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擾,我很開心你願意和我說這些,說出來心裡好受一些嗎?」
「嗯嗯。」但回憶起夢裡他咄咄逼人的話,我還是忍不住繼續控訴,「他為什麼這麼討厭?」
「一定要這麼刻薄地講話嗎?」
「我以前還拿他當偶像的……算了,不提了。」
我深吸一口氣,咽下喉頭的苦澀,將哭濕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擦乾眼淚,我重新拿起電話開始表白:
「寶寶你真好,不管我怎麼說你,你都不會生氣,在遊戲里被我虐鯊也不生氣。」
「性格好,身材也好,說話也溫柔,為人還大方,你一定是老天獎勵給我的真水無香。」
「我怎麼能這麼幸運能遇見你呢!」
聽筒傳來低低的笑聲:「你覺得我這麼好嗎?」
「對!比這個臭狗屎好一千倍一萬倍!他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真是又臭又硬!」
不知道為什麼,他笑意消失,又變得沉悶壓抑:「嗯,他一點都不好。」
「對不起,讓你受這種傷害。」
「不要道歉了,又不是你的錯。」
「嗯。」
7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晚,我特別想傾訴。
腦子一熱。
「寶寶,我跟你說個秘密,你不要生氣。」
「你說,只要不是分手的話我都不會生氣的。」
「其實剛進公司,我還挺喜歡他的。」
俠緣哥呼吸一滯:「你說什麼?誰?」
「你彆氣彆氣,我當時年少無知又剛畢業,被他那張臉蠱惑也是人之常情嘛。」
「而且他是我進入設計行業的偶像之一……」
電話那頭沒說話,只有呼吸聲證明人還在。
我怕他生氣,連忙解釋:「不過我現在很討厭他,特別討厭!」
「我就沒見他誇過人,這個眼高於頂的傢伙。」
「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對實習生有點意思,從來無差別攻擊的人,誇了她。」
他沉默一瞬,有些無奈:「可那不是你的設計稿嗎?他應該是覺得你的設計稿不錯才夸的。」
我哽住,好像是有道理。
「話是這麼說,但我好煩他!他為什麼嘴巴要這麼賤?不說話其實也沒人當他是啞巴。」
「我的臉都丟完了,這下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上班吃零食喝奶茶,還偷摸玩植物大戰殭屍,嗚嗚嗚……」
「寶寶,你介意的是這個嗎?」他語氣重新寵溺。
「當然不是!害,我也不知道,就是生氣。」我聽著他的呼吸聲,緩慢說道,「我其實在公司里並不開心,認識了你才開心一點。」
「我第一年壓力特別大,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優化。」
「還好第二年認識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堅持下去。」
接著聽筒里傳來俠緣哥不斷吞咽的聲音,似乎有些緊張。
「寶寶,其實,我也在 JS 工作。」
「你也在?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在 JS?」
「我……這些話我很耳熟。」
「昨天只有設計 1 部和銷售部被他訓過,難道你是銷售部的?」
「但銷售部我看都是些老頭,你身材這麼好……你不會是照騙吧?你去哪盜的圖?」
就說怎麼會有這麼年輕還善解人意、情緒穩定還有錢的小奶狗。
感情是老登!
說不定還有家庭!
我不會被小三了吧!
我越想越多,越想越覺得對。
立馬放大聲音:「咱們還是趁早斬斷俠緣吧,反正我不知道你是誰,想告發也沒辦法。」
我咽下一口唾沫補充道:「不過我告訴你,出軌的男人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個渣男老不死的!」
我立馬就想掛斷電話,就聽見他明顯急了。
「不是,寶寶,我沒有!那就是我本人,我發誓!」
「別分手,我們見一面你就知道了。」
「寶寶,你想見我嗎?」
確實見面就能知道真假,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內心有點抗拒同公司的人。
畢竟我和他吐槽了那麼久的老闆。
萬一……
8
「現在不行!」
「為什麼?我們不長不短也談了一年了,為什麼還是不能見面?」
「是你說網戀要開盲盒才有意思,我才一直沒提起這件事的。」
「現在不是我證明自己不是老頭的最好機會了嗎?」
他很急,我也很急。
「我……反正現在就是不行!」
匆忙間想掛斷,結果開了免提。
大聲的控訴傳來: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他語氣悶悶的,「你嘴上說著討厭靳原,不會是還喜歡他吧?」
「你向我提及他的次數可太多了,我一開始還覺得他是個老頭,現在……」
「你胡說什麼呢!」

我連忙調回正常音量。
「寶寶,對不起,我就是突然之間很恨自己沒有早點認識你。」
「恨自己的忮忌心太重,恨我自己不會說話,情商低,你說得對,眼高於頂——」
「你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我打斷他,他聲音很小,但能聽得出來不太高興。
「我就是覺得突然從同事變成網戀對象很奇怪。」
「而且我要考察考察,萬一你是那些老頭之一怎麼辦?」
「我真不是,其實我是——」
「停!你不准說!」
「寶寶,為什麼不能說?」語氣頗為幽怨。
嗯,真的很可愛啊。
應該不是那些老頭之一。
但就是不想現在知道,他和我直說了,明天碰見豈不是很尷尬?
