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叫你們來給我過生日，不是有別的什麼特殊儀式？」
「我們的請柬上寫的就是生日派對。」其中一個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不管了，許願切蛋糕吧，等會兒咱們就開香檳！」
氣氛再次熱了起來。
顧劭的脾氣比起之前收斂了不少。
雖然有疑惑，但也配合著大家切蛋糕開香檳。
等全都結束了想中場開溜。
又被其他同學給抓了回來繼續慶祝。
這樣的場面，甚至比我預想的還要融洽。
我終於可以放心跟顧太太交差。
正打算打個視頻給金主媽媽報信。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我身後。
「蘇小姐，你做得很不錯。」
我嚇得差點手機飛出去。
回過神立馬打招呼。
「顧太太，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她看著螢幕里的顧劭，眼底滿是溫柔。
「我跟他爸爸，也是十幾年沒陪著過個生日了，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他開心的樣子。」
顧太太將視線轉移到我身上。
拿出一張百萬支票。
「蘇小姐，我的委託你完成得很好。」
「學期一結束，你就能拿到尾款。」
「不過……」
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尖銳。
綿裡帶針。
「顧劭從家裡出發時確實開心，開心到有點異常……」
「他還說，等學期結束的畢業典禮上，或許能給我帶個巨大的驚喜回來。」
「蘇小姐，這個驚喜，應該不會是你吧？」
18
我不卑不亢地接下支票。
恰巧手機響起。
是蘇旎再度發來的好友申請轟炸。
這家人一日不停地找我。
各種換號換人給我發消息。
聽說蘇旎回到原來的學校上學了。
因為家裡的高債務，不得不節衣縮食成了我之前的標準。
現在蘇家一天三小吵，三天一大吵。
顧家還在不停上訴施壓。
他們當然急著找我。
於是我拿出手機。
笑著對顧太太說：
「您放心，畢業典禮我都不會參加。」
「所以顧少爺給您的驚喜或許是某所大學的 offer 呢？」
「顧太太，我記得您之前還答應過要滿足我一個條件，不知道現在能不能兌現？」
見顧太太的表情依舊沒有松下來。
我又繼續說道：
「我希望您能動用一些特殊手段，讓蘇家人下半輩子都再也找不到我，也聯繫不上我。」
聞言。
她眉毛輕挑，表情總算是柔和了幾分。
「你要的只是這個？」
「嗯，如果可以的話，我不勝感激。」
「你想好了，其實你還可以要更好的東西。」
我搖搖頭。
「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
顧太太笑得很滿意。
她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當然沒問題。」
「好孩子，祝你今後有個好前程。」
顧太太腳步輕快地走了。
我卻渾身出了層冷汗。
跟這幫有錢人說話太累。
一個不小心就要落得跟蘇旎一樣的下場。
剛鬆口氣坐在沙發上。
卻瞥見門口似乎有個暗影。
「誰？」
我警覺地站起。
門口的影子緩緩推開了門。
顧劭的臉藏在陰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他抬起眼睛。
其中的寒意讓人心驚。
「你做的一切，都是明碼標價的嗎？」
19
顧太太跟我都沒有注意到。
監視器前的顧劭什麼時候消失了身影。
又是什麼時候找到了這個房間。
我只能確定。
我和顧太太的話。
他一字不落地聽完了。
所以他步步走進。
每一步都仿佛是踩在心坎上。
越來越沉重。
「你為我擋住那一棍，在我身邊調和所有的矛盾，包括今天給我的生日派對，全都是因為我媽給了你一筆錢，是嗎？」
我覺得這沒有什麼好否認的。
畢竟我不是傻子。
沒有好處怎麼可能會費力氣做那麼多事？
「對。」
顧劭一愣。
隨即牽扯出冷笑。
「承認得真快啊。」
他加快步子。
向我靠得越來越近。
直到我無路可退。
「那我呢？」
顧劭沒來由的詢問讓我有些疑惑。
他眼神沉沉。
試圖從我的表情里找到答案。
「那我們的關係呢？也是能明碼標價的嗎？」
說起這個。
我倒是又想起他在論壇上給我的回覆。
索性便問個明白。
「我們從來沒有除了同學之外的第二種關係，你到底誤會了什麼？」
顧劭皺了皺眉。
「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我：？
「那天我跟你說，我可以試著讓你進入我的生活, 這難道不就是在一起的意思嗎？」
人無語到極致確實會笑出聲。
我扶額苦笑。
只覺得這場面變得滑稽了起來。
