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也沒看，直接用筷子撥出去。
我爸眉頭擰緊，側目看向我。
「林昭，你是不是存心要在這個家裡找不痛快？」
我向後靠上椅背，雙腿交疊。
指尖不耐煩地敲擊著桌子。
「這還不夠明顯？你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非要把我叫回來礙眼？」
我爸徹底動怒了。
重重地放下筷子。
「你江阿姨哪點對不起你？她處處忍讓你。你就不能學學江賀？」
「看看你自己，一天囂張無禮，不服管教，你這輩子就是個廢人！」
【天吶！這是親爹說的話嗎？】
【心疼男配，在這個家他就像個外人。】
【本來就是他和他媽媽的家，現在被外人占了，誰受得了啊？】
我眼眶瞬間紅了。
猛地踹開身旁的椅子。
指著對面的江賀。
嗓音帶著一絲不易擦覺地顫抖：
「對啊，我這輩子就這樣，你不就不喜歡我，只喜歡江賀嗎？」
「行，他是你兒子，我不是！我滾行嗎？」
說完，我就要走。
卻被江賀一步攔住。
他看向我爸，聲音沉靜卻不容置疑：
「林叔叔，您剛才的話太重了，該道歉。」
我爸氣得瞪大了雙眼，雙手重重地拍在桌上。
「讓他滾！這個家沒人欠他！」
他指著江賀，朝我吼出聲。
「你知不知道，江賀才是……」
「林叔叔！」江賀驟然拔高音量打斷。
嗓音急切得像是要隱瞞著什麼。
江賀母親也立刻起身。
溫柔地打著圓場，最後將盛怒中的我爸拉離了餐廳。
瞬間，諾大的空間只剩下我和江賀。
空氣凝滯。
他站在我面前，微微垂首。
額前的幾縷碎發垂下。
他遲疑地伸出手，想要觸碰我。
「林昭，你爸他不是這個意思，你……」
「夠了！」
我狠狠揮開他。
聲音冰冷刺骨：
「江賀，你聽清楚，我討厭你！看到你這張臉就讓我覺得噁心！」
「你媽搶走了我媽的丈夫，你搶走了我爸。」
「怎麼？以為換個身份在網上搖尾乞憐，我就會對你動心？別做夢了！」
「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你。只是看你卑微得像條狗一樣，還挺有趣的，不是嗎？」
我面無表情。
說盡了刻薄的話。
一字一句。
猶如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他的心口。
江賀臉色瞬間慘白。
指尖輕輕顫抖著，聲音發緊。
「你……難道對我沒有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感情？」
「沒有。」我斬釘截鐵。
江賀頹然鬆手，表情晦澀難辨。
他輕輕後退一步，拉開了與我之間的距離。
嗓音變得異常冰冷。
「我知道了。」
「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
說完。
他決絕地轉身，推門離去。
而我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
反倒是。
有種空落落的疼。
緩慢地瀰漫開來。
鈍痛，而茫然。
14
我雖然外表嘻嘻哈哈，整天像是沒個正形。
但其實我知道，自己是個極其擰巴的人。
我一邊忍不住被江賀吸引。
一邊卻瘋狂嫉妒他。
小時候，我父親總是出差。
諾大的別墅里，只有我跟我媽相依。
就連學校里的親子活動，他也從未露面。
我曾天真的以為，他只是不善表達，事業心重。
直到江賀母子出現。
父親變了。
他會準時歸家。
臉上帶著我曾渴望的溫和笑容。
就連對我僅剩的關注，也都放在了江賀身上。
所以，我對江賀的恨意。
或許更像是一場無處安放的遷怒。
回去後。
心裡的煩躁與無名火幾乎將我吞噬。
於是，我決定去外婆那呆幾天。
自從我媽去世後，她便獨自搬到了鄉下的老房子。
隱居於此。
而這裡也幾乎成了我唯一能喘息的地方。
外婆見我魂不守舍的模樣。
抬手敲了下我的腦袋。
「在外面惹情債了？」
「到我這裡來躲著，是不是？」
我震驚地看著外婆：「瞎說什麼呢？」
雖然確實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外婆笑了笑：「昭昭呀，任何事情靠躲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得學會面對。」
我垂著頭道：「知道了。」
然而到了晚上，剛吃完飯，我正在院子裡吹風。
外婆突然從屋裡走出來。
她坐到我身邊，一臉慈愛。
「昭昭，你父親下午給我來電話。」
「他把事情，都告訴我了。」
我身子一僵，坐直了看向她。
外婆嘆了口氣。
「你別再和你父親置氣。」
「並且，你江阿姨她也不是壞人。」
我蹙眉，十分不解。
為何外婆要幫那個女人說話？
