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當舔狗了,人家都不要你了,還搖尾乞憐做什麼?」
「你真心對她,她轉頭就在外頭給你找後爹。」
我鬆了口氣,原來他說的是狗啊。
想不到當初我離開時,謝小小還是個小不點,如今都當媽了。
不過眼下的局勢,可不太妙。
我擠出笑容:「嗨~顧雲淵,你昨天不是還在國外嗎?」
他邁步走近,淡淡瞥了我一眼。
「連夜飛回來的。」
隨即轉向另外兩人:「不介意加個人吧?」
加什麼加?
還嫌不夠亂嗎?
我靈機一動,捂住肚子裝疼。
「哎喲,肚子好疼,我先去個廁所。」
江隅伸手攔住:「吃完再去。」
我一臉無辜:「那我拉身上怎麼辦?」
蘇硯白立刻瞪他。
「怪不得扶搖甩了你,肚子疼都不讓人上廁所。」
我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還是他貼心。
「來,扶搖,我陪你去。」
他說著就要起身。
我趕緊拒絕:「別!你一個大明星站在女廁所門口,萬一被認出來,是想上熱搜被罵變態嗎?」
蘇硯白摸了摸臉,悻悻坐下。
「那你快點。」
顧雲淵挑眉:「又想屎遁?當初和我分手,就是出來吃飯時借這招溜走的。」
我當即舉手發誓。
「我是那種人嗎?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
「要是我騙你們,就讓我全家死光。」
三人對視一眼,終於鬆口。
「那你去吧。」
我抱著肚子溜進餐廳,迅速問清後門位置,頭也不回地打了輛的跑掉了。
6
全家死光這種誓,對我來說不痛不癢。
畢竟,那位和我互換人生的雲卿落,她的親生父母早就因車禍去世了。
她拿著那筆賠償金去當了練習生,一路被資本捧成明星。
而我?
不過是個連家都沒有的孤兒。
用全家發誓,簡直毫無壓力。
老天爺就算想劈我,也找不到目標。
微信一震,江隅發來消息。
【跑得挺快啊,晚上綠洲花苑等我。】
我本來想問一句你們沒打起來吧,轉念一想,他們都在群里把時間線捋得明明白白了,哪還打得起來?

可惜了那家餐廳,我其實挺愛吃的。
這下只能下次一個人偷偷來了。
我打電話給包工頭辭了職,然後回了學校寢室。
室友梅許嫣正對鏡化妝,見我進來,挑眉捂鼻。
「謝扶搖,搬完磚能不能先洗洗?一股汗味。」
我低頭聞了聞,明明沒有,索性湊到她面前。
「你仔細聞聞,真沒有啊。」
她驚恐地推開我。
「你都被謝家趕出來了,還以為沒人知道嗎?」
我聳肩。
「都被趕出來小半年了,你消息這麼落後?」
梅許嫣一噎,又尖著嗓子說。
「沒錢就趕緊退學,別在這兒影響別人。」
「我影響誰了?」
我抬眼看向床上默不作聲的另外兩位。
「是你們覺得被我影響了嗎?」
想起剛搬進來時,她們一個個熱情得像和我是親姐妹一樣。
如今看我落魄,就恨不得立刻劃清界限。
行。
我轉身就給輔導員發消息,說被三位室友聯合排擠,申請校外居住。
然後利落地打包行李,頭也不回地搬了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裡面傳來隱約的議論聲:
「我們是不是有點過分?謝扶搖平時對我們挺好的……」
「好?她不過是把不需要的東西施捨給我們罷了。」
「別忘了你們答應我的,趕走她,我表姐就給你們每人一張 TO 簽。」
原來梅許嫣的表姐是雲卿落啊。
估計是遠房親戚吧,不然以前怎麼從沒聽她提過有個大明星表姐。
我在校外訂了間賓館,把行李安置好。
輔導員的電話很快追來,指責我太衝動,不該和室友鬧矛盾。
「為什麼她們只排擠你一個人?你不該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嗎?」
我一邊豎起中指,一邊對手機那頭的他說道。
「老師,你這受害者有罪論挺熟練啊,要不我錄下來發給教育局品鑑一下?」
他一下子語塞:「謝扶搖,你……!」
我沒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三億到手,是得好好規劃怎麼花。
晚上,綠洲花苑。
我蹲在大門口數螞蟻。
江隅發來微信:【人呢?拿了三億就跑路了?這錢你拿著不燙手?】
我回他:【在門口,保安說我是小偷,不讓進。】
我穿著新買的白 T 和牛仔褲,雖然和小區里的土豪畫風不太一樣,但也不至於被當成小偷吧?
