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誠實地回答他:「是。」
「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而要用這樣的方法?」
他痛苦地抿了抿唇,語氣滿含指責。
「如果我直接告訴你,你會相信嗎?」
「你明明知道你媽不是真心給我開的親密付,但是你努力洗腦認為她是,也試圖洗腦讓我相信,她對我一片真心,不是嗎?
「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們不能在一起。
「現在你可以如此清醒,是因為你在金店親眼見證了你媽的貪婪和狡辯,是因為你看到了我的反擊,看到了我的分寸不讓。如果沒有這些,很多事情主觀性太強,你只憑我說或者你媽說,你能夠正確判斷嗎?」
他閉了閉眼:「就算我不提分手,你也會提的,對吧?」
「如果和你在一起,和你媽的每一次相處我都需要錄音,需要視頻,需要時時刻刻地保留證據,可能隨時會陷入戰爭,時刻保持警醒。如果你是我,你會願意嗎?」
「如果你足夠愛我,至少你應該給我機會改變,相信我就算開始做不到,也總會做到。所以你用這樣的方法一次性斬斷我們之間的關係,也只是不夠愛而已。」
我有些不服氣:「你有這樣的媽,很難找到你嘴裡夠愛的女生,不管怎麼樣,我祝福你能吧。」
我把兩千塊退給他。
「當初我那個香水只要八千,我一晚上花了你媽一萬,這是差價。」
他苦笑:「你覺得我會在意這個?」
「不是,我覺得你媽會在意,可能會在意得睡不著覺,連夜罵我,我怕她來找我麻煩。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
反正我也沒吃虧。
我偷偷在心裡念叨。
我以盧母為素材的那篇小說已經大爆,編輯正催我趕緊開新的。
但是盧調沒收:「你放心吧,我媽現在恨死你了,在她心裡兩千塊解決不了問題,你給了也是白給,還不如你自己留著,就當精神損失費了。」
我想了想也是,在她心裡,恐怕 30 萬都不足以填補的。
畢竟她之前之所以裝得那麼大方,就是因為知道我家家庭條件還算不錯,爸媽給我名下置辦了十多套房產,我又是獨生女。
在她心裡估計這些早就全部都是她的囊中物了。
現在煮熟的鴨子飛了,她不恨我才怪呢。
我忽然有些警醒:「我家地址和密碼,你沒有告訴她吧?」
盧調苦笑:「你放心,我不會再讓她來騷擾你。」
11
我半信半疑:「你怎麼忽然變得這麼清醒了?好不像你。」
「媳婦都沒了,還能繼續糊塗嗎?
「你不相信我,就換個地方住吧,反正你家房產那麼多,多的是我不知道的。密碼你也早改了吧。」
他說得太實誠,我都有點不好意思。
「哎,其實你這個人挺好的。」
他自嘲一笑:「這個時候發好人卡就不必了吧,又不是第一次見面。」
他走了。
盧調分手分得很利落,再也沒有來打擾我。
但我爸媽知道這件事後,還是無論如何也不許我住在原來的地方,非逼得我搬進市區的別墅區。
那裡環境安靜,警衛齊全,非業主難以靠近。
我拗不過他們,只好答應了。
盧母給我打了很多電話,我都沒有接。
我刪除了她的微信,她就不停地拿小號加我。
聽人說,她對盧調主動提分手一事非常不滿意,她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傷害,即使要分手也應該要了賠償再走,起碼要五套房子起步。
盧調不肯受她擺布,她就想方設法地聯繫我。
她的驗證消息五花八門:【婆媳矛盾人人都有,這都是可以解決的,何況我們之間只是誤會。】
【阿姨真的不知道那瓶香水那麼值錢,要是早知道,一定不會因為賭氣給你買假金子的。】
