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門被敲響的時候,我以為是爸爸媽媽,悶悶地說:「你們吃,我不餓。」
媽媽的聲音先響起來:「沁沁,是卓言來了。」
隨後是沈卓言的聲音:「聞沁,是我。」
「你來幹什麼!」我走到了門口,但沒有開門,「我不是給你發簡訊了嗎,我腳扭了,沒辦法跳舞了,你去找別的舞伴吧!」
「真的?」沈卓言問,「那我去找別人了?」
我內心咆哮:沈卓言你個王八蛋!你竟然這麼快就答應去找別人了!大渣男!
但我還是嘴硬:「真的不能再真的了!你去啊!」
沈卓言:「好,那我去找姜絹了。」

我「唰」地一聲打開了門。
我瞪他:「你敢!」
「不敢。」他順勢進來,「真的不去舞會了?不是要閃耀全場嗎?」
我單腿跳到書桌旁,坐下,指著我紅腫的腳踝:「就這樣還怎麼閃耀全場啊,去了肯定要被嘲笑的。」
沈卓言卻說:「不會的。」
我疑惑地抬頭看他。
他垂眸,眼神認真:「不是你說的嗎?你是全校最漂亮的,我是全校最帥的。」
「我們只要一起出現,就能閃耀全場。」
他語氣平靜,我卻好像聽見有人在我耳邊敲鑼打鼓,震得我腦子暈暈的。
我望著他,說:「你說的對。」
正如他所說,舞會當天,他攙著走路一瘸一拐的我一起出現在舞會現場的那一刻,全場的目光和燈光通通交匯於我們身上。看到姜絹氣得咬牙切齒的模樣,我知道,我贏了。
從那之後,我感覺我和沈卓言的關係近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我偶爾會讓他幫我帶他家附近需要排隊半小時以上的拿破崙蛋糕,強硬徵用他寶貴的自習時間讓他幫我過遊戲一直過不去的關卡。
沈卓言不拒絕,但也看不出多樂意,說話惜字如金,但好在做事十分可靠。
那時的我偷偷瞄他用年級第一的大腦認真幫我過開心消消樂的側臉,想:也不知道以後誰會嫁給這個悶葫蘆。
沒想到這個人會是我。
因為沈卓言一向可靠,所以在他出差回來之前,我都非常克制。
也不催他回消息了,也不各種暗示我的包包了。
我這樣說服自己:沒事的,沈卓言這麼聰明的人,就算我不提醒,也一定會記得我的包包的。
然而我失算了。
他沒有帶回來我的包包。
6
沈卓言回來當天,我在家裡翹首以盼。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每十分鐘給他發一句:「到了嗎到了嗎?」
但我忍住了。
聽到樓下有開門的聲音的時候,我正躺在床上玩手機,鞋也沒穿,飛一般從二樓跑了下去。
「沈卓言!」我看到拖著行李箱進門的他,大喊,「你終於回來啦!」
「嗯。」他看到我光著腳,「怎麼沒穿鞋?」
「忘了。」我說,「聽見你的聲音我就跑下來了。」
他去鞋櫃拿過一雙拖鞋,蹲下來給我穿上:「地板涼,別感冒了。」
「好哦。」我應得飛快,然後攤開雙手,掌心向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他這麼聰明,一定能懂我的意思。
但沈卓言的表情變得有點僵硬。
我:「?」
我有些疑惑,目光掃視了一圈他的行李。
他隨身的袋子都是些小袋子,看上去應該是甜品之類的伴手禮。
那麼那個包應該就在他的行李箱裡了吧!
我越過沈卓言,直奔行李箱,將行李箱放倒在地上。
沈卓言有些艱澀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聞沁,你聽我說……」
用我的生日打開四位密碼後,我攤開行李箱,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沒有我的包。
我難以置信地看了又看,然後抬頭看向沈卓言:「我的包呢?」
難得能在沈卓言臉上看到類似心虛的表情,他握住我的手臂,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先起來,地上涼。」
我被他拉到沙發上坐下,一臉「我就靜靜看你狡辯」的表情,微微嗔怒。
「前幾天實在太忙,抽不出時間。」他半蹲下來,平視我,「等最後一天的時候,我才有時間去店裡,然而店員告知我,最後一隻剛好在前一天被買走了。」
「我已經讓店員去別的城市調庫存了,應該再等個兩天你就可以收到了……」
他抿了抿唇,有點緊張地看著我的反應。
說實話,確實是有點失望的。
畢竟期待了這麼久,期望過高了,所以失望也變得很大。
這個包我自己也能找代購,讓他給我帶,是因為我想通過這個包來證明他對我的在乎。
要是在以前,我一定是要狠狠生他兩天氣的。
但現在,我一想到那個夢,本來要發的脾氣,又被我硬壓了下來。
我在心裡給自己念清心經。
不生氣不生氣不生氣。
不能作不能作不能作。
沈卓言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我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假笑,十分違心地憋出五個字:「哦哦,沒事啊!」
沈卓言愣住了。
我假裝大度地擺擺手:「沒事沒事!不用了!」
氣死我了!老娘自己去找代購!
