由了，我喜歡被你管。
「我錯了。
「沈虞，老婆，
「我錯了，原諒我吧……」
他哭的一抽一抽。
我狠下心來，掙脫開他的桎梏。
裴臨川以為我要走，情急之下俯身吻住我的嘴唇。
這個吻輕輕的，又帶了些偏執和執拗。
仿佛裴臨川彆扭的性子。
我雙手抵住他的肩膀，把裴臨川使勁往外推，「裴臨川，大街上這麼多人，你發什麼瘋？」
我掙開裴臨川掌錮，
抬起手來作勢要打他。
誰知裴臨川微微閉了閉眼睛，沒有躲。
下一秒，我揚起手來扇了他一巴掌。
裴臨川白皙的臉上慢慢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你屬狗的嗎，這麼喜歡啃人。」
我氣急敗壞的罵他。
裴臨川呼吸急促，稍停了片刻。
捂住了我的眼，又低下頭來，捏住我的下巴往上抬。
吻落下時，裴臨川啞聲說，
「沈虞，老婆。我可以做你的狗。
「我以後都乖乖的，不要推開我。」
不推開？
那必是不可能的。
我廢了好大勁把裴臨川從我身上撕下來，轉身就走。
忽然又聯想到什麼。
回頭問道，「你認識趙聞聲嗎？」
裴臨川正垂頭喪氣低著頭，cos 失落大番茄呢。
聞言抬頭皺眉，
「趙聞聲？老婆，你問他幹嘛？
「他是我朋友。」
我就多餘問他，「滾，誰是你老婆。」
不過，裴臨川給我的答案倒在我意料之中。
8
後面幾天，我經常遇到趙聞聲。
有偶然，也有故意的。
趙聞聲的衣櫃里仿佛只有黑色的衣服。
瀰漫著陰濕氣。
每天寡言少語，沉默的坐在角落。
有時我回過頭，碰巧能對上他還沒來得及移開的目光。
陰沉沉的，
又帶了幾分勢在必得。
時間久了，趙聞聲就來主動找我。
「沈虞，可以加個 VX 嗎？」
我同意了。
然後趙聞聲就會經常問我的行蹤，或者一些奇怪的話。
【你最近跟林思祁進展到哪一步了？】
我回他，【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哦。】
【那我們呢？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在心裡暗暗罵他神經病，我們倆能有什麼關係。
手上打字卻不停，
【我們也是朋友呀。】
過了半晌，趙聞聲又發，
【我不想只當朋友。】
我回【那你要與我為敵嗎？】
【？】
他扣了個問號。
沒再說話。
我卡著點撤回，發了個捂嘴笑。
然後截圖留存。
過了一會兒，趙聞聲又試探的問，
【裴臨川最近經常哭到半夜兩點，你對他還有感情麼？】
我問，【是哭到兩點立刻停嗎？】
【？】
【裴臨川哭，你為什麼不去安慰他，反而要給他看著時間？】
【？？】
趙聞聲不說話了。
後來他只是當面找我聊天，不在 VX 上找我了。
又一次下課，趙聞聲叫住我，
「沈虞，你晚上有空麼，我們一起吃個飯？」
我假裝思索，
「晚上是不是上午，我上午有課誒。」
「？」
林染染在一旁嘆為觀止。
「虞虞，遇到你以前我簡直是在瞎聊。
「我故意找茬都說不出這種話。」
9
趙聞聲跟我套了一個多月的近乎。
終於忍不住攔住我，跟我表白。
「沈虞，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暗道，來了。
還真被我猜對了。
我握緊手裡的手機，裝作有些糾結的問，
「可我記得你是裴臨川的朋友啊，這樣不太好吧，到時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多尷尬呀。」
趙聞聲陰鬱的眸子眯了眯，扶了下眼鏡框。
又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
「我和裴臨川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再說了，是他沒有把握好機會，怪不了任何人。」
我遲疑的問他，
「趙聞聲，你真的喜歡我嘛？」
趙聞聲輕哼一聲，「是啊。」
他看我像是被他所打動，低下頭頗為認真的對我說，
「沈虞，你根本想像不到，我為了得到你付出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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