「少爺，誰跟你說進入生活就是表白, 就是同意在一起的。」
他辯駁道：「誰會讓陌生人進入自己的生活？」
見我沉默。
他立刻追問：
「你之前誤解了也沒有關係, 那我重新問一遍。」
「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我嘆了口氣。
推開了他的肩膀, 走出這個讓人有些窒息的包圍圈。
「不願意。」
「為什麼？」
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把支票放進最里側的夾層。
走到門口才轉過頭回答他的問題。
「很簡單，因為在一起需要相愛。」
「顧劭，你身上有哪一點值得我喜歡嗎？」
「我……」他著急想說，可話堵在嘴裡卻又說不出口。
我樂了。
「你看, 連你自己也說不出來吧。」
「你之所以會覺得動心, 是因為我這段時間做的一切都是有利於你的, 作為受益者, 感到快樂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也沒有抱怨你的意思，畢竟我拿到了屬於我的報酬。」
「可我們也僅限於此了。」
20
顧劭確實算是個單純的人。
但也改變不了他身上那些階層所帶來的傲慢。
我住院時他從沒來看望過。
出院之後也沒有想著要問問傷口情況。
我跑前跑後為他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裡。
但在不知道我收錢的情況下也覺得這都理所當然。
享受被愛只是人的本能。
而相愛。
戰勝人類的本能去給予愛。
顧劭顯然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很抱歉讓你產生了誤解，但我的話說到這裡，再繼續誤解下去就是你的問題了。」
「按照我和顧太太的約定, 我依舊會照顧你的校園生活直到一個月之後的畢業典禮，一切結束之後我們也不會再有任何聯繫。」
「就這樣。」
說完。
我轉身要走。
顧劭卻有些慌不擇路地開口。
「等等！」
「既然對你來說一切都能明碼標價……」
「那你的喜歡值多少錢？我買。」
聽見這話，我腳步一頓。
扭頭看向顧劭時。
突然覺得這張臉多了幾分我熟悉的感覺。
是那種, 該死的有錢人的面相。
於是我笑著，朝他比了個中指。
「你買不起。」
「等你什麼時候能獨立給自己買一頓飯, 不用依靠顧家的錢再說這大話吧。」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直到走出酒店。
夜裡的涼風從四面八方吹到臉上來。
我才覺得心情舒暢了幾分。
隨著心緒平靜。
腦子裡突然咯噔一聲——
完了。
剛才的話不會說得太重，傷到顧劭的玻璃心吧？
把金主他兒子得罪了。
尾款怎麼整？
21
好在顧劭好像沒有跟他媽告狀。
第二天去學校時。
除了他把我的東西又丟回了最後一排。
一切如常。
最後的一個月。
我也保證著顧劭在學校里人際關係熱絡。
雖然這群少爺小姐們就算畢了業也只是換個地方繼續抱團。
可受畢業氛圍的影響。
班裡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舍的情緒蔓延。
寧小姐是最性情的一個。
她大概是意識到了，我是唯一畢業之後真的不會再見面的同學。
抱著我哇哇痛哭。
「凡凡你畢業了去哪啊？會忘記我嗎？」
我拍拍她的肩膀。
「不會的。」
「我畢業之後會去一個不錯的學校復讀。」
她猛地抬頭。
「你還打算復讀啊？這多麻煩, 要不我給你報銷學費，你直接跟我出國算了。」
我搖搖頭。
她不能理解我對於高考的執著。
拜託。
我可是看小說看到主角為了喜歡的人放棄填報高校, 都要氣得給作者打差評的人。
寧小姐不理解但尊重。
「恰巧」路過的顧劭卻發來嘲諷：「別復讀也考不上。」
我微笑回應。
「謝謝，以我的智商, 只需要復讀一年, 什麼都能考得上。」
他超絕不經意地問：「噢, 那你打算考哪個學校？」
我反擊道：「你復讀多少年也考不上的學校。」
顧劭：「切，聰明了不起啊。」
學校里高考氛圍並不濃烈。
畢業典禮倒是辦得十分隆重。
但我按照跟顧太太的約定沒有參加。
在一個十分平常的下午。
結束最後一節文化課後。
直接離開了學校。
夜裡。
我看見了同學們傳到群里的照片。
大家穿著禮服跟對方合影。
還有一張十分生動的大合照。
照片中所有人都是青春洋溢、意氣風發的樣子。
只有顧劭穿著身黑西裝站在靠後的位置。
板著一張臉看向鏡頭。
表情還是那麼臭。
叮咚一聲。
我又收到顧劭的消息。
他單發了一張自己的畢業照自拍給我。
倒是帶了點笑容。
但不多。
【免得你沒見過我畢業有多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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