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L：那煩啥？反正你妹喜歡你這一卦的，表白試試唄。】
【樓主：但我的溫柔是裝出來的，因為別人追她，我好幾次差點在她面前失控。】
【13L：所以妹妹喜歡的其實是你的面具？】
【14L：可是你裝溫柔裝了這麼多年，本身就很溫柔了呀。】
【15L：讓我大膽地猜測一下，有沒有一種可能，對方也是裝的啊？】
【16L：等等，我好像知道樓主在煩什麼了哈哈哈哈哈。】
【17L：樓上知道啥了，好東西要和大家一起分享啊！】
【18L：哦大師我也悟了！！！樓主這是深知自己的競品，所以前面兩次很淡定，這次看到和自己像的才急了呀 kkk。】
【樓主：也沒有很淡定。】
【樓主：第一個被我用藏在餅乾里的紙條嚇轉學了。】
【樓主：他居然敢把我妹做的餅乾拉到廁所里，簡直不可饒恕！！！】
【22L：我是個歪國人，有好心人能幫我翻譯一下這句是中國話嗎？】
【23L：Ber，不拉廁所，難道拉褲兜子裡收藏嗎？】
【樓主：我在隔間聽著沖水聲，就像聽見我妹的真心被馬桶漩渦嚼碎的聲音。】
【25L：樓主你要不要去看下心理醫生，你好像有點變態……】
【26L：把樓上叉出去，朕年紀大了，就愛聽點變態的。第二個呢？】
【樓主：第二個一開始還挺老實，後面竟然按捺不住，敢親我妹的臉！當晚我就把他揍了。】
【28L：誒，這故事我怎麼好像聽過另一個版本的？】
【29L：哦對，隔壁帖子我為了追更新還收藏了。】
【30L：他有個妹妹，他又有個大舅子，是同個人沒跑了。】
網友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蔣庭安的帳號。
13
退出帖子，我的手心和手機一樣燙。
徐斯年他喜歡我。
我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
一不留神翻下了床。
枕頭穩穩地接住我，一點也不硌。
我小臉一紅。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
是蔣庭安。
【顏顏，明天帶你去認識一下我的朋友。】
【聽我說了幾句，他們都可想認識你了。】
【記得穿漂亮點。】
【轉帳 5000.】
哎呀，忘了這位還沒分掉。
出於尊重，我覺得還是當面說分手會比較好。
我沒有收他的錢。
但第二天還是換上了好看的小裙子。
至少要把面子功夫做足，不能讓蔣庭安在朋友面前難堪。
他訂的座位在臨街景的玻璃窗前。
我在對面駐足許久，遲遲不敢走過去。
雖然這戀愛我們都沒開始談，但他是第一個向我表白的人，我真的很感激他。
昨晚想了很多溫和的分手措辭，可面對這樣溫柔的人，還是覺得有些殘忍。
我錘了錘胸口，給自己加油打氣。
還沒走過去，他們便已經聊得熱火朝天。
我讀懂了他們的唇語。
「你小子口味是越來越刁了，以前專門找自卑的，現在又玩起有生理缺陷的了？」
「但別說，聽障女長得還是不錯的。那身材叫一個絕！」
「這次的小學妹你準備玩多久啊？我申請第一個做接盤俠。」
「我打賭，不出一個月吧。他就是純享受那種救贖別人的感覺，新生這麼多，忙不過來的。」
「……」
啪嗒，啪嗒。
地磚濕了一塊。
徐斯年抬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我可以揍他嗎？」
「嗯。」
14
我喜歡溫柔的人。
是因為小時候去醫院看媽媽，醫生都很溫柔。
我所有擔心失去她的恐懼，都會被她們輕言細語化解。
我喜歡徐斯年。
無論他是什麼樣的人。
但這個秘密只能藏在最陰暗的角落。
燈亮了，它就會像積水上的油彩，在光下碎裂成一片片浮光。
終究沉不下去，也聚不攏。
徐媽媽在家裡做飯。
看到徐斯年牽著我的手回家，瞭然地垂下眼瞼。
「先吃飯吧。」
「……」
她還是不想面對。
晚上，我厚臉皮地鑽到她的被窩。
她沒有趕我。
只是轉過身時，我的鼻尖濺到了她的眼淚。
我慌了。
手語比得飛快。
「我會很努力，不會拖哥哥後腿的。」
「我知道您不太喜歡我，我做的不好的地方，您說，我都會改。」
徐媽媽搖頭。
「傻孩子，我要是不喜歡你，能同意收養你嗎？」
「你媽媽和我是三十多年的好朋友，我疼你還來不及。」
「只是……」
她哽咽住。
「你和你媽媽一樣，都有先天性心臟病。」
「這個病很難治，一次次的手術，不是希望，是折磨。」
