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簽……簽了嘉偉就廢了……」
我媽搖著頭，死活都不肯簽。
「再不簽，人就沒了！」
醫生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要給我老公打電話，我不能簽字，我不能當老陳家的罪人。」
我媽慌亂地掏出手機給我爸打電話。
一遍，兩遍，十遍……
始終無人接聽。
聽著電話里冰冷的忙音。
我媽最終癱軟在地。
她用盡全身力氣，歪歪扭扭地在手術知情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術燈刺目地亮起。
等他再次熄滅。
我的弟弟將變成了空心。
12
一小時後。
我爸風塵僕僕地拖著行李箱跑來。
領口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他剛出差回來。
「嘉偉怎麼樣了？！」
他急聲問。
我媽已經崩潰了。
她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亮起的手術燈。
嘴裡喃喃地重複著。
「沒了……根沒了……全完了……陳家斷了……」
不管我爸問什麼。
我媽都跟丟了魂一樣。
我爸只能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將事情講了一次。
末了，我特意加重語氣：
「媽媽簽了字，同意把弟弟的那些器官全部切掉。」
我爸額頭上青筋暴起。
整張臉因憤怒而扭曲。
他直接轉身，狠狠一巴掌扇在我媽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走廊迴蕩。
「賤人，你整天在家都在幹什麼，連個孩子都看不好！」
我媽被巴掌扇倒在地。
她沒有爭辯，也沒有反駁。
只是將臉埋進了雙腿間。
哭得撕心裂肺。
13
我媽去查了弟弟的手機。
當她點開弟弟和王淑芬的聊天記錄時。
整個人如遭雷擊。
原來從頭到尾。
都是這個老女人在和她兒子談戀愛！
記錄里充斥著不堪入目的指令：
【寶貝，塞進去，為了我們的未來……】
【每天都要拍給姐姐看哦，讓姐姐看看它長大了多少……】
【多喝水，它才會膨脹得更漂亮……】
一條條。
一句句。
扎得我媽雙眼血紅。
我媽翻開相冊。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弟弟按對方要求拍下的變化圖。
從最初微不可察的凸起。
到後期觸目驚心的腫脹。
五十八顆。
弟弟居然塞進了整整五十八顆水寶寶！
醫生取出時。
每一顆已經膨脹得比鵪鶉蛋還大。
我媽瘋了一樣在聊天記錄里翻找。
終於找到了王淑芬的地址。
14
我媽請了幾個混混。
她還拽上我，說要我好好把這一切都拍下來，到時候給弟弟看。
我們一行人殺氣騰騰地去了王淑芬的家。
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男人。
他看著和我差不多大。
但眼神卻渾濁呆滯。
嘴角控制不住地流著口水。
他眉眼間隱隱有些熟悉感。
我心裡咯噔了下。
一股荒謬的預感湧上來。
我媽倒是沒想那麼多，只是鄙夷地嗤笑一聲。
「嘖，原來是個傻子。」
她粗暴地推開男人，直奔臥室。
越靠近。
喘息聲就越重。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淑芬，再給我生個孩子吧……」
是我爸的聲音！
我媽愣在原地一秒，隨即氣沖沖地撞開了門！
臥室里。
我爸和王淑芬正在床上糾纏。
顯然正到緊要關頭。
「陳明揚！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們在幹什麼？」
我媽尖叫了起來。
她氣得渾身發抖，不可置信地看著床上的兩人，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我爸被嚇了一大跳。
短暫的慌亂後。
他一把拉過被子遮住身體，面無表情地說：
「既然你都看到了，也省得我找藉口。離婚吧。」
他懷裡的王淑芬一臉挑釁地得意看著我媽。
「離婚？」
我媽的理智徹底崩了。
「你居然為了這個老賤貨要跟我離婚？
「我和你這賤人拼了！」
我媽尖叫著撲上去，指甲狠狠抓向王淑芬的臉。
「滾開！瘋婆子！」
我爸護著王淑芬。
一把就把我媽推倒在地。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爸，眼淚落了下來。
「好啊！你居然為了這個女人打我！我要讓你後悔！」
她揮了揮手。
那些小混混一擁而上。
15
房間裡瞬間變得一片混亂。
枕頭、檯燈、衣服四處橫飛。
怒罵、痛呼、撞擊響成一片。
雙拳難敵八手。
我爸和王淑芬很快落入下風，只能抱著頭狼狽躲閃。
「老婆，老婆我錯了！別打了！」
我爸開始求饒。
「錯了？現在知道錯了？」
我媽把手機狠狠摔在我爸的臉上。
「陳明揚！你看清楚！就是這個賤人！就是她騙你兒子往那裡塞那些玩意兒！把他害成這樣的！你居然還要為了她跟我離婚？」
聽了這話，我爸猛地一愣。