【就算阿姨錯了,好不好?】
【你和盧調感情那麼好,別輕易說分手,好不好?他是真心喜歡你的,每天在家裡以淚洗面,飯都吃不下去,我看著都難受。】
可是我分明聽說,她一邊在挽回我,一邊給盧調安排相親。
女孩盡挑家裡做生意特別有錢的,說務必要壓我一頭。
我之所以了解得這麼詳細,是因為我也推了一把,給她湊了不少人數。
就是希望她早點把精力從我身上分散出去。
反正她也不可能強摁著盧調和誰去領證結婚,也不能替他入洞房。
所以我讓婚介所把女方條件吹得神乎其神,她果然對我的關注越來越少了。
再度聽到盧母的消息是在一年以後。
消息獲得渠道還是老地方。
說起來,我當初過於謹慎,為了怕盧母糾纏,已經很久不去公園采素材了。
沒想到時隔一年第一次去,就聽到了大新聞。
原來,盧母安排了那麼多相親,盧調都不是很配合。
但是在盧母的督促下,也偶爾去一次。
三個月前,盧母看中了一個姑娘,家裡特別有錢,條件遠遠超過我,據說房產遍布京都、上海等一線城市。
不過見了一面,盧母就逼著盧調定親領證。
女方也異常配合。
盧調察覺不對,就暗下調查,才發現女方之所以如此著急是因為早已身懷有孕,急於找到接盤俠。
並且女方家庭情況也是編的,事實上,父母雙方都在務農,根本沒什麼錢。
婚事自然是告吹了。
盧母又一次美夢成空,十分接受不了,精神上就有些不正常了。
時而清醒,時而犯糊塗。
清醒時就咬牙切齒地罵我,說我最不是個東西,是我害了她。
糊塗了就以為盧調已經和我結婚了,以為我天天給她錢, 對她各種討好, 受著她各種折磨,得意得不得了。
12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就開始套盧調的話,變相問他我到底住哪。
盧調知道盧母糊塗的時候居多, 也沒多想, 不過是應付著。
盧母根據自己的揣測猜了一個地方,他就隨口應了。
他想的是,反正盧母也不可能遇得到我, 蹲不到我, 自然不會發生什麼, 還能給她打發打發時間, 省得整日閒在家裡胡思亂想, 便也沒多管。
沒想到,盧母有精神病歸有精神病, 謀划起事情來還挺有章法。
她先是叫了一個不知情的鎖匠拆了她以為的「我家」的門鎖。
然後將裡面砸的砸,搬的搬, 扔的扔,送人的送人。
總之是破壞了一個乾乾淨淨。
後來真正的屋主人下班回來把她抓了一個正著, 報了警, 她臨被拉出去前,還不乾不淨地罵著,說:「這是我兒媳的房子, 我拆家怎麼了, 我賣了也沒人能管!
「我兒媳的房子, 那就是我兒子的, 我兒子的那就是我的!」
她說話一下子顛三倒四,一下子邏輯清明。
把警察都弄蒙了。
後來察訪了四鄰, 才知道她精神有問題。
按照慣例,這樣的人也不能關啊, 走走流程做做心理測試, 確認是精神病人, 也就放回去給監護人好生看管了。
沒想到盧父一口咬定盧母的精神狀態毫無問題,她一直以來都是故意裝的, 故意折磨他們爺倆。
有人說,盧母是真的有精神病, 但盧父早就受夠她到處惹亂子,只是為人老實, 不敢反抗, 好不容易遇到她犯了大事, 便做了生平第一件缺德事。
恰逢盧母因為拆家撒了心中的氣和邪火, 又被盧父的指證氣到了, 一口痰血吐出來,精神這才真的清明了。
也有人說,盧母本來就是裝的, 只是在心理測試面前裝不下去了而已。
不知真相如何, 只知道測試結果證明盧母無病,最後因入室搶劫、重大財產破壞等多項罪名,被判 10 年。
輿論沸沸揚揚, 鬧得盧父和盧調也住不下去了。
聽說,他們賣了老房,換了一座城市生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