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秦放對你這樣那樣叫安分?!」
「昨天晚上你抱著洋嫂那叫一個難捨難分,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周胖這個大嘴巴。
我恨不得當場拿襪子堵住他的嘴。
秦放的動作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周胖,又看看我。
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我……抱著林洋?」
周胖打了個哈欠,坐起來。
「何止是抱啊,你還叫人家媳婦兒呢,全燒烤店的人都聽見了。」
秦放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到紅再到紫。
他看看我,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宿舍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尷尬,死一般的尷尬。
我把手裡的衣服往盆里一扔,轉身就走。
「那個……我出去買早飯。」
再待下去,我怕我會當場爆炸。
衝出宿舍的前一秒,身後傳來秦放結結巴巴的聲音。
「林……林洋!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解釋你喝多了,說的都是胡話?
不用了,我都懂。
8
我以為經過那次尷尬事件後,秦放會刻意跟我保持距離。
沒想到,他非但沒有,反而對我更好了。
他開始承包我的一日三餐,每天變著花樣地給我帶好吃的。
我直播的時候,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大大咧咧地湊過來。
而是會安安靜靜地坐在我身後,給我端茶倒水,削水果。
粉絲們都說,strong 哥現在越來越有『賢夫』的潛質了。
每次我直播,秦放都會開著小號進來給我刷禮物,刷彈幕。
刷的彈幕,也都是些沒眼看的彩虹屁。
【好帥!sheep 嫂宇宙第一強!】
【誰敢殺我家 sheep 嫂,我第一個不答應!】
【老婆看我!我是你最忠實的粉絲!】
我每次看到這些彈幕,都又好氣又好笑。
私下裡,我跟他說過好幾次,讓他別這樣。
「你一個籃球社社長,天天泡在我直播間裡算怎麼回事?」
秦放卻理直氣壯。
「我給我媳婦兒捧場,天經地義。」
他又開始叫我『媳婦兒』了。
從一開始的醉後胡言,到現在的張口就來。
我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現在的習以為常。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是覺得『媳婦兒』這個稱呼,只是兄弟間更親昵的一種叫法?
算了,隨他去吧。
9
秦放真就是個沒心沒肺的。
他有時跟我說著說著話,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搭我後頸上了。
指腹反覆摩挲著那塊皮膚,就跟給貓順毛一樣。
每次他這樣,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往兩個地方涌。

我會猛地縮一下脖子,誇張地拍開他的手。
「爪子拿開,熱不熱啊!」
秦放通常只是嘿嘿一笑。
不僅不收手,反而得寸進尺地揉亂我的頭髮。
「我媳婦兒我還不能碰了?」
周胖在一旁捂著眼睛怪叫:
「沒眼看沒眼看!放哥又開始散發他那該死的魅力了!」
一切似乎都沒變,但又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變質。
像一顆被悄悄含在嘴裡的糖,外殼慢慢融化,露出裡面更濃郁黏稠的夾心,
甜得發慌,慌得厲害。
打破這層微妙平衡的,是秦放的腿傷。
那次籃球聯賽後,他的右腿膝蓋就落下了病根,時好時壞。
隊醫說是舊傷疊加勞損,讓他靜養。
但秦放是誰?