她從懷裡緩緩掏出一枚戒指。
放進我手心。
「昭昭，你……不是你父親的親生兒子。」
15
這句話如同驚雷。
在我腦中轟然炸響。
眼睛陡然睜大。
不可置信地站起身，近乎嘶吼。
「外婆，你在瞎說什麼呢？」
「他怎麼可能不是我爸？！」
這時。
許久未見的彈幕再次出現：
【！！！】
【臥槽什麼情況？我錯過了幾集？】
【原文里好像關於男配的身世被一筆帶過，所以親爹到底是誰？】
【我知道！剛剛去翻了翻後續章節，原來江賀才是林父的親兒子！】
果然。
外婆接著開口。
「當年，你媽和你爸，心裡都各有喜歡的人，可為了家族利益，我們硬是逼他們斷了聯繫，強行聯姻。」
「你媽媽走後，我才知道……她在婚前，就已經懷了你。」
我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大腦一片空白。
渾身冰涼。
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
「江賀，是不是我爸的兒子？」
外婆閉上眼，渾濁的眼淚滾落下來。
臉上滿是悔恨。
「是……」
「你爸也不知道，當年分手時，你江阿姨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昭昭，她也是無辜的。」
我臉色慘白。
無辜？
那誰有罪呢？
我這些年積壓的怨恨、針對與憤怒。
此刻都變成了巨大的笑話！
難怪從小我媽和我爸之間相敬如賓。
難怪我爸，會格外偏愛江賀。
所以，江賀呢？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
彈幕還在瘋狂刷屏。
像一把把刀子，扎進我心裡。
【天吶，我突然好心疼男配……】
【他一直以為父親只是偏心，沒想到自己根本不是親生的。】
【剛剛外婆給的那枚戒指，是男配親生父親送給他媽媽的吧。】
【可惜了，那個男人在分手後不久，就車禍去世了。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個孩子……（爆哭）】
我握著手裡冰冷的戒指。
指尖劇烈顫抖。
心口像被巨石堵住。
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
【哎，其實男主也慘得可憐啊。】
【他早就知道一切！為了不讓男配受傷害，他寧可對著親生父親喊一輩子「叔叔」，把所有委屈和真相都咽進肚子裡……（心碎）】
【結果還被心愛的人那樣羞辱。】
【兩個小苦瓜，為什麼要這樣互相折磨啊！】
這一刻，我才知道那天他阻止我爸未說出口的話，是什麼。
他一直都知道，卻什麼也沒說。
看我像個跳樑小丑一樣。
宣洩著本不該屬於他的恨意。
而此刻。
我對他說的那些刻薄話語。
都化作了鋒利的迴旋鏢。
狠狠刺穿了我的心臟。
16
那些真相終究像一根根刺。
扎在心上，動一下都疼。
所以我不願回去面對。
一直留在外婆這，與她生活。
直到一個清晨，我正幫外婆的新菜園子澆水。
門口傳來了熟悉的引擎聲。
抬頭，是江賀。
他下車，站在晨光里。
白襯衫一絲不苟，臉上架著金絲眼鏡。
看起來清冷又克制。
他看向我身後的外婆。
聲音平靜，聽不出波瀾。
「外婆，我來接林昭回去。」
外婆拍拍我的背，小聲說：「去吧，總得面對。」
我磨蹭著走過去，心裡五味雜陳。
恨了那麼久的人，突然成了最無辜的。
而我，才是那個一直被蒙在鼓裡，肆意傷害別人的混蛋。
上車，關門。
狹小的空間裡，空氣稀薄。
他身上冷冽的氣息縈繞過來，讓我無所適從。
「你……最近好嗎？」江賀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有些乾澀。
我偏頭，看向窗外。
低低的回了聲：「嗯，挺好的。」
氣氛尷尬而又沉默。
其實我有很多話想問他。
比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或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可是，問了又怎樣？
只會讓彼此更加難堪。
【啊啊啊急死我了！你們兩個倒是說話啊！】
【這氣氛壓抑得我都喘不過氣了！】
【男主，你快把他撲倒啊，掐著他的脖子告訴他，苦果亦是果！】
車內的低氣壓持續蔓延。
就在等紅綠燈的間隙，我張了張口，決定還是說些什麼。
可視野里突然出現一輛大卡車！
它失控地朝著我們猛然撞過來！
我下意識驚呼，「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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