五分鐘後,江隅出來認領我。
起身時我眼前一黑,晃了晃。
他扶住我。
「怎麼了?」
我扯出個笑:「低血糖,窮出來的毛病。」
他一把將我抱起,聲音里壓著怒氣。
「不知道早點來找我?」
我靠在他胸口,輕聲說。
「拉不下臉。」
江隅……
7
進屋後,他彎腰替我拿了雙拖鞋,自己轉身進了廚房。
我洗完澡出來時,他正背對著我切菜。
動作比記憶里熟練太多,利落得像換了個人。
我溜到他旁邊,順手拿起個番茄咬了一口。
他皺眉瞪我。
「吃涼的又肚子疼怎麼辦?」
我笑:「那你幫我揉啊。」
飯菜上桌,我嘗了一口,點頭。
「手藝真的進步了。」
「你以前總愛放糖,現在怎麼不放了?」
他頓了頓:「忘了。」
吃完飯,我主動躺到床上。
三億不是小數目,總得付出點什麼。
江隅身材依舊很好,肌肉線條分明,觸感熟悉又陌生。
我配合地叫得動聽,他果然失控了幾回。
天蒙蒙亮時,我坐起身撿衣服。
一隻手從身後攬住我的腰。
「去哪?」
我轉身抬起他下巴,親了一下。
「餓了,想吃早飯,你幫我做?」
他一把將我拽回去:「先把我喂飽。」
我抵住他肩膀,上面還留著我的抓痕。
「戲過了。」
他動作一頓:「扶搖,你在說什麼?」
我輕笑:「昨晚我叫了一整夜,她還沒聽夠嗎?」
江嶼的身體瞬間僵住。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軟了下去。
「怎麼,嚇軟了?」
「江隅,難為你還能對我下得去口。」
有錢人的遊戲罷了,我也玩過。
從前我玩得開時,也和人打賭追漂亮男模。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砸錢,數字不夠就往上加。
如今,是我為三個億動心,被謝家逼到了頭,自願跳進了這場遊戲。
當年我拿錢砸他,現在他拿錢砸我。
公平公正,誰也不欠誰。
身為江家繼承人,他權勢在手,曾和我的那段過往,自然成了不願提及的羞辱。
更何況,羞辱他的還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我推開他,輕拍他的臉頰。
「其實我也不虧,既得了你的人,又拿了你的錢。」
「順便還幫你完成了女神的心愿。」
「江隅,不至於小氣到要把錢收回去吧?」
他坐起身,煩躁地抓了把頭髮,神情複雜難辨。
「謝扶搖,你就沒有心嗎?」
心?
我扯出一個慘澹的笑,眼淚卻猝不及防地滑落。
「我原本以為……你是真心想和我復合。可昨晚,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為什麼開著語音?」
要不是我無意間瞥見枕頭下露出的手機一角,還被蒙在鼓裡呢。
翻過來時,螢幕上正顯示著語音通話。
8
那頭是雲卿落。
「你和我在一起那麼久,做菜從來都放糖。可回了江家之後,卻再也不放了。」
「讓我猜猜,是因為雲卿落不吃甜吧?她從小在 B 城長大,口味偏辣。昨晚的湯里,你差點就放了辣椒。」
江隅既然回了江家,身邊傭人成群,根本不需要下廚。
可他不僅手藝更精進,連口味都徹底改變了。
除非……是為了某個放在心尖上的人。
「讓我猜猜,你在追雲卿落?」
「為了報復我,才答應她開語音羞辱我?」
羞辱?
難道不是我這個窮光蛋白睡了江隅這盤大菜嗎?
我從不覺得這是羞辱。
江隅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我捂著陣陣發悶的胸口,深深吸氣。
「江隅,謝謝你……還願意看在過去的份上,記得我。」
「這筆錢,我就當作配合你演出的出場費了。」
他伸手想拉住我,卻被我狠狠甩開。
「扶搖,我沒有……」
我在門口頓住腳步。
「沒有什麼?沒有幫她?還是沒有羞辱我?」
「江隅,你應該清楚,我是身無分文被趕出家門的。」
「而我的親生父母,為了供雲卿落追逐明星夢,起早貪黑賣菜,最後死在了車輪下。」
「她的成名路,是踏著我親生父母的賠償金鋪就的。」
「我爸媽對她仁至義盡,她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們……從此兩清了。」
關門的那一刻,我捂著臉沖了出去。
沒有回頭看他那灰敗的神情。
我有罪。
剛才那些話,是我編的。
其實我是笑著離開的。
三億加五千萬再加一點八億。
還能無痛分手?
換誰誰能忍住不笑?
當前最重要的任務,轉移資金。
可當我趕到銀行櫃檯,工作人員卻告訴我。
那些卡里,只有一張能用的,裡面存著五千萬。
妙啊。
我被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