「這個……這個……我暫時沒做好準備。」
「總之,你不許說,等我發現以後咱們再聊。」
掛斷電話後,我心裡很是不安。
我挺喜歡他的,但他怎麼能是同事呢?
9
第二天。
我發現靳原的目光有意無意往我們辦公室掃。
幹什麼,昨天沒罵夠,今天還想挑刺繼續?
結果下一秒他就叫我去辦公室。
我頂著眾人看好戲的目光加速朝辦公室走去。
沒想到一進來,靳原讓我先坐下。
接著給我倒了杯溫水。
???
這是幹什麼?先禮後兵?
「靳總,您——」
「咳咳……」他咳嗽一聲打斷了我的話,「周偲,昨天是我的問題,對你造成了傷害我很抱歉。」
我去,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靳原真的在和我道歉?
「我本意是覺得你有能力做得更好,而不是用 AI 的東西來敷衍我。」
「當然,這也是我誤解你了,沒有仔細了解情況。」
「林薇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她也承認是她鬼迷心竅,她不會再來了。」
「至於趙劍仁,我暫時還不能開除他。」
他溫聲細語地說完了,讓我覺得好像做夢一樣。
不小心和他對視,我立馬醒過來。
「靳總,您言重了,是我的問題。」
「是我沒有提前檢查,才造成這樣的情況。」
「您不想浪費時間聽人辯解,也很正常,換我,我可能也不會。」
「林薇我也能理解,畢竟有機會留在 JS——」
靳原眉頭緊皺,似乎不太高興。
我連忙停住,生怕說錯話。
見他盯著我,又下意識低下頭。
靳原嘆口氣:「周偲,把頭抬起來,我不是在批評你。」
我緩慢抬起頭,卻聽見他說:「林薇還是實習生就這麼容易受人挑唆,轉正後更容易捲入內鬥當中。」
「這種人留著就是害人害己,開除她也很正常。」
「你不用替她解釋,而且我相信你不會為了留下來背刺帶領你的半個老師。」
這話倒是不錯。
我偷摸瞥了他兩眼,黑眼圈很重,看起來莫名搞笑。
心情一下輕鬆多了。
他的目光還停在我臉上,於是我機械地說了句「謝謝靳總」。
「嗯。」
他短暫地移開目光:「周偲,人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我為我的口不擇言向你道歉。」
「等到年終我會給你們每個被我言辭激烈傷到的人都發一筆慰問費,從我個人帳戶里出。」
他停頓幾秒,繼續道:「希望接下來你的工作和生活不會受到我影響。」
這人真的沒被奪舍嗎?
還是狗真的不吃屎了?
匆忙離開後,我回到辦公室開始滴俠緣哥。
我:【寶寶,你知道嗎!剛才靳原真的和我道歉了!這簡直太奇怪了,我是不是在做夢?】
他:【我就說嘛,他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我:【對了,還要給我們發慰問費呢,真是忮忌死你們這些有錢人了。】
【隨便一開口就是用錢解決,當然我接受用錢砸我,狠狠地砸我吧!】
他:【寶寶你好可愛!】
【那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見面?】
怎麼又說這個!
我:【這樣吧,我們來玩守護天使遊戲。】
他:【是什麼?抱歉,寶寶,我沒玩過。】
我:【就是我們在不讓對方發現的情況下守護 TA,默默關心愛護,為期一個月,最後我們猜對方是誰。】
他:【可你不知道我是誰,但我知道你是誰,沒關係嗎?】
我:【這樣不是更有趣嗎?就讓我單方面來發現你是誰,守護你!】
【先說好,你不可以提示我。】
【一個月後,我們再揭曉答案。】
他:【好,寶寶你開心就好,我期待你認出我。】
10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覺得俠緣哥可能是銷售部的王家林。
年輕,有點小帥,平時花錢大手大腳。
還經常盯著手機,似乎等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