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突然那麼『孝順』,把老陳接走,我們還以為他轉性了,沒想到……唉,就是去害他爸的!」
鄰居們七嘴八舌,充滿了對陳建國的同情和對陳銘的憤恨。
我也將這些對話全部錄音。
賭博欠債記錄、醫生和鄰居的證詞錄音……所有的證據,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指向了陳銘那張「孝子」面具下的醜陋真相。
被動挨打的階段結束了。
現在,輪到我主動出擊。
我打開網頁,找到了一個最近很火的,專門做社會新聞直播的網紅博主「大嘴說真相」。
他的風格一向是博眼球,哪裡有爭議就往哪裡鑽。
我給他發了一封私信,給他簡單講述了事件經過,還留了陳銘的聯繫方式。
我看著手裡整理好的所有證據,胸中的那口惡氣,終於化為了一股冰冷的殺意。
陳銘,你不是喜歡演戲嗎?
你不是想在頭七這天,把你的「孝子」人設推向高潮嗎?
好,我給你搭台,讓你演。
4
頭七這天,我的房子裡「熱鬧非凡」。
陳銘果然請來了那個網紅博主「大嘴說真相」。
直播的標題起得聳人聽聞:
《血淚控訴!孝子遭遇冷血房東,父親被逼死,靈堂被騷擾!》
下午兩點,直播準時開始。
鏡頭裡,我的婚房被布置得更加悽慘,哀樂聲調得更大了。
陳銘穿著孝服,跪在遺像前,對著鏡頭聲淚俱下。
「我爸……他就是想在這裡安安靜靜地走完最後一程……可那個房東,她不是人啊!」
「她帶人來砸我的靈堂,報警說我敲詐,把我爸的死訊發到小區群里……我爸在天有靈,都不得安寧!」
他的演技堪稱精湛,眼淚說來就來,把一個無助、悲痛又被欺凌的孝子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博主「大嘴」在一旁煽風點火,不斷強調我的「冷血無情」。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
「這房東太惡毒了吧?簡直是現代版的黃世仁!」
「人肉她!讓她社會性死亡!」
「地址在哪?我要去給她送花圈!」
陳銘「不小心」說漏了我的名字和手機號碼。
瞬間,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辱罵的簡訊、騷擾的電話,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我淹沒。
周陽在一旁氣得快要爆炸,搶過我的手機就要罵回去,被我按住了。
「別急,讓他演。」
我看著直播間裡,陳銘哭訴到高潮,對著鏡頭磕頭,請求網友們為他「主持公道」。
時機到了。
我進入直播間,點擊了申請連麥。
博主「大嘴」看到申請,愣了一下,隨即為了更高的熱度,點了同意。
我的頭像出現在了螢幕上。
彈幕瞬間爆發了更猛烈的攻擊。
「賤人還有臉出來?」
「滾出去!別打擾亡靈!」
「殺了你!」
我沒有理會彈幕,也沒有看陳銘那張因為我的出現而瞬間錯愕的臉。
我只是平靜地對著麥克風,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陳先生,我查過你父親的病歷,他有嚴重的哮喘和心臟病,醫生囑咐過,絕對不能受刺激。」
「請問,在他去世那天下午,你為什麼要跟他發生激烈的爭吵?」
陳銘的臉色變了。
「你……你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跟我爸吵架!」
「是嗎?」
我點下了播放鍵。
李醫生的聲音,清晰地從我的手機里傳了出來。
「……他兒子一直在旁邊念叨,說什麼『讓你演個戲你都不肯,現在好了吧』……」
「……我當時還訓了他幾句,我說你爸都這樣了,你還念叨錢……」
直播間裡,持續刷屏的彈幕,停滯了。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段錄音。
陳銘在鏡頭前慌了,指著螢幕大叫:「假的!這是偽造的!你這個毒婦,你為了趕我走,你什麼都做得出來!」
「偽造?」我笑了。
「那麼,你父親被你趕出家門前,那些老鄰居的說法,也是我偽造的嗎?」
我接著播放了第二段錄音。
「陳銘?那個不孝子!」
「把老陳的房子騙去賣了還賭債……」
「把他一個人丟在廉租房裡,幾年都不看一次……」
一段段證詞,一個個事實,撕碎了陳銘偽善的面具。
直播間的彈幕,從寂靜,到疑惑,再到徹底的反轉。
「我靠!原來是個人渣!」
「利用死去的爹來訛錢?畜生啊!」
「房東小姐姐對不起!我們錯怪你了!」
「大嘴滾出來!這種垃圾你也幫?收了多少錢?」
陳銘看著螢幕上那些反過來咒罵他的話,面如死灰。
他想狡辯,卻語無倫次。
他想求助地看向博主「大嘴」,「大嘴」卻早已悄悄地後退,撇清關係。
在千萬網友的注視下,陳銘那張「孝子」的臉,終於被撕得粉碎。
他最後能做的,只有氣急敗壞地一把掐斷了直播信號。
5
直播事件讓陳銘身敗名裂。
他成了網絡上的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那天深夜,我接到了他的電話。
電話那頭,不再是偽裝的悲切,而是瘋狂的咒罵和威脅。