籃球隊的靈魂,訓練狂人。
讓他靜養比殺了他還難受。
於是,在我某天下午沒課,正直播得起勁時,宿舍門被哐當一聲推開。
秦放掛著滿頭冷汗,臉色蒼白,幾乎是拖著右腿挪進來的。
我遊戲里正團戰,看到他那副鬼樣子,手指一僵,螢幕瞬間灰白。
「操!」
我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遊戲,還是罵他。
彈幕也看到了。
【strong 哥怎麼了?臉色好嚇人!】
【好像是腿傷?看著好嚴重啊。】
【洋嫂快別打了!看看放哥!】
我直接切了遊戲畫面,對著麥克風匆匆說了句『今天有事,先下了』。
然後不顧滿屏的問號,直接關了直播。
10
我站起來,幾步走到秦放面前,聲音里壓著火氣。
「你怎麼搞的?」
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還想逞強:
「沒事,就是有點……嘶——」
他試圖自己走到椅子那兒。
右腿剛一用力,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往旁邊一歪。
我眼疾手快地架住秦放。
他的大部分體重瞬間壓在我身上。
我扭頭喊。
「周胖!」
秦放齜牙咧嘴地提醒。
「胖子上選修課去了。」
我把他一條胳膊架在我肩膀上,半扶半抱地把他弄到椅子上坐下。
「隊醫看過了?」
我蹲下去,想撩起他的褲腿看看。
秦放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又被我按住。
「看過了,說……滑膜炎,有積水。」
撩起褲腿,膝蓋那腫得跟個饅頭似的。
我抬頭瞪他。
「你他媽是不是又去蹦躂了?」
秦放避開了我的視線。
「就……稍微活動了一下。」
「稍微活動了一下能搞成這樣?」
我氣得想揍他。
但看著他蒼白的臉,又下不去手。
「藥呢?」
「兜里。」
我從他訓練褲口袋裡摸出藥。
倒了水,看著他先把口服藥吃了。
然後擰開藥膏,擠出一大坨在指尖開始給他外敷。
「嘶……輕點。」
「現在知道疼了?訓練的時候想什麼去了?」
我嘴上不饒人,手上的動作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許多。
揉了好一會兒。
秦放一直沒說話,我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著頭,目光沉沉地看著我給他揉膝蓋的手。
眼神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猛地抬起眼。
四目相對。
空氣好像都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我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秦放喉結滾動了一下。
「繼續啊……挺舒服的。」
我低下頭,掩飾性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嗯……」
秦放發出一聲悶哼,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聲音鑽進耳朵里,跟他媽春藥似的。
腦子裡不合時宜地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頂不住。
我惡聲惡氣地罵了一句。
「活該,讓你逞能!」
秦放卻沒像往常一樣懟回來。
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又沒了聲音。
好不容易把藥膏揉得差不多吸收了,我感覺自己的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剛想抽張紙巾擦手,就聽見秦放說:
「謝了。」
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我動作一頓,沒看他,胡亂應了聲:
「……少來這套。」
把他扶到床上躺好,蓋好被子,又倒了杯水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床頭。
「老實躺著,別亂動,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我說這話時,感覺自己真像個操心的老媽子。
11
從那天起,照顧傷號秦放就成了我直播之外的固定日常。
他行動不便,打飯打水,甚至上下樓去上課,都需要人幫忙。
周胖雖然也幫忙。
但更多時候,這活兒落在了我這個『隔壁床』兼官『方指定媳婦兒』身上。
我嘴上抱怨著『麻煩死了』、『你欠我頓大的』,身體卻無比誠實地圍著他轉。
秦放似乎很享受這種特殊待遇,毫不客氣地指使我干這干那。
「林洋,水。」
「林洋,幫我拿一下充電器。」
「林洋,我想吃水果,削個蘋果。」
「林洋……」
我忍無可忍,把削好的蘋果塞他手裡。
「你叫魂呢?自己沒長手啊?」
他接過蘋果,啃了一口,笑得一臉無辜:
「長了,但你不是我媳婦兒嘛,使喚自己媳婦兒天經地義。」
周胖在一旁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幫腔:
「就是就是,洋嫂你就從了吧。」
我拿起一個抱枕砸向周胖:
「吃你的吧!廢話那麼多!」
但轉過頭,對上秦放帶著笑意的眼睛,那點佯裝的怒氣也就煙消雲散了。
他腿不方便,洗澡成了大問題。
第一次他試圖單腳蹦進去,結果差點在濕滑的浴室里表演平地摔。
被我眼疾手快地撈住之後,他就老實了。
後來我就給秦放在浴室放了個小板凳讓他坐著洗。
我調好水溫,把花灑遞給他。
他在裡面洗,我就在門口聽著,生怕他出什麼意外。
果不其然,我屁股都沒坐熱乎就聽見裡面開始喊了。
「林洋!」
我心裡一緊,生怕他摔了,連忙應道:
「怎麼了?」
「我夠不著後背,你能進來幫我一下嗎?」
我:「……」
血液轟的一下全湧上了頭頂。
進去?幫他搓背?
這他媽也太為難 gay 了!
我僵在門口,進退兩難。
他在裡面催促。
「快點啊,有點冷!」
我心一橫,咬咬牙,擰開了門把手。
衛生間裡水汽瀰漫,秦放背對著門口坐在塑料凳子上。
寬闊的肩背線條流暢,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溝壑蜿蜒而下,沒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