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趙醫生是業內權威,造假的成本是吊銷執照和坐牢,我不覺得我有那麼大面子讓他陪我演戲。」
「而且,」
我看向陳浩,「如果你不信,現在就可以去廁所,趙醫生帶了可攜式檢測設備,雖然沒醫院那麼精準,但看個大概還是沒問題的。」
「你敢嗎?」
陳浩不敢,男人對自己身體的情況,其實多少有點數。
他這些年在那方面一直力不從心,只是從未往這方面想。
現在遮羞布被扯下來,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猛地衝到小麗面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
「賤人,你敢綠老子?」
「這野種是誰的?!你說!」
小麗疼得尖叫,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推開陳浩:
「是你自己沒用,跟我在一起三年都沒動靜,我不用點手段能懷上嗎?」
「我這也是為了咱們能結婚,為了能從你那個有錢姐姐手裡搞到錢!」
「你打我?要不是你那個賭鬼樣子,我會去找別的男人借種?」
「我也是想給你留個後!」
這一番感人肺腑的強盜邏輯,把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愣了。

王桂花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桌上的魚翅羹就潑了過去:「不要臉的騷狐狸,騙錢騙到我們老陳家頭上了,還要把野種賴給我們浩浩!」
包廂里瞬間亂成一團,陳浩打小麗,王桂花撓小麗,陳獻民在旁邊拉偏架。
剛才還一家親的溫馨畫面,瞬間變成了狗咬狗的動作大片。
我優雅地擦了擦嘴,對趙醫生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然後我按下了服務鈴,餐廳經理帶著兩個保安走了進來,看著這一地狼藉,皺起了眉頭。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走到門口,回頭看向那還在扭打的一家三口。
「各位,打擾一下。」
他們停下了動作,陳浩臉上掛了彩,小麗妝都花了,王桂花頭髮亂得像瘋婆子。
「既然孩子不是陳家的,那這筆育兒基金自然就作廢了。」
「今天的這頓慶功宴,理應由你們自己承擔。」
我指了指桌上的帳單,微笑著說道:
「這頓飯一共消費一萬八千六,加上剛才打碎的餐具和弄髒的地毯清潔費,經理算了一下,湊個整,兩萬五。」
「我已經跟經理說過了,我雖然是會員,但這頓飯我不買單。」
「陳浩,你剛賣了老房子,手裡應該還有點錢吧?別讓爸媽留下來刷盤子,那樣太不孝順了。」
說完,我無視身後傳來的哀嚎和咒罵,踩著高跟鞋,走出了包廂。
身後,經理冷漠的聲音傳來:
「先生,請問是刷卡還是現金?如果拒付,我們就直接報警了。」
7
那天晚上,陳浩是用老房子的賣房款付的帳。
那是陳獻民的養老錢,本來就不多,這一頓飯吃掉了十分之一。
小麗自然是分了手,臨走前還把陳浩最後一點私房錢卷跑了。
經此一役,陳家三人徹底蔫了。
陳浩知道了自己不能生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天癱在沙發上酗酒。
王桂花也不再在那陰陽怪氣,每天老老實實跪在地上擦地,生怕我不給她飯吃。
但我也知道,把人逼到絕境,要麼瘋,要麼亡。
我不需要他們亡,因為那樣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的是他們在這個精緻的籠子裡,互相折磨,用餘生來償還欠我的債。
然而,陳浩在絕望中,又染上了網賭。
這次,他輸紅了眼,欠下了兩百萬的高利貸。
催債的人找不到他,就把電話打到了我這裡,甚至往我家門口潑紅油漆。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見門口鮮紅的還錢兩個大字,以及縮在客廳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三個人。
「姐……你救救我……」
陳浩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他們說如果不還錢,就要剁了我的手。」
「你是大公司高管,你有錢,你幫我還了吧,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王桂花也跪了下來,這次是真的怕了:
「小曦,千錯萬錯都是媽的錯,浩浩不能沒有手啊,你就看在你爸的面子上……」
我爸陳獻民坐在一旁,一夜之間老了十歲,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我看了看這三個寄生蟲。