我起身,轉身就要上樓。
然而還沒走兩步,我的手腕被用力拉住了。
沈卓言眉頭緊蹙:「為什麼不用了?」
「你不要我買的東西了?」
「還是——」
「有別的野男人給你買了?」
我:「?」
7
我沒跟上沈卓言的腦迴路,只知道他好像突然心情變得很差。
本來努力壓抑的脾氣「噌」地一聲又上來了。
不是,沈卓言怎麼還生上氣了!
明明是他沒有守信!
我都努力體諒他了,他還不樂意了?
還把我的手腕握得很疼。
「沈卓言,我手很疼!」
聽到我這麼說,沈卓言才如夢初醒般放開了我的手。
「對不起。」他看到我紅了一圈的手腕,連忙道歉,「我……」
我越想越氣,什麼要改改脾氣之類的想法都被我拋在了腦後,根本不聽他說話,跑上樓,大力甩上了房門。
沈卓言這個王八蛋!
就算以後我被退婚、睡大街,我也不要原諒他了!
我在房間裡生悶氣,屋外傳來沈卓言的聲音。
「別生氣了,是我不好。」他聲音聽著有些啞,「我這幾天每天只睡了幾個小時,剛下飛機,時差沒倒過來,又有些感冒,所以腦子發昏,說錯了話。」
他咳了幾聲,好像確實感冒了。
我趕他回去:「我不想聽,你別說了!」
「好,我不說了。」他又咳了幾下,「那你先休息,晚安。」
他真的走了。
我躺在床上,想到他的咳嗽聲,覺得心煩意亂。
沈卓言固然可惡,但他感冒了,是個病號。
我跟個病號計較什麼!
明天再看看他的表現,要是他道歉得夠有誠意,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吧!
我這樣想著,然而第二天醒來後,家裡根本沒有他的影子。
只有桌上擺了一大束花和一個方盒子,打開一看,是我常戴的那個品牌的新出的耳環。
切,小把戲。
不過看在這個耳環的款式我非常喜歡的份上,只要沈卓言回來後再和我道個歉,我差不多就順勢原諒他吧!
只是我在家裡左等右等,也沒等到沈卓言回來。
手機里只有一條他下午發的消息:【晚上有應酬,回家會晚些。】
我沒回復。
眼看時鐘都轉到 9 了,他還沒回來,我拉不下臉皮給他發消息,把電話打給了他的助理陳沉。
陳沉接得很快。
「沈卓言還在應酬嗎?」我連連發問,「這都幾點了啊?他喝得多嗎?他一個感冒的人怎麼一點自覺都沒有啊?」
陳沉聲音壓得很低:「沈總不讓我告訴您,但我覺得還是得說,沈總沒去應酬,他是發燒了,現在在醫院輸液。」
我:「什麼!?」
我連忙換了衣服,衝去了他在的那家私人醫院。
我找到了他的 VIP 病房,陳沉在外面站著,看見我之後,微微彎腰和我問好。
我讓他先回去,自己打開了病房。
沈卓言半躺在病床上,一隻手打著點滴,面前放著筆記本電腦,好像還在看文件。
聽見動靜,他朝門口看來,見到是我時,有些驚訝:「聞沁?」
我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把他的筆記本丟到一旁的沙發上:「你怎麼回事啊!陳沉說你根本不好好休息,打點滴了還在辦公!」
「你是不是故意想在醫院多待會,這樣就不用回家看見我了!」
「怎麼會?」沈卓言說,
「我是怕你不想見到我。」
7
「你趕緊閉眼休息!」我命令他,「現在,馬上!不然我真的不想見你了!」
沈卓言說「好」,但眼睛還看著我。
我作勢又要生氣:「你看我幹什麼!誰睡覺還睜眼啊?」
他問:「你等下要回去嗎?」
「不回!」我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我要監視你,萬一你又偷偷工作呢?」
沈卓言像是聽到了滿意的答案,慢慢閉上了眼睛。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很快,他的呼吸就變得綿長,應該是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