他顧不上疼痛，撿起手機，翻看裡面的聊天記錄。
越看，他的臉色越白，呼吸越急促。
最終他狠狠扇了王淑芬一耳光。
將她打翻在地。
「賤人！你為什麼害我兒子！」
王淑芬趴在地上，嘴角流血，卻癲狂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為什麼？
「因為你眼裡只看到陳嘉偉，你有看過我們的兒子嗎？你陪他過過一次生日嗎？」
她指著門口那個流著口水的男人。
「陳明揚，我無名無份跟了你二十年！可是你是怎麼對我的？
「現在我把陳嘉偉毀了，你只剩下我們這個兒子了！你再也不能嫌棄他傻了哈哈哈哈！」
「你他媽找死！」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衝上去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對！我是找死！都怪你！你搞大我的肚子，又不肯娶我！你毀了我一輩子！」
王淑芬一邊躲閃一邊嘶吼。
積壓多年的怨恨徹底爆發。
就在這時。
門口的男人突然衝上來。
抱住我爸的腿, 張開嘴, 惡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不許你欺負我媽媽！」
16
我媽的視線落在那個流著口水的男人身上。
眼裡滿是恨意。
「你毀了我兒子, 那我也要毀了你的兒子！」
話音剛落。
我媽撲了上去, 手指死死扼住了男人的喉嚨！
「呃……媽……媽……」
男人因缺氧而劇烈掙扎。
臉色由紅轉為駭人的青紫。
雙腳無助地亂蹬。
周圍的人都嚇傻了, 那幾個混混也慌了神, 試圖上前勸阻：
「李姐！使不得啊！」
「為這種人背條人命不值得！」
「快鬆手, 要出大事了！」
但我媽早已沒了理智。
她從兜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冰冷的刀鋒抵住男人的脖頸, 劃出一道血線！
「都別過來, 不然我就殺了他！」
「放開我兒子！」
王淑芬發出悽厲的尖叫聲。
她推了一把呆若木雞的我爸。
「陳明揚！你就剩下這麼一個帶把的兒子了！你真要看著他死嗎？」
「就剩這一個兒子了？」
這句話對我媽來說無疑是火上澆油。
我媽手腕猛地用力。
【噗——】
刀鋒深入皮肉。
鮮血瞬間湧出！
男人發出了慘烈哭嚎。
我爸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在發抖。
「老婆！你冷靜！快把刀放下！別做傻事！」
「冷靜？我怎麼冷靜？
「你居然一直背叛我, 你和這個賤人的孩子都那麼大了！你對得起我媽？」
我媽嘶吼著。
手腕再次狠狠一拉！
這一次。
刀刃切開了動脈。
鮮血噴濺了我媽一臉。
男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眼睛瞪得大大的。
徹底沒有了聲息。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了。
17
我媽怔怔地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
【哐當】一聲。
染血的匕首從她手中掉落。
那幾個混混見真的鬧出了人命。
頓時跑了出去，生怕跑慢一步被牽連。
王淑芬看著倒在地上的兒子。
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哀鳴。
隨即，她撿起地上那把沾滿鮮血的刀，朝著我媽的心臟狠狠刺去！
「賤人，我要你償命！！」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傳來。
千鈞一髮之際。
我爸竟用自己的胸膛擋在了我媽面前。
刀尖毫無阻礙地刺入他的身體。
我媽愣住了。
王淑芬也愣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我爸。
「為……為什麼……你護著她？！」
我爸嘴角溢出血沫，眼神複雜地看著王淑芬。
「她……她畢竟是我老婆……」
「老婆？那我是什麼？你剛剛明明說了, 你要和她離婚的！」
「我……我後悔了……」
我爸艱難地喘息著, 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是你這個瘋婆子……害死了我的嘉偉……毀了我的家……」
「後悔？哈哈哈！」
王淑芬發出一串癲狂至極的大笑, 眼淚卻混著血污淌下。
「現在後悔晚了！」
話音未落。
她抽出刺入我爸身體的刀。
再一次。
更狠、更准地捅了進去！
一刀！
兩刀！
三刀！
王淑芬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溫熱的鮮血瘋狂噴濺。
我爸的瞳孔早已渙散。
胸膛一片血肉模糊。
18
醫院。
我走到病床前, 靜靜地看著床上那個被各種管線纏繞的人形。
陳嘉偉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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