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說的話,魏辭青只愛他自己。」
溫書逾頓住, 她的神情有些微妙。
嘴角是笑著的,眼睛卻在流淚:
「看來,你得到了真正的愛。」
番外:
1.
時至今日, 靳原仍舊記得他和余時的第一次見面。
那晚他結束手術已是凌晨三點。
長時間的站立讓他身心俱疲。
他隨手取了罐蘇打水,想去天台清醒一下。
卻意外聽見有人喊救命。
靳原想都沒想, 大步跑去。
一個瘦削的女孩跪趴在天台邊,伸出的手臂正死死抓著一道搖晃的人影。
她的手腕在水泥邊緣摩擦出可怖的傷口,正往外滲著血。
纖細的手臂正劇烈地顫抖。
「堅持住!」
靳原扔下水,幾乎是撲過去。
一把牢牢抓住墜樓者的手臂,牙關咬緊, 用盡全力往上拖拽。
很快, 醫護人員和保安也發現了天台的情況。
紛紛救援。
不多時, 墜樓者便被帶回了病房。
靳原伸手攙起脫力的女孩, 這才發覺她顫抖得厲害。
「是手疼得厲害嗎?我這就帶你去包紮——」
「醫生!」
他話音未落,女孩倉皇地喊他。
死死抓住了白大褂一角,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你一定要救他!你一定要救救他!」
後來,靳原才知道女孩的父親也是墜樓輕生的。
2.
靳原常常在周五的下午遇見她。
應該是準時來複查的。
她來的時候會帶一袋甜點,卻從來不吃,而是分給醫院裡的小朋友。
小朋友都很喜歡她, 會簇擁過去喊她小余姐姐。
因此,靳原也得知了她的名字。
余時。
「我看你每周都來醫院, 是身體不好嗎?」
這是靳原糾結了三天三夜,才想到的開場白。
女孩似乎沒聽過這種搭訕的方式, 她眼睛瞪大了些。
「嗯, 我有抑鬱症。」
她稀疏平常地回答。
似乎是為了緩解他的尷尬, 從甜品袋裡拿出一盒芝士蛋糕遞到他掌心。
「請你吃。」
這也是靳原後來才知道的事。
余時怕治療抑鬱症的藥引起旁人注意,所以每次都會在附近買一袋甜品裝藥。
被問起便說自己很愛吃這家的甜品。
很會偽裝堅強的蝸牛小姐。
靳原突然開始心疼。
3.
「靳原!」
余時舉著手指小跑過來。
她哭喪著臉,嚇了靳原一跳。
「怎麼了?」
「削土豆的時候弄到指甲了,好痛。」
靳原攥著她的手指, 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確保沒看到任何傷口後,張口替她吹了吹。
「現在還疼嗎?」
余時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疼了。」
看著她那副小表情,靳原沒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
「嬌氣。」
但余時也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
剛交往的時候,余時胃疼到冒冷汗也不跟自己說一句。
反而大半夜強撐著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要不是被同事知會, 靳原壓根不會知道。
他趕到時,余時痛得歪在病床上打吊瓶。
下唇被咬得都要見血。
見他生氣, 還一臉莫名其妙。
「你來不來,我都一樣疼。」
「幹嘛要麻煩你。」
靳原氣得在心裡打了一套廣播體操。
最終也沒說出一句硬話。
只把余時塞進懷裡, 仔仔細細給她揉著胃。
真是碰上冤家了。
這話靳原在心裡說過好多遍, 多到終於撬動余時的蝸牛殼。
讓她坦露出最柔軟的內里。
靳原反握住余時的手腕,那裡有一道疤, 是余時發作時自殘留下的。
曾經的疤痕或許永遠都不會消失。
但終有一天,它會癒合、褪色,變成皮膚上一道淺淡的、不會再痛的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