「蘇婷!你個賤人!你敢毀了我,我他媽讓你全家都活不成!」
「你等著,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在決定直播對決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在房子門口,正對著樓梯拐角的位置,安裝了一個帶夜視功能的針孔攝像頭。
對付瘋狗,就要預判他咬人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我準備去收房。
門打不開了。
鑰匙孔被 502 膠水堵得死死的。
原本乾淨的防盜門上,被潑滿了腥紅的油漆,旁邊用黑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大字:
殺人償命。
周陽看到後,氣得眼睛都紅了,轉身就要去找陳銘拚命。
我拉住了他,拿出手機先報了警,然後給開鎖公司打了電話。
從警察到場,到開鎖師傅開門,我全程錄像。
門打開,屋內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警察都皺起了眉。
房間裡被砸得稀巴爛。
牆壁被劃得亂七八糟,家具被掀翻在地。
那些原本擺放整齊的花圈和遺像,被撕得粉碎,和紙錢混在一起,鋪了滿地。
最惡毒的是,牆上用紅漆寫著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旁邊畫著各種不堪入目的詛咒符號。
「惡意損壞他人財物,性質很惡劣。」警察勘察完現場,做了筆錄,「但是,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陳銘乾的,我們只能立案偵查。」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然後,我把門口監控拍下的,一個戴著帽子口罩、身形酷似陳銘的男人半夜鬼鬼祟祟搞破壞的視頻,「備份」後交給了警方。
雖然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足以形成一條完整的懷疑鏈。
警察走後,我找了一家清理公司,讓他們第二天大張旗鼓地來打掃。
同時,我開始對外放風。
「這房子晦氣,沒法住了,準備虧本急售。」
「我被嚇破了膽,不敢再跟他糾纏了。」
這些話,我沒有直接說,而是通過林阿姨的口,「無意間」地傳了出去。
林阿姨因為之前誤會了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現在對我言聽計從,成了我最好的信息傳遞員。
我知道,陳銘已經山窮水盡,身敗名裂。
一個賭徒,是不會放過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
6
不出三天,我的手機響了。
是陳銘。
這一次,他的語氣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反而緩和下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
「蘇小姐,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我故作不解。

「別裝了。」他哼了一聲,「你到處說要賠錢了事,以為我不知道?」
「我告訴你,你毀了我的名聲,害我爸死不瞑目,這事沒那麼容易完。」
他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假裝害怕,聲音帶著顫抖:「你……你想怎麼樣?」
「二十萬。」他獅子大開口,「給我二十萬,賠償我的喪父之痛和名譽損失。拿到錢,我保證從你眼前消失,再也不找你麻煩。」
「二十萬?我哪有那麼多錢!」
「那是你的事。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猶豫」了很久,最後「被迫」同意。
「好……我答應你。但是錢是我找我未婚夫家借的,他們不放心,我必須當面點清,還要簽個協議,證明這件事一筆勾銷。」
「可以。」陳銘沒有懷疑。
「那……地點呢?」
「就在那套房子裡吧。」我提議道,「在那裡開始,也該在那裡結束。我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行。」陳銘得意地答應了,「明天下午三點,我一個人去。你也最好一個人來,別耍花樣。」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天色漸暗。
他不知道,那間已經被清理乾淨的屋子裡,我為他準備了一場怎樣的「大戲」。
我提前在屋內的客廳、臥室,從多個隱蔽的角度,安裝了高清攝像頭和收音設備。
我聯繫了周陽那兩位退伍軍人朋友,都是格鬥好手。
我聯繫了那個想盡辦法要洗白自己的網紅博主「大嘴」,告訴他有獨家後續,能讓他徹底翻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