「那時我是她最信賴的人，她所有的痛苦都能盡情展現在我面前。如果你和斯年在一起，這份責任就會變成他的。」
「對不起，請原諒我的自私，我實在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遭受這份折磨……」
她抱著我哭。
我所有的承諾都哽在喉嚨。
15
我又半夜起床了。
怕打擾徐斯年休息，我是摸黑進的廁所。
一進門就覺得不對勁。
地上濕漉漉的。
浴缸里，我哥裸著上半身，淡定地看著我。
「為什麼不開燈？」
我指了指天花板。
他一臉無奈。
朝開關比了個「請」的手勢。
我按了兩下。
哦，停電了。
他已經躺在浴缸里，我總不能把他拽出去。
只好折回客廳等。
沒有聲音，沒有光源，一秒鐘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肩膀被輕輕拍了拍。
是徐斯年出來了。
我正要起身，卻被他從身後環住。
他的下頜抵在我的肩窩。
似乎在說什麼。
我聽不到。
卻能依稀猜到。
但想到徐媽媽和我說的那些話，我沒有回應。
他走到沙發邊，跪在我膝下。
抓起我的手，將食指指腹放在他的唇邊。
「我，喜，歡，你。」
徐斯年知道，我讀得出來。
小時候，我因為發高燒而導致聽力受損，連語言能力也一點點退化。
生氣，我大叫。
難過，我大叫。
高興，也是大叫。
在別人眼中，我是個奇怪又脾氣急躁的孩子。
他們同情我，卻討厭我發出的噪音。
每次看到他們瞥向我，倏然蹙起的眉峰，我就知道自己肯定又吵到別人了。
於是，我學會了默默忍受。
排隊被小朋友推倒，忍住眼淚就好了，總能排到我的。
被櫃門夾住，忍一下疼，很快就會沒感覺了。
是徐斯年發現了我。
也是像現在這樣，將我的指腹放在他的唇上，去感覺氣息輕吐和唇瓣顫動。
讓我學會用最簡單的詞表達情緒。
上天啊，這樣的人我怎麼可能會不喜歡他。
「可是，徐媽媽不希望我們在一起……」
「那就先別讓她發現。」
他的唇瓣覆住我的唇。
16
為了讓徐媽媽安心，我讓蔣庭安假扮我的男友。
他每天都一瘸一拐地來接我上學。
實際卻是我押著他，去找每一個他傷過的女孩道歉。
沒有那麼糟的是，那天他們在餐廳說的話，大部分都是那群狐朋狗友自嗨。
蔣庭安是享受救贖別人的感覺，但也沒有壞到把女生二手轉讓。
有些人已經忘記了。
有些人拿著他的照片，找到了顏值家世更好的男友。
還有一些人，依然想暴揍他一頓。
卻發現他早已被我哥揍得傷痕累累，無處下手。
還有很多像我一樣性格比較軟的女生，只是默默流淚。
我抱著她們，就像在擁抱自己。
「你本來就是很好，很好，很好的女孩。」
「與別人的喜歡無關。」
我說得很慢很慢。
她們流著淚，卻依然很有耐心地替我說完。
離開最後一個女孩的家，蔣庭安忽然哭了。
他說：
「盛顏，你也是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女孩。」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比了幾個手語。
他看不懂。
我哥正好過來接我，替我簡潔明了地翻譯：
「我妹說，讓你滾。」
「……」
蔣庭安愣了一下。
鼓著本就腫的腮幫子，質問我哥：
「徐斯年，你這個內心陰暗的傢伙是不是又在亂翻譯了？！」
於是我貼心地拍了一個視頻版的發給他。
當晚，他在小號發帖求助。
【家人們，我又來了。】
【喜歡的女生給我比的手語視頻，有沒有懂的？是不是她哥又在胡說八道了？】
評論區一水的：
【我妹說，讓你滾。】
17
過年的時候，我哥忙著規培沒回去。
我留下來陪他。
聽說我和蔣庭安分手了，徐媽媽每天都在追問我哥，醫院裡有沒有遇到合適的對象。
醫生，護士，有點小毛病的病人，都行。
我哥無可奈何, 只好說已經談了。
「叫沈小艾，聲音很好聽很溫柔, 懂得很多, 是顏顏的同學。」
徐媽媽欣喜不已, 繼續追問。
「那這個小艾同學她……」
我立馬死死捂住手機，不敢讓它發出一點聲音。
我的指尖一點點變青。
起初我以為是自己捂得太用力。
卻沒想到是心臟病發的徵兆之一。
我在大年夜進了醫院。
第一次手術前，我死死抓住護士姐姐的手，示意她。
「要是我沒挺過去, 求你一定要把我的手機用錘子狠狠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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