「兩百萬?」
我語氣平靜,「也不是還不起。」
陳浩立馬爬了起來:「姐!你答應了?」
「但我有個條件。」
我走到沙發前坐下,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
那是門口監控拍下的畫面,幾個彪形大漢潑油漆的全過程,以及他們威脅要入室傷人的錄音。
「我可以幫你們解決這件事,但不是幫他還錢。」
我看著陳浩,眼神冰冷。
「陳浩,根據我國刑法,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毀壞財物以及恐嚇威脅,都是重罪。我已經鎖定了那幾個催債人的身份。」
「但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賭債雖然不受法律保護,但本金還是要還的。」
「我查過了,你借的本金是五十萬。利滾利滾到了兩百萬。」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遠洋漁業勞務派遣的合同。
「現在你有兩條路。」
「要麼我報警抓那些催債的,但你欠的五十萬本金,你自己想辦法。他們出來後還會找你,直到你死。」
「要麼你簽了這份勞務合同。我有個客戶是做遠洋捕撈的,正缺人手。去公海,簽五年,包吃包住,工資直接打入還款帳戶,幫你還那五十萬本金。」
「至於這兩百萬的高利貸……」
我微微一笑,「只要你人上了船,到了公海,那些放高利貸的也找不到你,五年後你回來,這筆爛帳早就成死帳了。」
「當然,船上很苦,沒有網絡,沒有酒,只有干不完的活和暈船。」
陳浩看著那份合同,手都在抖:「去……去公海?五年?」
那跟坐牢有什麼區別?甚至比坐牢還苦,聽說還會死人。
「你可以不選。」
我看了看錶,「萬一那幾個催債的再找上門來收利息,我可不能保證他們要的是你的手還是你的腳。」
「我想,我也該收拾行李去住酒店了。畢竟我不想看到我的房子裡血流成河,清洗起來太麻煩,保潔阿姨會加錢的。」
說完,我起身就要走。
「我簽,我簽!」
陳浩崩潰地大喊,抓起筆在那份賣身契一樣的合同上籤了字。
「很好。」
我收起合同,滿意地點點頭,「船明天早上五點離港,今晚收拾東西,我會派車送你過去。」
王桂花撲在陳浩身上嚎啕大哭,像是生離死別。
我看著這感人的一幕,心裡毫無波瀾。
那是艘黑船,合同是我特意找人定製的。
五年?不,那是無期徒刑。
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還沒還清我幫他墊付的違約金和中介費,他就得一直在那艘飄搖的船上,直到榨乾最後一點剩餘價值。
8
送走陳浩的那天清晨,海港的風很大。
王桂花哭暈在了碼頭上,被陳獻民背了回去。
少了陳浩這個惹禍精,王桂花也沒了心氣兒。
但我並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
陳浩簽的那份合同里,有一條是家屬連帶擔保責任。
也就是說,陳浩在船上要是偷懶、生病或者完不成任務,扣的錢都要從王桂花和陳獻民身上找補。
而陳浩顯然無法適應高強度的海上作業和嚴酷的環境,幾乎每次工作評估都是不合格,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筆筆罰款。
王桂花無論是撿紙殼、搶特價菜的收入都遠遠不夠,陳獻民那點微薄的保安工資也填不滿窟窿。
兩人開始互相埋怨,昔日那點夫妻情分在現實的重壓下消磨殆盡。陳獻民罵王桂花教子無方,養出個廢物兒子連累全家。
王桂花則哭訴陳獻民沒本事,是個窩囊廢,連累她過不上好日子。
家裡從早到晚充斥著爭吵和哭嚎。
我依舊保持著「尊重、理解、幫助」的原則。
看到他們為錢發愁,我貼心地提供了新的解決方案。
「爸,阿姨,我看你們這樣太辛苦了。」
某天晚飯時,我放下筷子,語氣誠懇,「我認識一個朋友,在郊區開了一家環保回收站,正缺人手。」
「雖然環境差了點,活兒累了點,但包吃包住,工資現結,肯定比現在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強。」
王桂花將信將疑:「真的?工資現結?」
「當然。」
我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用工合同,「就是處理一些廢舊物資,分類、打包。」
「考慮到二老年紀大了,我特意拜託朋友給了個輕鬆點的崗位,主要負責廢舊電池和螢光燈管的初步分揀,雖然有點輻射和汞蒸氣,但注意防護應該問題不大,畢竟也是為了環保做貢獻嘛。」
陳獻民臉色發白:「那不是會生病嗎?我們一把年紀了,哪裡經得起這個!」
王桂花也急了:「小曦,能不能換個活兒?哪怕累點也行啊!」
我故作為難地嘆氣:「換活兒?我已經求了朋友好幾次了,這已經是最輕鬆的了。你們要是不願意,也行……」























